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喝醉真难 ...
-
“狗仔同志,您今天不用工作吗?”沈千窗打开了电视,走到谢允星面前低头看着她。
狗仔?谢允星撇嘴辩解道:“我才不是狗仔,我可是一名正经的娱乐记者好吗?”
是的,谢允星是一名记者,一名娱乐记者,平时没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写一写娱乐明星的绯闻,报道一下各种明星的日常。
要说她是记者,却也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记者。
沈千窗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得一阵铃声响了起来。允星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主编两个字,才一接通电话那边就开始着急地大叫:“允星,出事了…上个星期报道的插足别人恋情的当红女星李薇薇,跳楼自杀了…”
电话里的每个字句都像一把重锤,砸得谢允星晕头转向,一时喘不过气来。
李薇薇自杀了…自杀原因是因为插足别人恋情的那篇报道,而发出这篇报道的不是别人正是谢允星,这是一篇大料,舆论毁了李薇薇却让谢允星所在的公司赚得盆满钵满。面对一边倒的骂声,洗白和澄清都没有了效果。
李薇薇刚和经纪公司解约,事业停滞不前,结果又爆出这样的丑闻,瞬间她手上的资源都被一抢而空,面对事业的低谷,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结束生命。
察觉到了谢允星的不对劲,沈千窗也怔了怔看向了电视。
电视上出现的画面是在常海市的一幢百货大楼前,那里围满了人和救护车,一个女子面对镜头泣不成声,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下午都还好好的,我约薇薇出来逛街,逛到一半她就说要去一下卫生间…我等了许久…没想到…”
谢允星欣手里握着的虽然是热水,但指尖却是冰凉。她僵硬地放下水杯,一抬头却对上了沈千窗那双明彻的双眼,随后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迅速冲出了门。
“谢允星!”沈千窗蹙着眉冲着那个背影叫了一声,又偏头看了一眼电视上还在播放的画面。一瞬间他也有些懵了。
才出了医院大门,谢允星就急忙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出租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小姑娘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
“去明通路娱乐新闻工作室,师傅麻烦您快些。”谢允星努力压着心底的怵然,手指却在嘴里被咬的变了形。
司机带着她绕了不少的路,最后终于到了。
“两百。”司机从车窗里把手伸出来。
“两百?就这么一点路你收我两百?有你这么漫天要价的吗?”谢允星红着眼眶,心里却已经委屈得不行,这一天什么倒霉事都给她遇全了。
司机一看车窗外的小姑娘红了眼眶以为是被自己气哭的,只好立即摆手:“得得得,那你给五十吧。”
“对不起,我身上只有四十九,那一块我先欠着。”谢允星慌乱地在包里翻了翻,手指有些不听指控地把钱递给了司机后,头也不回地飞奔上了楼。
果然如预料中那般,整个工作室里都围满了人,所有摄像头都冲着一个地方,镁光灯闪的人眼生疼。
谢允星才进门就看到同事们一脸严肃地站成一排,见她来,昔日里友好和谐的目光瞬间就变成了冷漠。
她愣在原地进退两难,耳边的问题接踵而至,像炸弹一般炸得她怀疑人生。
突然,一个女记者带着摄像机将话筒递到谢允星的嘴边,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一个机器人执行任务一般,她问:“谢小姐,听说您是这个新闻的负责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您预料之中的吗?”
