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喰种+海贼]归宿》Hcy樱花

2、奇怪的青年

　　正如那位婆婆所说，酒馆在距离小镇西边港口很近的地方，近到看见港口后将视线一转就能看到酒馆的招牌。
　　金木推开大门走进去的时候，酒馆内正喧嚣成一片。
　　今天来这里喝酒的人看上去非常多，没有人注意到银发青年闪进酒馆的身影。喧闹的大厅里只有角落里还剩下几个位置，金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轻轻走过去坐下，这才有空竖起耳朵去听周围人们的对话。
　　对话的内容很单一，无非是哪个海贼被海军捉了，亦或是哪个海贼的赏金又上涨了，海军又前往什么地方驻扎了之类的消息，对他没有半点用处。
　　诚然，金木承认他对于这个海贼这个词还是有点好奇的，可像他这种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还不怎么了解的人，听八卦实在过早。无聊之下，他收回听觉，将注意力就近放回身边。
　　于是他很快发现，与他相隔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了一个奇怪的青年，年纪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
　　他的头上戴了顶橘黄色的牛仔帽，帽子正前方有一张笑脸和一张哭脸的装饰物，看上去非常滑稽，微卷的黑色短发并不是那么顺贴的搭在后颈，上身穿着件黄白相间的衬衫，下面配着短裤皮靴，衣衫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线条流畅的肌肉，顺着桌子与身体的空隙看去隐约能看见藏在阴影里的腹肌。
　　金木之所以一眼就看见他，是因为周围的人基本都在喝酒聊天，只有他正在埋头跟食物奋斗，吃的非常专心，甚至面前已经摞起了高高一叠盘子他却还在拼命往嘴里塞食物。
　　这样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很容易引起旁人的好奇心，金木这么想着，索性托了腮看着青年狼吞虎咽的吃相发起呆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啪！”的一声，金木被吓了一跳，他惊愕的盯着青年，只见那人正将整张脸埋在面前的盘子里，盘子里还有没吃完的食物，而他竟浑然不觉的……睡着了？
　　他再次竖起耳朵，没有错，的确是睡着了。
　　……怎么会有人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金木觉得自己越发难以理解这个世界，然而更难以理解的还在后面。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青年又忽然直起身子从睡梦中清醒，迷茫了片刻后继续与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战斗。
　　“……”
　　还……还吃？
　　金木愕然。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
　　正当他暗自怀疑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奇怪的时候，青年突然说话了。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看我。”
　　青年边说边转过脸来，手里的金属叉子上还插着一块肉：“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肉末，菜丁，米粒……你脸上的东西可是丰富极了。
　　尽管想说的很多，但他最终还是移开目光：“不，没有。”
　　短暂对视让金木看清了青年的长相。
　　如果忽视青年那满脸的食物残渣的话，那可以说是一张较为英俊的脸，五官坚毅硬挺，轮廓鲜明，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脸颊上的雀斑，不过并不影响青年给人的整体感官。
　　“唔……是吗？”青年把肉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那你为什么要看我？”
　　“……”
　　该怎么解释？
　　金木思揣许久，决定说实话：“……你吃东西的样子很特别。”
　　“这样啊。”青年又吃了几口：“没办法啊，太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这里的食物应该很不错。”金木判断道。
　　他虽不能辨别人类食物的味道，但美食是任何人也难以抗拒的，看青年的吃相和他面前的这堆盘子，这家酒馆的食物应该算难得一见的上乘了。
　　“不不不。”青年连连摇头：“因为我的船上没有厨师，大家平时吃的饭菜都是……呃，总之就是只要煮熟就好了。”
　　“没有厨师？……为什么？”
　　厨师难道不是出远门必不可少的职业吗？
　　闻言，青年无奈的耸肩，毫不掩饰的说：“我们可是海贼，愿意当海贼的厨师哪有那么好找？”
　　“你是海贼？”——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三张丑陋的脸。
　　“对啊，怎么？”青年挑眉道。
　　“总觉得，不太像。”金木垂眸，露出一个清浅而不失礼数的微笑。
　　青年是海贼的事实令他很意外。
　　他本以为这个世界的海贼都是十恶不赦的暴徒，显然，眼前的青年是个特例。
　　当然对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只有几句话的接触还不能评断，但至少，金木不认为一个穷凶极恶的家伙会像这样心平气和的跟自己面对面交谈，亦或是因为一顿好吃的饭菜而露出满足愉悦的表情。
　　见青年面露疑惑，金木猜测他应该对自己的话有疑问，便解释道：“我之前见过其他海贼，所以对海贼的印象不怎么好。”
