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门前红柿

14、第十四章

　　随着季南风扯开嗓子的一声退朝，官员们陆续的都退了出去。

　　沈洵走在了最后，旁边跟着他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瑾钰。

　　虽然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但两个人的性格却大不相同。

　　沈洵一心在朝野，而瑾钰的心却在江湖，可无奈，瑾家就他一根独苗，怎么可能让他出去闯江湖，而且，全家的兴衰都抵押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再多的野鹤之心之情，也只能放在心底，背负起自己应该承受的责任。

　　虽然心不在朝野，但他还是在所位谋其职，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也不会叫人轻看了去，那个度，瑾钰把握得很好。

　　比起沈洵这么多年还未娶，瑾钰在他刚到弱冠，就娶了门当户对的相府嫡二小姐，徐酥酥。

　　成亲后，两个人相亲相爱，如今已经有一女一儿，倒是羡煞旁人。

　　“等下去喝一杯？”

　　瑾钰拍了拍沈洵的肩膀，他们已经许久未聚了，酥酥管得严，不准他喝酒，所以如此说去喝一杯并非字面上的意思喝酒，而且叙叙旧。

　　“不了，府里还有事。”

　　瑾钰闻言，狐疑的看了眼沈洵。他可知道沈洵府上清净得很，就沈伯母和温姑娘两个女人，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沈洵这小子出去一趟带回来了个女人？

　　“桃花开了？”

　　沈洵本来嘴角还向上弯着一定的弧度，瑾钰的话把这抹弧度压了下来。

　　桃花，那个人的名字，他压抑在心里的秘密，他这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人。

　　沈洵眸色变化了两下，最后垂下眼睑开口淡淡的承认道，

　　“嗯，还未来得及告诉你，我已经成亲了。”

　　沈洵的话像炮弹一样，炸得瑾钰一阵发懵。

　　成亲？

　　上上下下好好的端详着脸色淡然的沈洵，瑾钰心里不禁感慨，没有想到这小子速度还挺快的。

　　如此说来，沈洵这小子是在外面直接成了亲。

　　以前他怎么都没有看出来，沈洵这小子还有这么奔放的一面，居然来了个先斩后奏。

　　他倒想看看是怎么样的女子居然能让他们的温大少爷动心。

　　外人只看到沈洵温和的一面，但从小和沈洵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他又怎么会不了解这个人，沈洵看似温柔多情，待谁都温和有礼，但内心的薄情寡淡他早就看清了。

　　所以，瑾钰才会如此的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让沈洵先斩后奏。

　　“你小子，真不厚道，成亲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请我去喝杯喜酒，不多说了，今天这顿饭，你必须请了，记得带上家眷。”

　　“她身体不好，不便出府，更何况，你家那位知道你喝酒，说不定你又要睡地上了。”

　　瑾钰的话倒是提醒了沈洵，宁晚秋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府里不出来。

　　“又戳我短，不说了，酥酥还等着我回去呢，先走一步了。”

　　“嗯。”

　　瑾钰走后，沈洵就去了他办公的地方。

　　去边境调查的结果虽然并没有他预先想的那么好，但也不差，顺藤摸瓜，花个几日的时间，应该能抓出来京城里贩卖武器的人，所以沈洵其实并不是太担心。

　　因为他这一去边关就是几个月，堆积了不少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沈洵外出的这一个月，对外说的是生了重病。

　　沈府，

　　宁晚秋安静的吃完早饭，门外就来了两个板着脸的老婆子，一个就不好相与。

　　这两个人是沈府最严厉的教管嬷嬷，更是沈母跟前的红人。

　　如今两个人来是受了沈母的吩咐，前来教宁晚秋必备的礼仪，也是想借此让两个嬷嬷好好折磨一下宁晚秋。

　　“王嬷嬷，李嬷嬷。”

　　丫鬟二初的眼尖，看到二人就迎了上去，低着头恭敬的喊道。

　　“宁姑娘，夫人怕姑娘不懂规矩，特地派我二人来教姑娘礼仪，还望姑娘认真学习，不辜负夫人的一番好意，如若我二人多有得罪的地方，望姑娘多担待些。”

　　说话的人是王嬷嬷。

　　虽然她嘴角说着客气的话，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宁晚秋没有想到还有这一遭，诚然，沈母派人来教她礼仪是对她好。但她又不是傻子，沈母刚才还那般不喜她，怎么会突然帮助她。

　　虽然可能会受点委屈，但宁晚秋心里有自己的估量，她本来还在愁如何学习这些礼仪呢。

　　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出去找也不可能，自己找书看学习就更不可能了，她虽然识字，但也只有以前哥哥卫子玉教她的简单的几个字。

　　找沈大哥帮忙，宁晚秋说不出口，她不想用这些繁琐的杂事去麻烦沈大哥。

　　如今，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以后就劳烦两位嬷嬷了。”

