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怎么离开？这么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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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闹市独处一方的小村庄今天也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推移的时间在异族的脸上很少留下痕迹，但是不知不觉会新增或消失掉什么。
“好久没见你了，怎么材料终于用光啦？”一麻袋的被装上马车，日复一日在小镇做这个生意的羊角魔族的老板娘笑嘻嘻地看着这个才刚来这里八年的魔族青年。怎么她自己已经呆在这里快四十年了，八年当然不够她看：“都给你装好了！”
“嗯……谢谢”青年盖着兜帽的脸点点头，正打算牵着拉板车的马离开。冷不防臀部被重重拍了一下，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往前跌了一跤赶紧牵着马快步往前走。
“唉……还是这么害羞，小时候的样子我还记得多可爱啊。老弗雷德这个家伙，真不会养孙子。”不过一掌下去，这孩子肯定会是个好男人的，她的手感肯定不会错。收回一记金掌的老板娘挺了挺依旧傲人的胸脯，如果再往前一百年她可是有信心什么男人都拿得下！
青年牵着马，揉了下受了“重创”的屁股，简直没办法承受这里过多的热情。将兜帽从头上摘下来他终于可以喘了口气。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为了方便还是一如既往地高高束在了脑后，少年精致的脸已经长开，还逐渐被岁月添上了男人的轮廓，不再似女人那一般阴柔却依旧有些男女都没办法拥有的独特性与无与伦比的魅力。正是当年被丢进锅里烹煮的法恩，也就是契尔罗纳家族下落不明死生未卜的小少爷。
自从他被老弗雷德，那个阴郁疯狂的老魔族炼金术师丢入锅里已经八年过去了。当时法恩觉得自己连要游览大陆的第一步都没踏出就要做别人的盘中餐，难道自己的重生就是为了这个？与其说是被药水淹没到窒息昏迷，不如说是被恐惧与愤怒气到晕厥。
“我回来了……”法恩冷着一张脸，就算心里百般思绪他也没有过多的在表情上做表示，刚重生的小时候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期待迸发的活力至今已经被好好的掩盖，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在课堂上当铁面教师的时候一样，虽然他也不想被学生讨厌，但是他更不希望学生看他好说话便放纵自己。
“哦！快快把龙尾蜥的眼珠给我！！”老弗雷德正在埋头制药，看见法恩从村里回来赶紧招手。
法恩翻开布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递过去，看救急成功便把布袋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到房间各处。呆着这几年他把这个屋子打理的连老弗雷德都不觉得他以前在这里住过，还嫌弃过法恩少爷洁癖严重，法恩则是回答他可不想睡着的时候吐进一只蜘蛛。
当年从昏迷中醒来的法恩，像是被热水滚过了皮肤——虽然是真的滚过了，骨头与神经也像是重新错位了再接起来一样，总之死里逃生后哪儿哪儿都不舒服。甚至一连几天没吃下老弗雷德给他喂的糊糊，全部呕了出来。但是最明显的感受便是铺天盖地的黏稠的黑暗元素充斥着他的身体，皮肤已经不像人类带有瑕疵，灰白的眼眸里竖着常人无法发觉的瞳孔，瘦小的身体也因为血统的变化结实了不少，连身高都拔高了一点。
老弗雷德用他毕生研究的炼金术把法恩从一个人魔混血变成了纯血魔族。
法恩那时候对这个事实一时间没办法接受，不是因为失去了人类的血统，而是……
“我现在怎么出去？？怎么出去！”老弗雷德说要他陪他做完这个实验便放他自由，可事实是他想走也走不了。他接触的第一个纯魔孩子在外面是什么下场？被虐待被人贩子当商品卖！况且那个杀千刀的孩子还不怎么好看——法恩并不承认他是因为记仇才这么说的。他这样出去不被人类生吞活剥了才怪，人魔的时候他还没隐藏，但是现在？他摸了摸自己变尖的耳朵叫苦不迭。
