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夏不说话》东瀛锄药

19、原来 蜜桃被带走

　　蜜桃被带走的那晚之后没有再发生什么，空荡荡的观察室中只有她一个人。

　　蜷在小小的一间，叶棕原本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事情，可实际上她累得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被人带去做了个脑CT，仍觉得没有什么异常。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观察室又被送进一个人，是一个估摸十七八来岁的少女，就分配在叶棕身边的那个玻璃隔间里，不久前蜜桃刚呆过的地方。

　　丧心病狂。叶棕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少女并没有很慌张，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玻璃板上。待人走后，她趴到靠叶棕方向的那块玻璃上，语气平和，眼里流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和淡漠，“喂，你叫什么名字？”

　　叶棕诧异于她的镇定，“叶…叶…”

　　叶棕瞪大了眼睛，捂住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为什么棕字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少女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这份平和似乎是故意要引起她注意似的，只是叶棕无心再去考虑这些。

　　“说不了话吗？”她问。

　　是的，可是叶棕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嘴，喉咙，甚至是肺都没有一丝的异常，也完全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就是无法表达。

　　“那就对了。”少女站起身来，从耳后摘下一个迷你的联络器，她对着机器报告，“3076已经出现症状，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叶棕惊愕地往后退，可是根本退无可退。

　　少女看着她，面无表情。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叶棕在惊慌失措中生出了对她的一丝怜悯。

　　很快就有一波人来到房间，他们先把隔壁的少女放出来，然后再打开了叶棕的沉降门，几个体格健壮的助手立即上前押住她。

　　他们把她送到了那个白衣男子处，绑在了一个架台上。

　　“真是完美，哈哈哈”，男子在检查一张CT图，见叶棕已被送到，就踱到绑叶棕的架子旁，用手强拖起她的下巴，“蛋白质完美地到达了左大脑的S区。”

　　叶棕别过头。

　　男子轻蔑地笑了一声，随机放开了手，他离开叶棕，走向了自己的实验台，自言自语，“今天是加大计量还是换一个区域？”

　　“那就加大另一个区域的计量吧，S区相近的W区，决定是你了。”男子带上手套，拿着注射器走到叶棕身边，“哈哈哈，不要流眼泪，那只会让我更加享受而已！”

　　可恶！叶棕别过头去咬自己的头发，在他注射的地方用力拉紧肌肉。

　　“呵，有点聪明的嘛。”白衣男子继续用力推注射器，“不过这样可是会很疼的哦，哈哈哈，那就多挣扎会吧。”

　　叶棕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男子也继续加大力量。
　　“啊！”伴着叶棕的一声惨叫，注射器与针头突然脱离，针头仍插在叶棕手臂上，涌起丝丝殷红的血。

　　“唉，”男子拔掉叶棕手臂上的针头，“只是陪你玩玩而已，既然你那么喜欢挨痛的话。可于我而言，对付这些伎俩不要太简单。”

　　“去把麻醉药拿过来。”他吩咐身边的女助手。
　　可恶！叶棕讲不出话，只昂着头，直直地盯着那个男子，扯着锁链，甚至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

　　“叫啊，哈哈，好久没遇到到这一刻还那么会反抗的实验体了。”男子继续靠近叶棕，叶棕得以清楚地看见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那原本可以是一双很美的眼睛。

　　“麻醉药拿过来了。”女助手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大家是否都是身不由己。叶棕又倒回平台上，眼泪顺着眼角一颗一颗滚下来，她想起蜜桃的话——如此抗争只能说明她是个弱者。

　　可难道不是吗？

　　她的挣扎有意义吗？

　　“带她去脑电图室。”

　　女助手过来解开了叶棕身上的枷锁，叶棕躺在上面动弹不得，女助手随即背起了叶棕，把她带到门外，随即就有几个随从接过了她，穿过狭长的走廊。

　　脑电图室很小，一人一间，他们把叶棕放在椅子上，继续锁好，女助手在她身上安置仪器。

　　“你们先走吧，”女助手吩咐手下的人，然后去出餐巾纸，替叶棕擦干汗和眼泪。她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眼叶棕，然后锁上门。

　　挣扎过后叶棕无力思考，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
　　待她再次醒来，有人给她送来了晚饭，麻醉药的药效也基本过了，叶棕可以自己吃饭，虽然只要一抬右手，手臂就开始疼，拿东西时手也一直在颤抖。

　　过了一会，女助手进来，在机器那边捣鼓了一会又离开了。

　　叶棕盯着天花板，默默地想着许南台，她不敢去考虑现在的事，亦不敢回想之前一起经历的短暂时光，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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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

　　叶棕朦朦胧胧地醒过来，身边有个人在轻摇她。

　　“姐姐你醒了？”

　　叶棕定睛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骗她送他回家的男孩。

　　“姐姐先别激动，听我讲，”男孩按住叶棕要抬起的手，“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太多，蜜桃是我妈妈，关于我们的事没机会跟你讲了，总之一点，我们将计就计就是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但事情总不按计划来，我们很抱歉你变成现在这样”见叶棕没有要乱动的意思，男孩开始将连在叶棕身上的电极取下装在自己身上，“这里的心电图连着总部那里，如果没人会立即发出警报，只能我在这里替你，红桃阿姨会替我们拖些时间，今天晚上老板要开个会，是人手最少的时候。”

