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木的秘密 他，作为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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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强。”金木与金发男人对视，此前他们打了很久也未分胜负。
“可你没用全力。”男人说。
“接下来不会了。”他抬起右手，拇指按压食指发出清脆的咯嘣声。
宛如一个信号，两条赫子骤然分裂成四条，锋利的尖端齐齐对准前方，犹如猛兽的獠牙，伺机待发。
“呵呵……那我可要好好领教一下。”男人笑的有些勉强。
他能感觉到对方气场的变化，那几条诡异触手的力量之强他刚才已经体验过，只一条就能阻挡他的全力一击，更不必说四条同时攻击。
正思索，四条赫子已迎面逼近至眼前！男人大惊，似乎没预料到对方如此迅捷，下意识抬起手臂防御。
“唔呃——！”
巨大的冲击仿佛千斤之重，接踵而来的剧痛令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不等他喘息，金木再度瞬身而上。
这次男人看清了他的脸，那只奇怪的左眼红的像血、黑的像墨，眼尾暴起几条红色脉络把对方的表情衬托的格外癫狂。
青年的嘴角勾起轻微弧度……充斥着杀意！
再不躲开……会死！——脑海里冒出的恐怖念头令他浑身发冷。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忽然窜出一个黑影拉起男人飞速远离，就听“轰”的一声，地面被砸下来的赫子贯穿出一个几尺宽的大洞。
金木收回赫子，面无表情的看向不速之客。
“阿金，你怎么样？”
对方头发略白，看年纪在这群赏金猎人里算是长者，他称呼金发男人为阿金，倒是人如其名。
“呼……呼……我还好。”阿金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雷纳德会长，您、您不是在后山修行吗？怎么会……”
“听说你们要对火拳艾斯下手，我不太放心。”
现在看来他的忧虑是对的。
阿金懊恼的低下头：“幸好您来得及时，否则我们恐怕……”
他的话没能说完。
“叙旧的差不多了吧。”
艾斯不耐烦的打断阿金和雷纳德的交谈。他走到金木身边眯起眼睛与两人对峙，很明显，一直没能得到同伴的消息让他很焦躁。
“……艾斯？”金木侧脸正对上艾斯的目光，两人都是一愣，最后还是金木先反应过来把脸转开。
但这样也并不妨碍艾斯看清楚他的那只赫眼。
嗜血的、妖冶的红色。
“你的眼睛……”艾斯欲言又止。
金木沉默，如果不是情急之下为了救阿瑞克，他不会轻易暴露身份。阿瑞克是他在塞尔克斯号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关系好的伙伴，他不能看着他死。
“这是你的能力吧。”艾斯笑了笑。
从迟疑到坦然，他的情绪转变极快，甚至没有对金木的刻意回避产生丝毫质疑。
“虽然怪了点……嘛，不过无所谓，一起战斗吧。”
艾斯自顾自的说完又把注意力放回敌人身上。
金木有些发愣，他以为艾斯至少会问点什么，没想到对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与他继续并肩战斗。不知该说他乐天派还是没头脑，但他却因为对方的这番话而感到心情愉悦，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作为喰种与信任的同伴并肩作战的感觉。
另一边，亚当、埃文和阿瑞克很快就将剩下的人清理干净，局势演变成五对二。
雷纳德看着大厅里的惨状深知胜利无望，无奈的举起双手。
“到此为止吧，我们……认输。”
“会长！？他们打伤了我们那么多人！你竟然……”阿金愤怒的低吼。
雷纳德打断他：“你觉得凭我们两个人能打败他们吗？”
“……”阿金哑然。
“你们当初就不该招惹他们，赏金过亿的海贼绝不是浪得虚名，这一亿五千万的赏金可不是那么好拿的。”雷纳德懊恼的叹了口气。
作为众人一致推举的会长，雷纳德在这一行做了十多年，从不包揽没把握的事，早已是个经验老道的赏金猎人。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在后山修行的日子，谁知众人竟然趁他不在擅自决定对黑桃海贼团出手，他得知后心急如焚的赶来，结果还是晚了。
“好，既然你们投降，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艾斯捏着冒火的拳头：“说，我们的船和同伴在哪？”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我们押送到海军那里了。”阿金不甘心的低着头回答。
“什么——？！”
闻言，亚当的额头上立即浮现出几根青筋，恨不得上前揍人：“这群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亚当，别冲动！”艾斯出声安抚他，转而将询问对象换成雷纳德：“这座岛上有海军基地？”