老弗雷德倒是不在意，他的炼金术已经完成交代的任务他已经完美达成，法恩想怎么样他并不在意，但是如果可以他也想把法恩留下来多观察一些日子。
虽然法恩对这个老头百看不爽，但是也只能留下来，而且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这个老疯子也只对炼金术感兴趣的傻老头而已。
他现在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由他想的那样，魔法与剑不是梦幻的世界也不是前世那些孩子手里的小说充满了美好与幻想。
如果不是出身贵族，如果不是兄长还不错父母还有点怜子之心，如果不是兽潮，如果不是恰好有个瀑布——或者再坏一点，如果那个小孩没把他带到村庄卖给这个疯狂的却只是想完成不是很危险的实验的魔族炼金术师。他可能可能早就夭折在半路了，前世的知识对他毫无用处也只是多了小孩子晚几十年才会有的心思。要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恣意，那他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提高自己，学习！对学习改变命运！而变成纯血魔族的好处当然也是有的，黑暗元素的亲和力无与伦比，寿命也蹭蹭蹭被告知可以活几百年。
法恩留了下来，作为老弗雷德的孙子但几年过去说是孙子不如说变成了徒弟。老弗雷德也毫不客气的指挥法恩去采购材料准备吃食打扫屋子还几次不客气的又把法恩当实验对象，气得法恩在老头的吃食里放了虺虺花，可怜的老弗雷德就算是魔族也蹲了几天的粪坑。但他已经习惯什么事都交给法恩来做，所以也没有办法赶他出去，但一些没什么伤害的小实验(至少老弗雷德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还是会要求法恩配合帮忙，为了不彻底得罪这个提供他庇护的老头法恩也只能妥协。
虽然这个村子对人类排斥也正如老弗雷德所说，对他也没有影响了。这里人来人往很多异族，却很少有人久居，真正常驻的村民不多，法恩是几十年来新加入的血液还是一个可爱漂亮的魔族小孩。天知道他们已经多久没见过魔族小孩子了，逮着就是一顿好揉，送了许多东西连着老弗雷德也得了不少好处。就这一点来说跟人类喜欢小孩子的大爷大妈没什么两样。所以汹涌而来的魔族热情淹没了法恩，憋屈地他逐渐变成不爱与人交流的模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没有说话的对象，久而久之也不爱说话了。他也跟着老弗雷德爱窝起来，抱着老头丰富的藏书，发挥他啃下各种计算机语言方程式计算编程的精神，储备他对这个世界的知识。
按理来说这个世界的职业分化是很分明的，你有魔法天赋就当魔法师，你有炼金术的天赋就去当炼金师。但法恩不一样，他贪心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都要！他搜罗着黑暗魔法的书籍，幸运的是这里是魔族栖息的村庄并不难找。也跟着老弗雷德学习炼金术，能保命的技能能学几个是几个。
“就没有更多的魔法书了吗？”法恩坐在他自己用木板和榔头哐哐哐造出来的小屋子，就依附着老头的小破屋。屋子里堆满了书籍，但都有条不紊的一摞摞堆好，只要没事干法恩就窝在这里读书，练习他的魔法，顺便光明正大的去村落附近的森林里用新学的招数击败点小魔兽挖点小魔草，除了给自己找实验材料也可以卖给村里的人拿点外快。谁知道老弗雷德什么时候要把他真煮了，他也有点家当逃跑。
但是现在这些能被他找到的书都搜罗差不多了，村民也知道小法恩喜欢学魔法，经常会给他带一两本但现在也弹尽粮绝了，有一次村民交易到一本薄薄的魔法书禁书，一看就知道是走私货，立马就给法恩送来了，法恩欣喜若狂到手着手就开始琢磨练习，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成功了，然后……然后他就变了一个月的小蝙蝠还是银白色皮毛的那种，还险些被老弗雷德当材料又丢锅里去了。为什么这种变化术也能算禁术，法恩觉得受到了欺骗，这特么假货吧？！但秉持着说不定以后变成蝙蝠逃生呢？还是勤勤恳恳的学直到变化自如。