“我…”谢允星欣的眼泪已经溢出了眼眶,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熟悉又冷漠的脸,朝夕相处的同事们,没有一个肯站出来为她说话。
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外挤了进来,用他瘦弱地身躯挡住了摄像头,并竭尽全力地大喊:“你们不要拍了,你们了解事情的真相吗?就这样揣测别人。”
谢允星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有些感动又有些难过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清秀的男人。
见此情形那个女记者似乎瞬间又“变回”了人类,她将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那你问问你身后的人了解事情的真相吗?杨总一直在和客人谈合同,李薇薇只是去帮杨总送个合同而已,你看看最后出来的分明是三个人。”说完,女记者就扔了一沓照片给谢允星。
照片虽然拍得很模糊,可是不难看出李薇薇和杨总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女记者看躲在男子身后的女人依旧没有反应又继续说:“你问人家了解事情的真相吗?那么你又是否了解事情的真相呢?你这样随意诽谤撰写假新闻的记者,根本就不配当记者。”
另一位扛摄像机的大哥也开始愤愤不平地开口:“对啊,你现在还躲在人家身后不敢面对,既然犯了错就要承担错误啊,现在薇薇已经死了随你怎么说都行,我还想等着看她的新剧呢…”
谢允星靠墙缓缓蹲下,她不知道这沓照片是哪里来的,但是一定是假的。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用的照片是只有风行天下的杨成辉和李薇薇两个人,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人了?于是她打开了手机想寻找另一丝希望,可是网上的图却和手里的照片无二。
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谢允星再次抹了抹眼泪,拉开挡在她身前的男子,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这件事还没完,娱乐新闻工作室因此破产,被起诉的除了工作室还有谢允星本人。
可是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薇薇一方取消了诉讼,改为了娱乐新闻工作室赔偿李薇薇家属三百万。
为了能让事情迅速平息下去,公司的负责人终于做了妥协。
可是这三百万的债务却落在了谢允星的头上,所有人都急着撇清自己与这件事的关系,表面上却说的好听。
主编将一张银行卡递给谢允星欣,故作可怜,道:“允星啊,本来这条新闻是你负责的,我也只是过了一遍,出了事主要责任也是在你,我这卡里是我东拼西凑的两万块,你先拿着用吧。”
“允星,还有我的。”
“还有我的。”
谢允星自然不傻,听得出他们话里的意思,只好摇摇头,叹世事无常。人性凉薄,风光时身边的人很多,失落时身边的人也很多。
三百万的债务,就是把她卖了也凑不齐。
没有了固定工作,谢允星顿时没了去处,她坐在一栋正要拆迁的房屋楼顶开了一罐又一罐的啤酒,手机上顿时多出来的十多个未接来电,她没有心情去看。
现在是六点半,夏天总是昼长夜短,天黑的要比平常晚了许多,空中是一片橘红,映得每处都是暖色…
一阵风吹来,依旧让人觉得闷热无比,谢允星却被吹得兀自流起眼泪来。
“我就猜你在这里,为什么不接电话?”声音低沉却干净,犹如海边的凉风,又如风过后的沙滩。
沈千窗走上前,伸手便从塑料袋中拿出了一罐牛奶,修长的食指勾住拉环,轻易地打开了牛奶罐。
谢允星伸手胡乱擦了擦眼睛,偏头看向蹲在梯子上的沈千窗,他穿着白色T恤,还有一条宽松却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与灰色相间的名牌运动鞋。他梳了一个二八分的发型,黑如鸦羽的刘海参差不齐地遮住眉。
有些像学生时代女生们都喜欢的痞里痞气的学长。
谢允星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平时你一遇见什么事,都会回家看一看,我们认识八年,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沈千窗淡淡地答完后抬手喝了口牛奶,嘴皮上不小心留了一个牛奶胡子,他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擦掉。
这里是允星外婆的家,她的爸妈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十年来,允星都是和外婆、姨妈、姨夫生活在一起,直到两年前外婆去世,姨妈姨夫搬了家。这里的地也被一个房产公司买下,只是两年过去,依旧没有动工。
这片地成了常海市繁华表面后最凄凉的地方,却也是谢允星精神的寄托。
谢允星笑了笑,带着倦意恹恹的眼神,望向了另一栋废弃的楼房:“高一的时候,我和高年级的学姐吵架,她扬言说让我放学别走,后来放学的时候还真带了一群女生来我们班堵我,那个时候幸好有你在,我还记得她们见到你话都说不利索了,然后你担心她们再找我麻烦,就送我回家一直送了一个学期。那个时候觉得你虽然看起来比较难接近但人却很好。”
听她这么一说,沈千窗愣了愣,最后嘴里带着笑意接道:“那是因为你看起来总是一小个,让人想不保护都难,不过嘛,主要还是人太帅了。”
“切…”谢允星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渐渐地天色已经暗下了,废弃的地方通常蚊虫最多,谢允星白皙的手臂被蚊子咬得到处是包。
“沈千窗,喝醉怎么那么难啊!”谢允星欣头摇来摇去,眼神有些迷离明显是有了醉意。
沈千窗坐到她的背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嘴上却说:“以你的酒量啊,把超市的啤酒喝完了也不会醉,去我家吧,上次有个病人送了我一瓶地道的老白干,保准你一杯醉到第二天天亮。”
“你居然收病人的礼啊!坏医生!”谢允星把头靠在沈千窗宽阔的肩膀上,抬起手指着天笑了起来。
“去不去?”沈千窗眯着眼问。
“去,但是你要背我,我走不动路了。”谢允星站起来,闭着眼伸出双手去像极了电视里的小丧尸。
真沉!沈千窗背起谢允欣,他难以想象平时看起来那么瘦弱的一个小姑娘,居然还是有些分量。
谢允星全身上下的肉基本上分配的很均匀,只是除了脸上肉多了些。她圆圆的小脸浮起两抹红晕,靠在这个宽阔而结实地后背上,闻着那件白T恤上洗衣粉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了许多。
她睡着了,这么多天来她是头一次睡得这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