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黑之时代（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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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饱~”饭后，太宰治就着坐姿往后一倒，把客厅的走道占据了一大半。
“咳，多谢你的招待了，五十岚”中原中也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磕绊，五十岚遥猜想他应该很少有去别人家做客的经历。
嘛，青少年，第一次应该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些不自在和拘谨的。
“没事”他笑了笑，利落地收起碗筷，不给少年帮忙的机会，直接走向厨房开始清刷洗净。
啊啦，遥君好像误会什么了哦。太宰治就着这个姿势仰面看向了在厨房忙碌的少年，一个鲤鱼打挺，凑到了中原中也的旁边“中—也—”“干嘛”
“你是不是还没有跟遥君说你的身份啊~”“.....没有”
“遥君刚刚可是以为你是‘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哦~”“这么想，也没错就是...”
“可是可是”黑发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个恶意的弧度，白色的高光消逝在眼中，酝酿着深沉的无法摆脱的巨大泥潭。他没有在意另一个少年警惕的神情，不容置疑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如果让遥君知道，中也就是‘港口□□’的一员呢？哈，不要露出一副不可能的表情...”
在中原中也猛地退开一步不着痕迹地往五十岚遥那边看过之后，他低笑着吸引回面前人的注意力“连白濑都误认为跟在我身边的你是加入了Mafia，身为普通人的遥君会怎么想呢...”
“没什么想法啊”两人转头向声音发源处看去，原本还在厨房的五十岚遥坐在他们旁边，双眫最后一点留存的黑色消失不见，咬着半个苹果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在两人的静默之中，将面前的果盘往茶几中间推了一点“给，饭后水果”
“你怎么...”“听到了？”他吞下嘴中咀嚼完毕的果肉，脸上依旧是那副呆呆天然的样子“太宰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你...”“不害怕。”他了然的将拿着苹果的手在另一只手掌上敲了一下，旁边是少年脸上和当初的夏目老师一样的欲言又止“我还没跟你们说吧，我室友也是□□来着”
“......？”“哈？”两个少年都没有意料到剧情会是这个发展。
“太宰你没有查过我的身份吗？”这下是五十岚遥错愕了，他啃手中水果的速度都慢下来了，这一回充当吐槽役的人变成了中原中也“谁会去查自己朋友的身份啊！！！”
“就查了遥君在山梨县的事情，后面忙着忙着就忘了哟~”说谎。五十岚遥没有拆穿少年，他在出声后隐约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转变。
戒备，警惕。
不是告诉了对方自己的能力吗？五十岚遥歪了歪头。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容易令人产生怀疑。
拥有异能，以一副纯然无辜的样子接近森医生身边的少年，是要暗杀还是窃取机密？太宰治脑内思考过了几十种可能的计划，却都被他一一否认。
那就是要示好？思考无果，他决定把这个大麻烦丢给森医生解决。
“走了哦，中也~”“喂，至少跟五十岚道个谢——抱歉”挥别两个少年，五十岚遥对着果盘里的水果发起了呆。突然，一声喵叫响起，他抬头，体态丰满的三花猫轻巧地从窗沿上落下，踱步跳到沙发上团住。
“老师，我刚才哪里做错了吗？”少年虚心向长辈求教这个问题，“太宰好像误会了什么”
“喵”三花猫抬了抬头，示意五十岚遥看向茶几桌角的藏缝处。他伸手一摸，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被他拿了出来。
窃听器？唔，不好处理了呢...现在无论怎么做都没法改变对方认定的“既定事实”，如果就这么放着也会影响他们正常生活的。
“总感觉后面他会给我带个大麻烦”处理好窃听器的转导线路后，他把这个精密的仪器拆开就这么观察了起来。
他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各种“工具”的构造，但现在看来还是泰拉世界的更胜一筹。
毕竟那个世界有点像未来废土，科技陨落后复生的时期。
“您好像认识他？”
“是我一个弟子的学生”五十岚遥倒了一杯茶放在夏目漱石面前，在低头的时候错过了对方眼底看向他的探究。
是伪装，还是异能的影响？他小抿了一口杯里的绿茶，在脑内整理起了了解到讯息。
这个少年绝对不是普通人，至少不应该是“十五岁”。
这样的人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不可能。
还有，那个所谓他告诉自己的异能，真的存在吗？
“这就是我的看法”夜幕降临，港口Mafia主楼的顶层内两人相对而立。一方平淡，一方面带笑意，唯一的桌面上放着一份纸质材料。
“所以，太宰君是怎么想的呢？”
“您要试探他我没意见”少年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向主位上的森鸥外的视线里满是无所谓的情绪“但是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我可不建议森先生以身试险”
“哦，这样吗”男人笑了笑，双手交叠在颚下“我可是觉得，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告诉遥君这个事实的话，他会不会因为感激而报答对方呢？”
“你想做什么”太宰治伪装出来的假象终于被打破，像只低吼咆哮的幼兽，向掠食者露出自己尚未成长的尖牙“中也还不够你差遣的吗”
“你这样说的话中也君可是会非常伤心的，太宰”他大笑出声，抹去了眼角不存在的生理性眼泪“而且，你也不能为他做决定”
“他现在，可是个对于你来说‘来路不明’的敌方成员呢”
“那我就给你一个建议吧，森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年的表情不再那么警惕。
“哦，是什么？”
“你要努力跟上他说话的节奏”
“可不要轻易被带跑了”森鸥外听到这话不以为然，但很快就被现实狠狠击败了。
“爱，是什么？”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森鸥外人生第一次生出了拔腿就走的冲动。
好在他忍住了，顶着身边金发少女“你加油”的目光组织好语言，硬着头皮开口道“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想要依恋她的情感...”
