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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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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夏之音
如往常一样,夏之音午饭后会坐在阳台上许久,任由阳光和风沐浴,不知不觉养成了习惯,这已经是秋涧离开之后的事了,对于夏之音自己来说。白衬衫,干净的牛仔裤,再普通不过的装扮,也掩饰不了他修长的身材。阳光在他的指缝间掠过,钢琴键上灵活跳跃的手指在此刻仿佛拥有了新的生命力。他的睫毛很长,秋涧会经常羡慕的向他唠叨,睫毛下那双明亮的眼睛,他不知道那才是秋涧最爱的地方,明眸真诚而温暖。泰戈尔的《飞鸟集》依旧静静躺在他脚边,那是他名字的由来。
夏之音常常在想,母亲为什么给他取名之音,直到他遇到秋涧。
“远远去了的夏之音乐,翱翔于秋间,寻求它的旧垒。”~谁也不曾想到《飞鸟集》中的这句话会把陌生的两个人紧紧连系在一起,包括夏之音的母亲。
之音母亲读书时爱极了《飞鸟集》,在之音还没有出生时,母亲便经常重温《飞鸟集》,万里挑一,选了之音这个名字,这是后来父亲的话。
父亲是一个音乐教授,母亲死后没有再娶,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一本书,他说那是她最爱的书。他会常常同他的学生讲他们的爱情故事。对于之音,那是他的骄傲,却很少在人前提及。
之音从小就喜欢钢琴,他5岁时的梦想是在世界最大的艺术会场__林可中心演奏,直到现在,他成功了一半也失败了一半。现在的他只是京市音乐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这个暑假一过,他便是大三学长了。
对于未来,之音想了很多,只是再也没有秋涧。
许是在阳台上闭目养神久了,肢体麻木,之音伸了伸懒腰,自觉舒服以后,从阳台上下来,坐到窗边的钢琴座位上,开始了每日练习,修长的手指似精灵般尽情舞动,洁白的窗帘也随风而跃,美妙的琴声飘落窗外。他不知道,窗外楼下的那个人来过,还是一身白裙。
没有秋涧的日子过得特别慢,一年了,之音至今没有适应,但是他却从来不肯承认。为了这个没有秋涧的暑假打磨时间,之音和发小载歌参加了暑期义务支教活动,周一到周五去给不同社区的小学生们普及音乐知识,当然也会应他们的要求给他们表演。
载歌是之音最好的朋友兼室友,不得不说,这两个人从小在一个小区玩泥巴和乐器长大,是发小兼知己,甚至比亲人要亲。有共同的音乐梦想,有共同的生活爱好,只是两人的性格迵然不同,之音活泼感性,载歌沉熟内敛。秋涧和萧荧为此总是嘲笑他们,为何性格不同却如此要好。萧荧,载歌的女朋友,是比他们大一届的学姐,与载歌是在小提琴社团认识的。
(二)秋涧
随父母移民来美国已经整整一年了,秋涧仍旧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她想念京市的家,想念京市的人。
父母是商人,在美国打拼,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留她一个人在京市与奶奶生活,奶奶是一个极通情打理、慈祥和谒的人,一个人却把秋涧教育得很好。
秋涧不像父母。父母都是理工出身的高材生,秋涧却爱极了音乐爱极了文学。这或许是随了奶奶。小秋涧小时上学不在家的时候,奶奶喜欢一个人坐在秋涧父亲买的竹编躺椅上看书,一看就是一天,等小秋涧回家,同小秋涧讲书中的故事和哲理,耳濡目染,小秋涧慢慢的也喜欢上读书,喜欢同奶奶一起读书,只是如今再也不能。
秋涧最想念的人是夏之音,那个明眸真诚而温暖的少年。
初次相识是在京市的乐望角。
秋涧那时小提琴班的萧荧学姐为了让她更活泼一点,带着她来参加乐望角的尬乐活动。
那是2013年夏,她第一次见他。后来她再去的时候,却再也没看到他。
她在拥挤的人群中,身穿一袭白裙,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的小提琴,望着台上的少年。他的手指纤长,自由快乐的在琴键上跳跃,她能体会他的快乐和骄傲。少年自信,那双明眸在琴声中随乐而动,真诚而温暖,那一刻,仿佛那双眼睛就是音乐,音乐就是他的眼睛,秋涧看呆了。