“没有，不过北边海域有个海军要塞，大概需要一天的路程，平日里被我们抓住的海贼都是送往那里，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没有被送到。”
雷纳德交代的十分详细，末了他又补充：“你们如果现在出发，赶在同伴被转移前救人应该还来得及。”
“你们有船吗？我们需要借来用用。”艾斯问。
“我们的船跟随押送还没回来，海湾那里还有一艘小船，你们看看能不能用吧。”
……
众人跟随雷纳德的指引来到海湾，看到了他口中的小船。
船真的很小，小到承载两个人已经是极限，甚至没有帆只有两把船桨，这种时候再找别的船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海军会怎么处理被抓的海贼，以防万一，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把同伴救出来。
经过商议，艾斯和金木负责救援，剩余三人留守，这样哪怕在海军基地被发现行踪，这两个人的武力值也足以应对。
准备好食物和淡水以后，两人离开小岛向北面海域出发。
路上，艾斯划船，金木静静地坐在船头眺望海面，两个怀揣一肚子话的人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后者受不了沉闷的气氛，忍不住先开口。
“为什么不问？”
“如果你想说自然会说。”艾斯理所当然的回答，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中的船桨：“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跟人提起的秘密，你之所以一直瞒着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吧？”
“苦衷吗……”金木呢喃。
不想被视为异类。
不想失去来之不易的同伴。
不想让大家知道他是个只能靠食人饮血为生的怪物。
苦衷……这都算是吧。
“我不会强迫你一定要对我们敞开心扉。”艾斯说：“但是金木，别忘了我们是同伴。”
他的话语看似轻描淡写，却像一缕刺破黑暗的光明之矛，将挡在金木面前的名为戒备和忐忑的盾牌分崩离析。
世界不再是单调的黑白。
广阔的海面波光粼粼，湛蓝的天幕中没有一丝云，温和的阳光暖意融融。
曾经他以为自己只能活在黑暗中，如今他终于发觉光明离他并没有那么遥远。金木望着身边正在努力划船的黑发青年，心情渐渐释然。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说不定……
“我所在的世界，除了人类，还有一种生物叫做喰种。”
嗯，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他想试试。
……
“喰种的外表和人类一样，他们力量强大，而且只能以捕食人类为生，除了咖啡，人类的食物对他们来说难以下咽，他们无法从任何食物中汲取营养，因此人类将喰种视为敌人。”
艾斯划船的动作一滞。
“你也是……喰种吗？”
“我曾经是人类。”金木没有否认：“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改造成喰种。”
他摸上左眼，这只不久前还经络暴起的血红色眼睛此刻与正常人无异：“这只眼睛在战斗和进食的时候会变成喰种的样子，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它。”
“就像我们之前见过的……会变成红色？”
“嗯，因为我有一半还算是人类。”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谈话进行至此，没必要再隐瞒什么，金木索性把关于喰种的一切都告诉了艾斯。他的经历，他的遭遇，以及那个他不愿意回忆的雪夜……仿佛憋闷许久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这是他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说那么多话。
艾斯一言不发的摇动船桨，听的很认真。
“我从没想过我还能活下来。”
最后一句话说完，金木陷入沉默。
他明知弱肉强食才是喰种的生存之道，他发誓要变强，不再让任何同伴受伤，他甚至因此离开安定区加入青桐，他以为这么做就可以了。
“我太弱了，什么也守护不了。”
就算来到这里有了新的同伴，他依旧眼睁睁看着大家遇险。
“金木，对你来说，同伴是什么？”艾斯突然问他。
金木犹豫了一下。
“是……需要守护的东西。”
“不对。”艾斯摇头，吐出的字句坚定有力：“同伴是可以并肩战斗的人。”
“并肩……？”
“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独自战斗并不是强大的证明，你给自己施加的负担太重了。嘛，虽然以前的我跟现在的你一样，所以其实我也没资格这么说就是了。”艾斯说罢，嘿嘿一笑。
“但自从有了同伴我才发现，很多时候，我不必将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身上，因为那群家伙真的很可靠。”他突然抬眸看着金木，话锋一转：“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弱？”