坐在他旁边的五十岚遥听着这个开头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等听到“多巴胺”都出现的时候打了个寒战，阻止了对方说下去的念头“抱歉，森先生，我问的...不是这个”
“？”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的迷茫和微微抽搐的嘴角，五十岚遥默默地往旁边坐了一点，以防那微小的被打的可能性。
难道他说话真的很气人？五十岚遥习惯性地揪了揪左手的衣袖。
“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者说为什么会爱自己的孩子呢”刚说出口，那份不属于他深藏于内心的慌乱就令他升起了离开的冲动。
“母爱？”森鸥外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就是个青春期的敏感少年？他在讲述的过程中慢慢观察五十岚遥的神情，得到的结论却与他认为的威胁性丝毫扯不上关系。
这是伪装...还是真相？面上不显，他暂时打消了自己最初的念头。
“再见”向对方鞠了躬，少年收拾好自己的画具，慢慢的踱步回了家。坐在地上看窗外的蓝天白云。
那天老师没有做出回答就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五十岚遥”的情感和意识还残留着，并且正在侵蚀...不如说是他们的思维在融合。
这也能够解释他为什么会做出一些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行为。
得有一个结果了。当他决定要去找野口明日香寻求答案时，迈出的脚却无法再踏出任何一步。
“五十岚遥”在害怕。
他在逃避。
“融合之后的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要么他夺回身体的掌控权，要么了却心愿自动消散。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融合之后剩下的只会是一个新生的无法接受那些血腥残酷记忆的扭曲疯魔的灵魂。
一起消散，还是一人前进？留给他们做出选择的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五十岚遥看得很通透，哪个结果他都可以接受。倒不如说，他更愿意让“五十岚遥”和他的家人们相处。
只是另一个人不愿做出选择。
“如果失控的迹象一旦出现，无论有没有做出选择“五十岚遥”这个生命体必须消失”他们做了约定，心思敏感的少年蜷缩在意识的角落，掩耳盗铃地封闭了对外界的感官。
快点想明白吧...加斯科因这么期待着。
他不想知道，他也不愿知道，如果不是融合的迹象让两个人都意识到后果的严重，五十岚遥甚至都会逃避到生命的终结也不再和外界产生联系。
没有人告诉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和平年代还未长大的少年，怎么会接触到这种残酷的选择题。
可是对于那个自己身体里的“外来者”，他却抵御不了自己身上的那种想要亲近的本能，想要对他自认为的“同类”寻求认同。
“你的名字，是什么”“....加斯科因”“那不是你的代号吗”五十岚遥只是见过青年因为最开始没有控制好而泄露出的跟博士见面的那一幕，知晓了对方的代号叫‘加斯科因’。
“你也在逃避”他混乱的大笑出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刻薄的话语刺破了加斯科因的保护罩。
可他变了。加斯科因突然意识到，这几年在罗德岛和横滨的生活改变了他的性格。
这算是好事吧，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惜他已经决定了。
就此消亡的决定。
*
“我走了”“....去哪里”
“整合运动”“......”少女通讯器上的声音沉默了半晌。
“特雷西亚殿下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哈，你也要对我说教吗”“不”
“你竟然也有妥协的一天”明明传递的声音是笑着的，她的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泪珠。
很淡，很淡，透明的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巴别塔已经是过去式了，‘搭档’”少女哼了一声，“你还甘愿沉浸在那个虚幻的梦里面？”
“....只要博士还在”“那个人？”少女的娇笑声通过嘈杂的电流音清晰传到少年的耳朵里面，“我有预感，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珍惜好现在吧，或许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都是‘野犬’了”
“....巴别塔是我的归宿”“它会倒塌的”她的声音逐渐消散在风沙之中。
“它已经开始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黑之时代（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