　　宁晚秋低下头遮住眼中的心思，做出服低状，开口说道。

　　“二初，宁姑娘的房间已经夫人已经派人打理了出来，你记得把宁姑娘的东西搬过去。”

　　王嬷嬷对着低着头站在一让的丫鬟二初开口吩咐道。

　　然后又对宁晚秋开口道，

　　“宁姑娘，今天就开始吧，请随老奴走吧。”

　　“是。”

　　跟随着王嬷嬷和李嬷嬷，宁晚秋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

　　走路的时候，宁晚秋不忘看路的两旁，她现在该需要快速的了解环境，还要了解这沈府里面的人。

　　“宁姑娘可会那些礼仪？先做一遍，老奴先看看如何，再教姑娘。”

　　到了地方后，王嬷嬷和李嬷嬷分开站在宁晚秋的两旁，开口说道。

　　宁晚秋微微皱眉想了想，她好像只会见到的见礼。

　　宁晚秋便按自己以前的样子做了一遍。

　　“宁姑娘，还会其他的嘛？”

　　“不会了。”

　　宁晚秋摇了摇头。

　　虽然会点基本的东西，但她知道，那否不够格，所以，她是想从头来过，把所有的都学得好好的，努力配得上沈大哥。

　　“那老奴就从最基础的开始练宁姑娘了。”

　　“对，双腿夹紧，微微提臀，身体微微向前倾，头再低下来一点，眼睛看向地面，手伸直，交叠在一起。”

　　李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用一根棍子怕打在她所说的地方。

　　宁晚秋的注意力在李嬷嬷说的话上，努力按照李嬷嬷说的那样，调整自己的身体。

　　突然被拍打了一下，宁晚秋紧绷的身体颤了颤。

　　“不许动，站好。”

　　宁晚秋轻轻一颤，被李嬷嬷发现了，又是一棍抽在她的身上。

　　宁晚秋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她差不多已经站了一注香的时间了，脚站得发麻，腿酸痛得厉害。

　　宁晚秋心里告诉自己，坚持住，坚持住就好了。

　　“不是告诉你了表情要温婉了嘛？嘴要微微往上翘，眼皮自然下垂，视线盯着地面。”

　　看到宁晚秋紧拧着唇，眉头紧锁的样子，李嬷嬷开口训斥道。

　　深呼了两口气，宁晚秋忍着疼痛，放松了面部的表情，按照李嬷嬷所说的，嘴角缓缓的往上弯。

　　“嗯，这才对。维持这样站一注香，然后宁姑娘再对着老奴做一遍。”

　　李嬷嬷满意的看了看宁晚秋，放下棍子，开口说道。

　　李嬷嬷和王嬷嬷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做事不会不给自己留余地。

　　虽然夫人不喜欢这宁姑娘，但少爷既然先斩后奏，对宁姑娘怕是动了真情。

　　不过少爷一向不管府里的事，都是夫人和表小姐在打理。

　　所以说，这府里还是夫人最大。府里的人都是人精，为人处事圆滑一点，为自己留条退路，总不会出错的。

　　万一那天夫人去了，而宁姑娘掌了权，她们要是得罪了，那以后她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姑母，听说御何轩今天出了新品，可要去看看？”

　　用过早膳后，温一言扶着沈母在府里的花园里面走动，想起今天御何轩出新品，于是开口问道。

　　御何轩是京城的一家首饰店，为个月都会有新品出来，因为款式新颖漂亮，御何轩成了那些夫人和小姐挑首饰必来的地方。

　　虽然御何轩如今做得很好，受大家的追捧，但价格却十分的合理，从未抬过价，这也是御何轩做得好的一部分原因。

　　“是嘛？姑母现在老了，总忘东忘西的，还好有一言在姑母身边提醒着。”

　　沈母拍了拍温一言的手，欣慰的说道。

　　“姑母要是不嫌弃，一言就一直待在姑母身边不走了。”

　　“一言有心了，姑母甚是欣慰。虽然姑母也舍不得，但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再过一个月差不多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姑母给你物色一个。”

　　“姑母，一言还小呢，再过两年吧，一言还想多陪姑母几年呢。”

　　“不小了，你姑母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嫁给你姑父两年了。”

　　说起沈父，沈母不禁惆怅了几分。

　　沈母和沈父两个人也是家里安排的，两个人都是心思深沉的人，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心里没有自己，但明面上，他们是恩恩爱爱的，就连沈洵都如此认为。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们把对方当做亲人。

　　沈父已经走了几年了，沈母也只是偶尔去祠堂里敲下木鱼，更多的时候是和温一言在花园里修剪花枝，出去大街上闲逛。

　　沈母和温一言出门的路上看到了正在学习礼仪的宁晚秋，

　　温一言张了张嘴想开口问点什么，可是最后她还是没有发出声，

　　陪着沈母站在看了好一会，温一言才和沈母出了府。

　　丫鬟二初来府里也有两三年了，对府里已经熟悉到不能熟悉了。

　　从沈母身边的大丫鬟小玲嘴角听到宁晚秋以后住的院子时，二初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如今夫人不喜宁姑娘，安排这样的院子让宁姑娘住倒也是说得通。