　　所有电极都已转移完毕，男孩打开叶棕身上的锁，语速更加放快，“乘现在快跑，出门右转一直跑到第二个通风口，从那里爬出去，就是地铁二号线人民广场站3号出口的通风口。不要惊讶，这里的确是X市，他们在全国有多个窝点，A计划失败后你就被转移到这里来了。快走，没时间惊讶了！”

　　“快跑啊！”男孩推了她一把，叶棕往前打了个踉跄，再站起来时已满是泪水。

　　“快跑啊，没时间给你感动！”

　　确实如此，叶棕不再想什么，箭一般地冲出了房间。

　　什么都不能想，那只会拖慢脚下的速度。

　　在头脑的一片空白中，在眼前的一片泪水模糊中，她穿过了充斥着尖叫声和呻吟声的走廊，穿过了令人窒息的狭小通风道，终于又见到了天空。

　　已是深夜了，没有星星，只有一道残月孤独地挂在天上。

　　她终于逃出来了，可是还有那么多人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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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喂。”

　　“有事吗。”

　　“就是那个，”同清压低了声音，“叶棕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

　　“在我家。”

　　“等等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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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清。”金演拿钥匙开了同清家的门。

　　“金演。”同清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

　　“叶棕呢？”

　　“刚刚给她洗完澡，还没醒，在我床上。”

　　金演朝同清走去，“刚刚电话里没来得及讲清楚，能再说一下详细情况吗？”

　　“嗯，”同情领金演进了房间，“刚刚我在看电视，然后就听见有人敲门，那时已经将近12点了。我一开门，就看见叶棕浑身脏兮兮的站在门前，一看见我，就倒在了我身上。”

　　“去看医生了吗？”

　　“哪有这么快，我一找到她就给你打电话了。

　　“那就好”

　　“那就好？”

　　“继续讲。”金演看了看叶棕手臂上包扎的绷带

　　“然后给她洗了个澡，顺便自己也洗了……对了”同清掀开叶棕脚下的被子，“除了手臂上类似针孔扎过的痕迹，脚上也都是伤，似乎是赤着脚跑到我这的。”

　　“这件睡衣好像是你的吧。”

　　“是的。她本来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上面还有编号3076。我已经把它密封起来了。”

　　“很好。暂时不要声张，她放你这也不安全，马上那衣服带上一起到警局去。”

　　“等等，”同清蹲到叶棕身侧，见她睫毛颤了一下，“她好像要醒了。”

　　金演也凑过去。

　　叶棕缓缓睁开眼睛，在看见同清的第一眼，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哇塞。好了好了，”同清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现在还不是叙情的时候，”金演打断了她们，“我们先回警局，你的脚方便自己走吗？”

　　叶棕点点头，下了床，可刚一落地，脚底便开始剧痛。她这才想起刚刚跑过来的时候脚底划到了像刀片一样的锋利物，奇怪的是那个时候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疼。

　　“还是我来背你吧。”同清伸出手。

　　“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士来。”金演已先一步背起了叶棕。

　　岳同清看看叶棕，再看看金演，“好吧好吧，你要背就背吧。”

　　叶棕一副什么都看穿的表情，摸了摸岳同清的头。

　　“怎，怎么，”同清别过头，“我才没有吃醋。”

　　金演笑了笑，“我知道，快走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待汽车发动后，岳同清问叶棕。

　　叶棕看着岳同清，然后指着自己的嘴，摆了摆手。

　　“你不能讲话？”

　　叶棕点点头。

　　“为什么？”岳同清满脸担忧。

　　金演回头看了眼岳同清，“讲不了话还可以写字，

　　待会到警局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写下来。”

　　“你可真冷淡啊。”同清嘟嘟嘴。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叶棕通过驾驶座前面的镜子看金演的神色，赞同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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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么了？”岳同清把一只手轻轻搭在叶棕背上以示安抚——她已经对着那只笔和白纸看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叶棕抱头，揉着头发，她回头看岳同清，眼里满是泪光。

　　“你失忆了？”同清皱着眉头，试探地问。

　　叶棕搓着头发，摇了摇头，嘴里不断地发出各种字词，就是根本连不成像样的句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急，慢慢说。”

　　叶棕避开了同清的视线，又拿起那只笔，可还是下不了笔，她扶着额头，手不断地颤抖着。

　　“你到底怎么了。”同清在一边看得也泛起了泪光。

　　一直站在一边旁观的金演终于走了过来，“叶棕看着我。”

　　叶棕抬起头。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叶棕点头。

　　“知道想表达什么，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写？”叶棕稍稍平复了下来，依旧点点头。

　　“那应该是语言中枢的S区和W区出现了问题。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

　　叶棕点点头。

　　正要开口，金演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眼岳同清，于是起身走到她身旁，从口袋里拿出了簿便利贴，撕下一张，在上面写上了一个电话，“你拿我办公室的座机，通知一下这个医生，不接也不要紧，打到就行。”

　　岳同清心领神会，“不想让我搀和？”

　　金演上前把她搂在怀里。

　　“我懂，联系完了我就回家，”她低低地在金演耳畔讲，随后松开抱着的手，指着他的鼻子，“但你不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