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审判》鬼气凛然

2、选择

　　走到桥的中央，前方灰色迷雾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一路走来不见人影让李燕心中恐惧孤独到无以复加，突然见到人影，不论是人是鬼，都让李燕惊喜万分，踉跄的加快步伐向人影走去，慢慢的，穿过层层迷雾，人影近了，显出清晰的面貌，是一个女人，非常美丽的女人，黑色及腰长发，烈焰红唇，绝色的脸上苍白瘦弱，瞳孔漆黑仿佛透着死亡的颜色。身上是一件颇具现代风格的黑色风衣，长到脚跟，风衣里面是黑色皮靴、皮裤和衬衫。

　　看着眼前哥特风格的妖艳女子，李燕愣住了，试探的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你和我一样，已经死了吗？”

　　妖艳女子勾唇一笑，仿佛遥远又带着诱惑的声音响起：“你已经死了。”说着，雪白纤细的手掌伸向李燕，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碗，碗里面是无色的水，女子的手掌上缠绕着细小的黑色链子，链子上是黑色小铃铛，血红色的长指甲扶着碗边，随着女子的动作，黑色小铃铛发出“呤……”的声音，仿佛招魂一般。

　　女子将装着水的黑色瓷碗递向李燕，低声呢喃，声音像是趴在李燕耳边响起的低语：“前世已了，无论多少苦难，喝下去，忘记所有烦恼，和前世做个了断吧！”

　　李燕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瓷碗，突然心中的愤怒和仇恨的火焰涌上心头，李燕脸上瞬间扭曲，“啪……”的一声，李燕一挥手打翻了女子手上的瓷碗，“凭什么？怎么了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十年，结婚生子，青春不再，我为他付出了所有，结果却便宜了外面的那个小三，我不甘心……我儿子才八岁……啊，啊，啊！”声音凄厉，仿佛泣血的呐喊，不甘的怒火划破层层迷雾、直冲天际。

　　李燕跪倒在桥面上，双手掩面哭泣，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

　　李燕突然打飞瓷碗，并没有让女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表情。女子漆黑的瞳孔看着跪倒在桥面上哭泣的李燕，也蹲下身，盘腿坐到了李燕的对面。

　　等李燕哭够了，才注意到盘腿坐在对面的女子。发泄过后，李燕心中茫然。女子仿佛注意到李燕停止了哭泣，开口道：“为什么不甘？忘记所有，从头来过，不是很好吗？”

　　李燕呆呆的看着女子，说道：“你是孟婆吗？那碗是孟婆汤？一定要喝，是吗？喝完了就必须投胎。”

　　女子冰冷的脸庞仿佛雕像一般，苍白泛青，盯着李燕说道：“你可以叫我孟婆。“说道这里，僵硬的脸上竟扯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让人发冷，女子，也就是孟婆，继续看着李燕，问道：“你的丈夫已经不爱你了，为什么要把他绑在你的身边？勉强，是不会幸福的，为什么要强求？”

　　李燕看着孟婆冰冷的眼神，欲言又止，明知道女子说的是事实，但这如何能让李燕承认，心中挣扎了一会儿，咬牙切齿道：“总之我不管，他既然答应了我一生一世，就不该背信弃义，何况，儿子是他的亲生骨肉，哭着求他别走，他做的那么绝，我死也不甘心。”

　　其实李燕心理知道，自己只是发泄心中的不平与愤怒，但都于事无补，活着的时候，都无法改变丈夫的心意，死了就更不可能了。而且现在，自己已经死了，眼前的女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孟婆，无论怎样，自己都是要喝下孟婆汤、走入轮回的。

　　就在李燕刚想服软、认命的时候，孟婆突然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孟婆的话瞬间吸引了李燕的注意，孟婆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很诡异，微笑中仿佛透着诱惑，如同魔鬼诱惑凡人出卖灵魂一般，让李燕有点不寒而栗。

　　“别的选择？是什么？”李燕试探的问道。

　　孟婆伸出手，伴随着手上黑色铃铛一阵阵深入灵魂的声响中，孟婆在两人中间的桥面上，放了一盏古铜色的油灯，并没有点燃，油灯看起来很古老、破旧。李燕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油灯。