　　只是那院子虽然好，但听府里的老人说，死了好几个侍妾。

　　沈夫人虽然差人每天都在打理，但已经很没有人住了，缺少了一种人烟气。

　　虽然干净整洁，但让人看着心里堵的慌，特别是这屋子里死了不少的人。

　　因为宁晚秋才来，并没有多少东西，丫鬟二初一个人就收拾了过去。

　　推开院子的门，空旷的院子里两边各有一棵树，有一棵树，二初不认识，另一棵树是常见的槐花树。

　　正是春季，槐花开得正盛，院子里满满的都是清甜的槐花香。

　　虽然是白天，但树叶在风的吹拂下发书嗦嗦声，联想到这里死了不少的人，二初一个人还是有几分害怕，她缩了缩肩膀，壮起胆子，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不得不说，这院子确实是府上算的上好的，里面的装饰一点都不比夫人所住的屋子差。

　　随便一个摆件，看着都非常的值钱，起码能买下一座小一点的院子。

　　左右看了下没有人，二初放下东西，伸手去摸。

　　脚下不知道绊倒什么东西，她身体向前一倾，本能的她伸出手，想抓住点什么。

　　碰呲一声，一个看着就珍贵的花瓶被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地上。

　　丫鬟二初慌了，急忙从地上起来，随便扯了一块布，就蹲在地上开始捡碎掉的瓷器。

　　等把全部碎片捡起来后，二初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她把碎瓷器放到了床底下。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

　　要知道，一百个她，可能都不能抵那个花瓶。

　　能摆在府里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肯定是非常值钱的。

　　不过这房间很少人来，少了个花瓶，应该没有人会发现的。

　　另一边，

　　宁晚秋额头冒出的汗顺着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成水滴，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掉。

　　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她整个身体已经麻木了，面部也变得僵硬了。

　　两个嬷嬷则是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面，督促着宁晚秋。

　　好不容易，那一注香燃完了，宁晚秋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脚步一颠簸，差点就倒在了地上。

　　这一天，宁晚秋都在站姿势中度过的。

　　用晚膳的时候，沈洵仍然没有回来。

　　宁晚秋在丫鬟二初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进了膳厅的门。

　　她还未来得及坐下，就听到沈母的声音，

　　“明明是丫鬟的出身，却比小姐还要娇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沈母的话一如既往的刻薄。

　　但宁晚秋却不能反抗，只能受着，她低着头，认真的听着沈母的训斥。

　　“放开。”

　　宁晚秋侧过头，对着搀扶着她的二初开口说道。

　　丫鬟二初看了看宁晚秋的眼神，有些犹豫，

　　“可是，姑娘你…………”

　　“放开吧，没事的。”

　　宁晚秋语气缓了缓，又开口说道。

　　“嘀咕什么？把那个丫鬟拖出去打十板。”

　　沈母本来就不喜宁晚秋，现下宁晚秋不仅不听她的训斥，还和丫鬟嘀咕了起来，今天让嬷嬷教的都白费了。

　　“奴婢知错，还望夫人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这一次。”

　　丫鬟二初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忙磕头求饶道。

　　一板子就能让人屁股开花，十板子，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嘛？

　　宁晚秋原本以为沈母就只是针对她一个人，但沈母突然的话，让她对沈母有了重新的评价。

　　二初是因为她才会被夫人责罚的，都是她的错，是她连累了二初。

　　宁晚秋弯下腿，也跪在了地上，她向沈母磕了个头，开口说道，

　　“夫人，都是我的错，要打打我吧。”

　　二初听到宁晚秋的话，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宁晚秋，张嘴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宁晚秋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整天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给谁看？你是不是想让洵儿以为我在他不在府上的时候虐待你？好挑拨我们母子关系？真是个恶毒的女人，真该让洵儿看看你这美人皮下恶毒的嘴脸。”

　　“既然你主动承担，那就如你所愿吧。”

　　沈母看着宁晚秋都咽不下去饭了，可见真的是生气至极。

　　“不过，这丫鬟死罪梦逃，活罪难免，打一板子。”

　　沈母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二初和宁晚秋，眼里满是厌恶。

　　“姑母，会不会太重了？表哥知道了…………”

　　温一言听到沈母的话眉头一跳，她从来没走见过她姑母说如此尖酸刻薄，欠妥的话，显然是真的气急了。

　　“哼，我是他娘，他得听我的。”

　　沈母手里拿的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知晓自己惹沈母生日了，温一言急忙陪笑，

　　“姑母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