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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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鸦嘶鸣，苍蓝的天空中依稀可见零落的星子。
谢风眠望着已然不省人事的叶星沉暗暗头痛，也感到有丝好笑，到底是年未及冠的少年人，竟能如此毫无防备地在初识之人面前熟睡。
眼前的少年人委实有着一副好容貌，只是他自己还浑然不知罢了。酡红的双颊，轻颤着羽翼也似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微嘟着水光潋滟的嘴，此时睡着，更是透出些可爱来。谢风眠看着也有一瞬失神。
谢风眠回过神来暗笑自己怎得也犯起傻来，许是也喝多了酒，而后晃了晃脑袋，又开始头疼该拿他如何是好。
虽说这叶星沉要了二十年的女儿红，自己却竟是个一杯倒，小小的酒盅一盏饮毕就不胜酒力呼呼大睡了。
偏偏这小少爷还是个喝酒不太上脸的主儿，一口口小酌着谢道长还真没发现端倪――瞧他那剔透的眼神，还以为是个海量呢。
好在叶星沉酒量不行，酒品却不赖，只一头栽下睡起大觉来，没做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像是什么翩翩起舞引吭高歌啦，谢风眠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觉得现在安稳昏睡的叶星沉愈发可爱了。
叶星沉忽然栽倒起初也着实让谢风眠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有什么隐疾不成。
谢风眠寻思着此番与这藏剑少爷虽只是初识，但到底人家慷慨解囊请了他这般大餐，又一口承诺帮他寻人，况且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于情于理都不能放任自流。
是了，谢风眠只当叶星沉是个孩子，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罢了。不过，尽管是个少爷，举手投足间却不见有少爷颐气指使的模样，也不兴舞文弄墨那一套，反倒嬉笑怒骂皆如常人，让人好生亲切。
正当谢风眠万般纠结举棋不定时，掌柜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请进。”
“叶少爷醉了？”那掌柜似乎早有预料，带着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发问。
谢风眠点头。
“道长是叶少爷的…朋友？”掌柜稍有迟疑，“不知怎么称呼？”
“鄙姓谢。”
“谢道长，叶少爷是这儿的常客，叶府来了软轿，就把少爷接回去。”掌柜顿了顿，“见您面生，怕是刚来洛阳？”
见谢风眠再次点头，掌柜的便接上话茬，“也去少爷府里罢？洛阳近些日子，夜里不太平。”
谢风眠思忖着这时再去寻觅客栈确实不大妥当，若是去叶星沉府上却也着实又要欠这小友一个人情。
“既是叶少爷的朋友，想必叶少爷也是愿意的。”掌柜看出他的犹豫，“叶少爷可从未带朋友来过，这一来，定是要留您的。何况，他喝得这样醉，没个人照料怎么行？”
谢风眠本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掌柜的话也着实在理，他也确实欣赏这爽朗耿直的小少爷，不想他就这样平白无故遇上什么糟心事。
当即也不再犹豫，“那便有劳了。”
掌柜听闻他终是答应，像是放下心中大事，挥手叫来两个伙计，扶着叶星沉下楼去。
酒楼前，一顶藏黄软轿停靠，四个轿夫正躬身站着。
彼时虽已春末，夜里仍是有些寒气。谢风眠踏出酒楼被冷风一拂也是一个激灵，转头去看那小少爷，却见早有小僮为他围上披风。
谢风眠坐上轿，这才发现叶星沉还不是一般的会享受。
轿里熏着怡神的香气，淡淡的，没有丝毫脂粉气，却有那么些许药味。
金丝楠木的车壁垫着柔软的枕靠，旁是叠的整齐的毯子和暖手炉。
还有一个小台，上面一壶刚煮好的香茗正冒着丝丝热气，八宝盒里的点心看起来清爽可口。
轿子内空间极大，容纳这两个男人绰绰有余，叶小少爷几乎是侧卧在一边，谢道长坐在他的对面。
正要起轿，那小僮掀起帘子，露出一张嫩白的脸，“少爷怕冷，烦请道长为他盖上毯子，有劳了。”
而后放下帘子，不再言语，也不多过问这意外来客。小僮言语老道，态度谦卑，比起他家少爷成熟了不知多少。这小少爷也就把自己当姑娘时还假斯文了一番，想到这里，谢风眠不禁失笑。
友人为何爽约迟迟不到？他虽不常下山，也知洛阳城当是繁华拥挤的，今日怎的这般清冷？
掌柜的态度有些奇怪，谢风眠忖道，他对叶星沉的态度可不仅是尊敬和讨好，谢风眠看的清楚，分明是有些敬畏的。
只是有钱人家的少年，凭借什么能让一个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江湖敬畏？看来这叶星沉也不想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难不成洛阳城内的异常与他有关联？
罢了，到底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自己这一身功夫总不至于不能自保，更何况与叶星沉尽管只是初见，但人家对自己的好他也是分得清的。一个无牵无挂的道人，他又能图些什么呢？
轿子里温暖舒适，谢风眠也放下心中戒备，阖上了眼。
叶星沉却悠悠转醒，悄咪咪地眯起眼偷瞄着谢风眠，转而将脸埋进毯子里，吃吃地笑了，活像偷了腥的猫儿。又怕被那道人察觉到些什么，敛了声音，嘴角那丝犹存的笑意确是怎么也盖不住的。
男的又怎样？这样好看的人……叶星沉暗暗下着决定。喜欢了便是喜欢了，他年纪虽不大，但出身藏剑，端的是君子磊落，从不做遮遮掩掩之事。
若他日能互诉衷肠，定要带心上人去西湖观荷，去华山赏雪。游大好河山，品山珍海味，管甚么俗世风语，做一对神仙眷侣。
小少爷想着想着，也闭上了眼，自是甜蜜地进了梦乡了。
月明星稀，夜深人静，此时无声胜有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