　　孟婆看着李燕疑惑的神情，解释道：“这盏油灯可以点亮三次，每次点亮我都可以满足你的一个愿望，三个愿望后，你将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天地间。如果你选择喝下刚才那碗，忘却前尘往事，就可以走入轮回。但选择这盏油灯，你只能得到三个愿望，结局是魂飞魄散，你……作何选择？”

　　李燕被孟婆说的“魂飞魄散”四个字惊到了，但是眼睛转了转，灵光一闪，问道：“在做选择前，我能不能问下，你说的愿望，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孟婆赞赏的看了一眼李燕，勾起血红的嘴唇，诱惑的声音说道：“什么愿望都可以！”

　　李燕一愣，脱口而出：“难道长生不老、变成神仙也可以？”

　　孟婆肯定的点了点头：“可以。”

　　李燕立刻不相信的反驳道：“你不是说三个愿望之后就魂飞魄散吗？那如果我的愿望就要求长生不老，如果我魂飞魄散的话，不就证明愿望没有实现吗？你这是自相矛盾吧！”说完，又有些忐忑的看着孟婆，怕孟婆会生气。

　　孟婆仿佛并不在意李燕的冒犯，而是声音平静而悠远的解释道：“既然愿望是长生不老，那肯定就是长生不老，不会再有魂飞魄散了，不过……当你真的长生不老的时候，你最渴望的事情往往就是魂飞魄散了，到时候，你可以用第二个愿望的机会来求我让你魂飞魄散！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千万不要在第三个愿望的时候，要求长生不老，切记。”

　　长生不老后，最渴望的事情是魂飞魄散？李燕听了孟婆的话，心中莫名的惶恐不安。

　　李燕皱眉思考了很久，孟婆也仿佛雕像一般静静等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最后，经过一番心里挣扎，李燕终于开口说道：“喝掉孟婆汤，忘掉一切，这和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吗？忘掉了所有的记忆，我就不是我了，我选择油灯。”

　　虽然表面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李燕并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理由。如果选择孟婆汤，进入轮回，那谁有能保证下一辈子就好呢？如果下辈子长得丑、家里穷、生不出孩子、嫁给家暴男，那不痛苦死了。还不如选择三个愿望的油灯呢，最起码自己可以随便想象各种梦想，就算最后魂飞魄散又怎样？喝掉孟婆汤忘记一切和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如果有三个愿望，就可以说自己想成为绝世美人，遇到一生一世的美好爱情，成为女强人，甚至拥有异能、成为神仙。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遇，只要享受了这一切，就算魂飞魄散又怎样？

　　就在李燕说出自己的选择后，孟婆脸上露出妖媚的笑容，漆黑的瞳孔闪烁着星光，满含期待和满意，血红的舌头轻添了一下丰润的红唇，低哑的声音说道：“好，那你的第一个愿望……是什么？”

　　听到孟婆问自己的第一个愿望，李燕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涩然的说道：“我想拥有一生一世的爱情。白首不相离，至死不渝。”明知道孟婆的诱惑有多么大，可以许下多么离谱的愿望，但李燕此时心中，却只有这一个愿望。

　　孟婆挑眉，有些意外的问道：“就这么简单？一生一世的爱情，至死不渝？”仿佛很奇怪李燕的要求为什么这么简单。

　　李燕从思绪中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人不能太贪心，这就是我想要的，这个愿望……难不难实现啊？”说完，眼眶有些微红的看着孟婆。

　　孟婆仿佛有些意兴阑珊，漫不经心的说道：“不难。不过要提醒你一点，关于一生一世的爱情这一点，我只能保证对方爱你，无法保证你爱对方，你提的愿望里的所有你自己的的感受我都无法保证，这一点你要注意。”

　　听了孟婆的话，李燕有些茫然的问道：“什么意思？”

　　孟婆耐心解释道：“打个比方，你就理解了，你应该看过《黑客帝国》。”看到李燕点头后，孟婆继续说道：“我只能构建一个虚拟的世界来实现你的愿望，也就是说，我只能影响到你所有的感官，但无法控制你的想法，比如你觉得不开心，我就无法让你开心起来。你不爱对方，我也无法强迫你爱上。”

　　李燕恍然大悟道：“是这样啊，没关系！我接受”。

　　孟婆突然挑眉笑了一下，声音有些耐人寻味：“怎么？难道你不想你的丈夫了？还有……你八岁的儿子。”说着，仿佛看好戏一样的看着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