法恩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他学过的东西，黑暗元素聚集的法球在他手掌里信手拈来，高阶低阶他都学了。虽然没有鉴定过，但是法恩知道他肯定已经达到了魔法三阶的水准，但老弗雷德并不惊讶反而拍拍他的肩膀
“小子，魔族生来就拥有魔法二阶的水准。”换句话说，魔法三阶是魔族小朋友幼儿园的水准……但老弗雷德并不知道，法恩的黑暗元素储存与增长力并不止魔法三阶，只不过现在他能接触的书籍只能达到现在的程度而已。
用得着这么打击人嘛？？法恩恼恨的抓脑袋，虽然他重生他确实没有除了记忆以外过人的东西，要说真有什么大概就是他的脸了……
“啪啪啪”法恩拍了自己三下脸，白皙莹润的脸颊上立马红了印子。能靠实力吃饭就不能靠脸！
晚饭时间，法恩端上土豆炖牛肉汤与炖菜，切了面包，看老头抹果酱都弄得桌面脏兮兮的，忍不住抢下面包帮他抹好了递过去，然后自己把硬邦邦的面包浸到牛肉汤里软了再吃，例行被老头用眼神鄙视——这个吃法真不像个魔族。但说实话魔族其实过起来真的跟人族没什么不一样？
晚饭过后，法恩把餐具收罗好泡水桶里就要钻进自己的小屋子里，今天他要记录他治愈药剂的变化状况。
“小子等一下！”老弗雷德开口叫住了他，法恩面无表情地回过头上次他这么被叫住是拿他去喝了一杯让他呕了一晚上的不明液体，说是能提高他的体能，屁！他反而虚弱了三天。
等法恩磨磨蹭蹭地挪过去，老弗雷德并没有要求他配合什么奇怪的实验，而且将两封烫好的信交给他，正当法恩疑惑的老头怎么改性了的时候，时候又塞给他一瓶装着蓝色液体的瓶子。看吧他就知道还是要喝点什么垃圾玩意儿。
法恩刚要摘了瓶子盖，仰头闷下的时候，被老弗雷德按住急道:“你现在喝个什么？！等到了森林外再喝！”
“嗯？森林外？”不是喝魔药被毒三天吗，法恩一头雾水。
“……你先听我讲。”老弗雷德从柜子里拿出他给法恩准备的包袱，虽然他平常知道他和法恩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但老弗雷德还真有点把他当徒弟看了：“这封信我要你帮我送去温萨伦和雅达斯，这张地图给你。”
温萨伦有点耳熟。
法恩接着一张羊皮纸地图，上面勾画着这片奥斯大陆的版图，上面两条线牵连了他所在地与两个目的地。温萨伦就在他的故土巴斯赫尔公国而雅达斯则是在高斯帝国。陨落之森就横隔在两个大国之间，仔细看陨落之森周围特别是靠近高斯帝国的地方有很多小领土。
哪个都不远，但是两个横跨就很远！法恩像是吞了一个□□腿，脸色难看得要死，他不喜欢这样急匆匆的往来而且还是帮人跑腿。他前世就不喜欢到处跑，虽然在这个世界他的理想就是无忧无虑做着舒服的马车到处游玩，重点就是他不想自己颠簸到吐血。八年前他想走走不了，八年后他可以走但不想走。
老弗雷德看出他似乎并不情愿也知道不情缘的原因，告诉他:“五个月内送到就可以，不用你赶至多四个月就可以送到了吧？魔法假期也刚过去，你不是也嫌这里的书看完了，出去找点书看。”
不得不说法恩的抵触心没有那么强了，如果时间充足有余那确实是好事，他可以多带点高阶魔法，像前世一样泡在图书馆里一个月……现在想起前世已经有点模糊了但是不要紧。就算是魔族血统的问题，他也知道自己不需要担心……这个老头，当初如果自己知道有一种药剂可以隐匿魔法波动，他就不会呆在这里担惊受怕出去就被人宰割。想想还有点气。
手里这瓶药剂想必就是这个了吧。
“这个药剂的配方我一直找不到。”法恩看着老弗雷德，他想要。
“你当然找不到，嘿嘿嘿”老弗雷德像个老巫师一样笑了几声:“因为这是我自己发明的，记在我的脑子里，有了这个只要不让光明殿的家伙探查你你就不会暴露身份。”
法恩知道这个老头这样耍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写出来给我。”
“等五个月后你回来我就写给你。”
也就是说这一瓶药剂的效力只有五个月……五个月后他就要回到这里。这种被无形的线束缚住的感觉让法恩不好受。
“好。那我的马呢？”
“马给你那我平常拿什么拉材料？”
“那我怎么上路？”
“明天你就知道了。”
法恩咬牙，八年前你把我丢锅里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怎么离开？这么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