“不。”论战斗力，他就算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也不一定打得过艾斯。
“那么你是觉得阿瑞克，亚当，埃文他们弱到没法保护自己？”
“不……也没有。”
“所以你不需要单方面守护我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大家共同分担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艾斯压了压牛仔帽，脸上的笑容充满自信：“多依靠我们一点吧，我们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更何况我还是黑桃海贼团的船长，船员依靠船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惜我不是人类。”
金木定定的回望艾斯，眼底闪过纠结和不安等诸多复杂的情绪。
“我是喰种，吃人是我唯一生存下去的方式，以后我或许会杀很多人，或许有一天我会因为饥饿发疯，甚至伤害你们。”
这样一个不安定的食人怪物，真的能够被接受吗？
“我，不愿意看到你们有朝一日变成敌人。”
如果他们无法接受，他想他一定会离开，走的远远的，让彼此的印象停留在这个还算美好的阶段，从此再也不见。
气氛一时间陷入静谧，对金木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煎熬。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艾斯沉静的侧脸，眼底带了些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期颐。果然，他还是不愿意亲手将好不容易得来的羁绊斩断。
“这段日子在船上吃饭的时候，你一定很难受吧。”
“……诶？”茫然的挤出一个单音。他不认为艾斯突然抛出的问题跟谈话主题有什么关联。
“你不是说，人类的食物难以下咽吗？”艾斯迟疑道：“但你还是经常跟大家一起吃饭。”
尽管每次都被感叹吃的太少。
“我已经习惯了。”他苦笑：“为了不让人类发现身份，这些是必须要做的。”
没有人能想象到他们忍着令人作呕的味觉强撑着吃下人类食物的痛苦。
“那你这些天是不是都没有吃东西？”
金木愣了愣，说：“喰种每月进食一次就可以维持基本生存需求，遇到你之前我刚进食过，暂时不用再吃东西。”
“啊，那就好，我还担心船上只带了人类的食物，害你一直挨饿。”艾斯松了口气：“不过一个月吃一次饭还真是省时间啊。”
“你……说什么？”
“我说，一个月吃一次饭很省时间……怎么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不对？”
“我的食物……是人啊。”他加重语气。
“那又怎样？”艾斯皱眉，帽檐阴影下的细长黑眸深沉如夜。
他说：“在这片大海上，最不缺的就是失败者，无论海贼还是海军，弱小就难逃一死，烧杀抢掠则是家常便饭。我是个海贼，你难道还把我当成沉浸在童话故事里的天真小鬼？”
他说：“如果连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存在，还怎么指望别人接受你？”
艾斯的声音沉稳从容，句末的疑问像是对金木说的，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金木看着这样一改平日乐观大条的艾斯，总感觉对方似乎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现在不是探究对方过去的时候。
艾斯的话点醒了他，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想他应该明白了……
从前失去的东西和被舍弃的东西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再度回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变得害怕失去、患得患失。
就像艾斯说的，同伴的定义不是单方面守护，而是互相守护，艾斯用行动告诉他，喰种和同伴，这两者的共存并不矛盾。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终究是不一样的，他，作为喰种，在这里不再是被人类视为异类的存在。
这么简单的逻辑，他竟然参不透……
“你是个好船长。”金木看着他，笑的略有些腼腆：“今后可能要麻烦大家了。”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以后船上的伙食还得麻烦你了。”艾斯耸肩回以灿烂笑容，露出的洁白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啊。”
“现在我已经没有秘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金木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