　　“海贼跟海贼是不一样的。”青年难得用上了有些严肃的语气：“我是海贼，但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
　　“嗯，我知道了。”
　　海贼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金木心想。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从青年口中，金木得知这个世界的海洋被分为东西南北四大海域，其中伟大航路以颠倒山为入口，是一条独特又危险的、环绕地球一周的海域，而与伟大航路纵向交错的陆地被称作红土大陆，将伟大航路分割为前段与后段，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小岛恰好处于伟大航路前半段。
　　无数海贼们争先恐后从四大海域涌入伟大航路，为的是沿其航行一圈。因为据说能够环绕伟大航路一周的人就能找到传说中的秘宝one piece，成为人人敬仰的海贼王，这同样也是青年出海的目的。
　　真是个怎么听都十分荒诞的理由，但这里的人们却都打心底相信着这个传说。
　　信仰么？
　　或许就像人们信仰神明那样，人类总是不能缺少信仰。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青年扬起一抹爽朗的笑容，从背包里抽出几张纸巾总算擦干净满脸的饭渣：“我叫波特卡斯.D.艾斯。”
　　“波特卡斯……那个，能再说一遍吗？”
　　好复杂的名字。
　　青年摆手：“不用连名带姓记的那么麻烦，叫我艾斯吧。”
　　“好吧，艾斯君。”他顿了顿：“我叫金木研，你可以叫我金木。”
　　“看穿着你好像不是这个岛上的人？”艾斯的感觉很敏锐。
　　金木一身青桐的纯黑色劲装，一头银白色短发异常显眼，与这个世界的人相比，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他的与众不同。
　　“……”金木犹豫了片刻，他本能的想含糊过去，却无奈发现艾斯望着自己的平静目光仿佛能直接看进人心底。
　　——没办法说谎。
　　“是的。”他承认。
　　意料之外的是，艾斯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追问，他了然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杯子，杯子里面装满橙黄色的半透明液体，看上去似乎是酒。
　　“要来点吗？”他问。
　　“谢谢，我不喝酒。”
　　“来酒馆总得喝点什么吧？说吧，我请你。”
　　有时候三番两次拒绝别人的好意并不是明智之举。金木深谙此道，于是礼貌接受。
　　“那就……一杯咖啡。”
　　咖啡很快被端上桌，金木浅浅抿了一口，抬头瞥见艾斯早已大大咧咧的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含蓄与豪放对比鲜明。
　　他突然怀念起少年时代被英拉到家里偷喝对方父亲的酒，他只喝了一口就被苦涩辛辣的液体呛的脸颊发红，而对方也像艾斯这样大咧咧的一饮而尽，然后因为酒量太差被他搀扶着送回卧室呼呼大睡。
　　这样看似平凡却温馨的生活，在母亲去世以及他变成喰种后就彻底失去了。
　　……
　　酒足饭饱，到了该付账的时候，艾斯望着老板丢给他的账单，突然转过脸来看向金木：“金木，你有没有带钱？”
　　“钱？”
　　金木愣住，随后有些窘迫的摇头：“没……”
　　他连这个世界的金钱单位叫做贝里都才刚知道。
　　“这样啊。”艾斯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他抬手压低了帽檐迟疑道：“那么一会你可能得配合我一下。”
　　金木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猝不及防的被拉住胳膊。
　　“快跑！”
　　说罢，艾斯忽然像猎豹般笔直的俯冲出去，金木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身体不由自主的跟在青年的身后狂奔出酒馆。
　　事情发展太快，以至于酒馆老板过了很久才回神。
　　身后响起喊叫声的时候，金木已经跟着艾斯跑出了近百米，后方诸如“站住！”“抓住他们！”“那两个吃霸王餐的！”之类的怒骂不绝于耳。
　　金木被好奇心驱使着回头去看，发现后面的追赶部队不知不觉居然聚集了十几人，十几个人齐刷刷奔跑在不算宽敞的市集街道上，一副声势浩大的样子。
　　这下真是令人头疼了，怎么他好端端去酒馆打听个消息最终会演变成这样？
　　“等，等等……！”试探着往后扯了扯被艾斯抓在手里的胳膊，后者立即心领神会的松开手，但两人奔跑的速度依旧不曾减慢。
　　没了胳膊上的限制，金木加快脚步与跑在前面那人并肩。
　　“为什么我也……”
　　“你不是也没带钱吗？”艾斯理所当然的问。
　　“也？难道你……”根本没打算付钱？后半句话金木没说下去。
　　他明明记得艾斯说过要请客，不，或许他该庆幸自己只要了一杯咖啡？
　　“钱我当然有带。”艾斯耸肩：“就是吃的好像有点多，钱没带够。”
　　……那已经不能算是有点多了。
　　金木忍住冲到嘴边的话。他发现从遇到艾斯开始，好几次他的心情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平静，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这样一个无厘头又乐天派的人相处的感觉……还不赖。
　　转头望向青年专心奔跑的侧脸，他的嘴角带着轻松的微笑，淡色衣衫随着他飞速奔跑的动作在空中任意飞扬，显出里面一看便知是久经锻炼过的身体，如果无视身后的盛况，这倒真是一副鲜活明朗的画面。
　　不管了。
　　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先甩掉讨债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