《风起即千里》洛珂尔

4、知音

　　百里当然不会知道日后定会怀念今日湖边凉亭，那时候事情还未曾改变人也未曾变化，当然也许其实已经在变化的途中，只是自己选择了日后的路。
　　赵穆轩一个时辰内变了十几次坐姿，现在挑着眉咬着茶碗发呆，接着不出意料杯子从口中脱开掉在桌子上，他赶忙手忙脚乱的捂住滚动的茶杯，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百里说:“我敬爱的尊敬的百里前辈，你的可爱的机智的后辈我觉得我们这么监视没有什么意义。”百里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盯着窗外对面的万彩堂，“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唉，小二过来一下。”赵穆轩招呼了一下擦桌子的店员，“哎呦客官需要点什么？”皇城下没有不热情的小二，更没有不八卦的客官，“嘿，你说这店开在万彩堂对面这么久，我想问问这万彩堂…你瞧我们这两个进城的土包子挺好奇不是？”赵穆轩嘿嘿一笑，想来也不是头一次有人像小二打听这万彩堂的事了，张口就说道“这万彩堂啊，就是交易宝贝的地方，堂主网罗天下奇人奇宝，只要你的东西够新奇，都可以去试试，也许就发个大的，客官要不要去试试？”赵穆轩没说话往伙计的手里放了两枚小钱，忽然这小二神色一变左顾右盼一会低头对二位耳语道:“不过啊，我听人说，这堂主前身是北边的人，有那边被我们灭了前的大印，还听人说这批人要复国，这万彩堂就是个幌子，其实是赚宝贝差价补谋反军资哒！”说完便转身又去擦桌子收筷筒了。
　　“瞧见没，师兄，你说你光盯能盯出个什么没，我这一问不就明白一半了嘛！”可能觉得自己过于机智赵穆轩笑呵呵的拍了拍自己:“师傅让我跟你出来是因为我就是你的小福星，不对，知音嘛！”
　　知音？百里终于转头漠然赵穆轩一眼，头也不回转头上了客房。
　　晚上百里与赵穆轩讨论了一下这几日所得，难得师弟正经一回，猜到也许是这堂主得到了师傅想要的什么宝贝，也许师傅随便说说而已，或许压根找错了人，赵穆轩觉得他老人家说话说一半二人稀里糊涂被赶下山，谁知道个因为什么原因，这堂主要是真是个谋反的，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万一刚进去探探官兵就把院子围了起来孰是孰非谁说得清。
　　刚入夜，香雾席榻，百里睡不着枕着双手，谁知关好的窗被风吹开一小缝，烛光摇曳，他起身坐起来，闻到一股酒香飘了进来，等他再看向窗，果然，月下身披夜色的人已经探身而入，怀中抱酒手提一袋炒栗子，轻轻落地落地而后向百里唇语一个“好久不见”，百里站起来接过酒坛和纸袋放在桌上，等汐惯例拍拍衣服。先不提宵禁后怎么从宫城里掩人耳目的跑出来，一个王爷深夜乱探人房间是什么样子，还是从窗户进来的，但汐也许是不走常人路又叛逆惯了，依旧不以为意，他们约定好随酒香而来，那怎么来全随他意。
　　两人双双入座，汐翘起二郎腿一如既往先发制人:“这时分来打扰见谅，白日我抽不开身，还想你有没有有这么点想我这个打过几次交道友人到来，看起来我夜闯此地你并未惊讶啊。”百里摇摇头，若说期望倒是没有多少，百里总是这么顺其自然本心而动任其发展，始终处于一个被动状态，并且他与汐不一样在于，不是他想要忘记过去的，也不想回忆起过去，是要做一个不想改变现状干干净净毫无牵挂的人，对任何事持一个看淡的心态，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另外他觉得如果凡事总要寻求一个理由一个意义的话那就说明已经深陷其中。闲谈就不必了，那就直接切入正题吧，百里吸了一口气儿对烛光微醺下的汐说了关于万彩堂的事，并把自己理清的线索和猜测告诉了汐，汐听了后点点头若有所思说“嗯，有些道理，我也是外地来者，能动用的势力也不多，全城范围内的筛查倒是可以，但这些民间传闻也只能指望你们江湖人士，真是让百里兄见笑了。”顿了顿眯了一口酒突然严肃起来对百里正视继续说“真是巧合罢，我们双方要查的事情顺到一块去了。”百里拨开一颗栗子填进嘴里并表示赞同接道:“师傅也说此人狼子野心要我小心，找到他后寻个机会向他自报师门对方心知肚明，到时是个什么情况便会知晓。”为什么寡语的他反而是不吊人胃口的，尤其是师傅，就算他不会多问多好奇，可是这种事只透露个十分之一，让人一头雾水，百里都要赞同赵穆轩说的师傅和那人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了。之后两人规划了一下之后的大致计划，百里一行人依旧想办法混进去刺探情报，完成己任就可，而这之间和之后的处理由汐办妥，百里一行牵扯的越少越好，价值最大化的利益合作，两方行动来的总比一方好，但目前之间的联系还有利益无冲突和对双方信任。“好，先这样定下，还有…百里，我更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更像朋友一些，而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这是我的一点私心，也算是不想一厢情愿的自尊心，毕竟认识你我很开心。”酒未完，话以凉，微醺“要回去了，明日或许我还会来。”当汐边说边走到窗口时又貌似想到什么事情没有回头的来了一句:“那门外的人快进来接替我陪你师兄喝喝酒罢。”门外顿了顿突然传来清咳声，百里转头看到赵穆轩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推门跨了进来，脸上竟然还有香吻的印记，赵穆轩知道已经不用说师兄也能知道已经刚刚又偷偷出去花天酒地，回来时又撞见师兄他偷偷会人，实属尴尬，说好的彼此留些空间，都不愿意和师弟住一间房，原来是另有原因，看来师兄表面不世俗都是假象，之前自己牵桥搭线还不乐意，这不就背着自己偷偷摸摸就攀上了权贵共商大事，真是当前辈的好榜样，毕竟都是人嘛可以理解，一番苦心我懂的师兄！其实他不知道他师兄只是觉得他烦罢了。“前辈啊！那个，我发誓我只是路过偶然驻足听到，嗯，计划不错，嗯，哈我好困好晕…”这赵穆轩就这么刚进来又自顾自的边走边退了出去。
　　百里摇了摇头，回看窗边人果然已经不在了，自己准备去收拾吃剩的栗子壳也不见了没喝完的酒坛子也盖好了，这样来比起赵穆轩这个自封的“知音”，还是汐好一些是吧，啊朋友也好知音也好，果然收尾要靠赵穆轩的叨叨。
　　“还没来及说再见呢，就这么都走了呢…”百里躺回床上又看向那窗，他合眼之前是这么想着。
　　其实他并没有发觉第一次相见，像个英雄一样招呼不打不看身后转头就走的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