秋涧不知道少年的名字,但她记住了他的眼睛。她的17岁,她的第一次心动,在这个夏天。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每每去乐望角找寻那个少年,都是失望而归。她向人打听,只是知道了他叫夏之音,没有人能说清他不再来乐望角的原因。
转眼高三,秋涧没有时间再来乐望角等那个叫夏之音的少年了。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叫夏之音的少年终会在某天与她相遇。兴趣相投的人总会相见,这是冥冥之中的事。
“之音,你知道吗?在美国我一个人很孤独,我很想你。”秋涧很想把这句话亲口告诉之音,即使她曾偷偷回国走到他家楼下,那时候听到他久违的琴声,她却没了上楼敲门的勇气。
之音,之音,之音~这个她在心里喊了无数遍的名字,这个她想了很久的少年,温柔如玉,热情似火却也曾经历过不为人知的心酸苦楚。
秋涧再见到夏之音的时候是在京市音乐学院的大学校园。15年的夏季过得特别快,秋涧期待了很久的大学生活终于开始了,她远不知道的惊喜还在后面。音乐学院离家很近,秋涧为了陪伴年迈的奶奶,选择了外宿,虽然她很想体验集体生活。
开学前天,秋涧爸妈特地从美国赶回来,虽然口中抱怨秋涧没有选择美国那边的学校,但他们心里知道,秋涧孝顺,奶奶老了,不愿去美国适应新的生活,她亦不肯抛下奶奶。
这是第一次父母陪同自己去学校报名,秋涧特意穿了最爱的白色纱裙,那是18岁生日时,母亲从美国寄回来的生日礼物,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知道自己爱穿白色,她记得她从来不会过问这些问题,每次通话也不过问问学习问问身体健康就匆匆挂了。她不想多想,她明白的,她明白他们,父母的辛苦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她很懂事,从不让他们失望,唯独这次没有听从他们的意见而选择了国内的音乐学院。他们不知道,秋涧心中有一个叫夏之音的少年,她想再见他。
“九月初三是个好日子,之音,那是我们第一次互相认识的日子,你记得吗?”这是后来在学校情人坡上,秋涧对之音说的。
秋涧是个安静气质的女生,她喜欢白裙,和她的性格很搭。秋涧和她的名字一样,像涓涓细流,大眼睛,瓜子脸,是一个标准的美人。但是秋涧却从来不会在意自己的外貌,即使晓漫经常像迷妹一样夸她皮肤好,眼睛很好看等等一系列,她却从来只是一笑置之。晓漫是夏之音和秋涧的同班同学,是后来那个酿成大错的家伙。
秋涧开学第一天起得很早,只是因为前晚太过于兴奋睡不着。秋涧催促着父母早早起床,匆忙吃过早饭,拉着父母一起,步上上学的路,即使家离学校如此之近,秋涧仍旧走得急促,这倒和性格安静的她不大像了,却是个急性子。
九月丹桂飘香,秋涧远远就闻到了校园里迷人又熟悉的味道,此刻,秋涧的心反而慢慢紧张起来。校门口此起彼伏的拖拽行李箱的声音像一首首动听的乐曲,荡涤着名叫夏之音和秋涧这两个少年的心灵。
夏之音,京市音乐学院音乐教授的儿子,因为父亲的缘故,所有开学手续早已提前办完。热情活泼的他并没有因为一年前的心酸往事而颓废和改变,他还是他,他在那件事中学会了坚强和成长。
得空的夏之音,拉上刚办完入学手续的载歌早早加入了学长学姐们的迎新队伍。
“这位同学,你好,我是夏之音,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夏之音眼前这个脸红得像西红杮的少女,终于再次见到了在乐望角有着明眸的少年。
“这位学长,你好,我叫秋涧,秋天的秋,溪流涧的涧。我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谢谢。”他不知道,她从小在这附近长大,这所学校已经相当熟悉。说完,她脸红着转身拉父母离开,他都来不及解释他不是学长,也是新生。
他那时并不知道,秋涧的小鹿乱撞,脸红如杮。
他只是觉得她的名字很特别,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