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八刀山》菊生

35、地底之——冰河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苏醒过来，他俩身旁有顶降落伞。男孩和女孩在一块巨大的冰上面，周围远方是雪山。
　　“那顶降落伞是一位探险者留下的。每年，有许多人慕名来到阿拉斯加，然而他们最终多是与冰河相伴、长眠于此地。克里斯，或者叫亚历克斯，一个自称‘超级流浪汉’的小伙子，他成功地在这儿生存了七个月，却因为差了一点儿运气而失败了。因此，永远不要轻敌，相信上一次的考验已经让你们认识到了这一点。你们有一天的时间，来用卵石为小伙子立一块碑。好吧，游戏开始。”神灵冷酷无情而又平静睿智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在叙述一个鬼故事，平静得让人发毛。话说完，声音一如既往地伴随沙沙的电磁干扰音消失。
　　苏适把降落伞叠好，斜挂在肩上，他想这些东西会有用的，至少可以保暖。
　　“卵石只能在冰河下的开阔平缓的地方找得到，因此要通关就得去那儿。时限只有一天，走岸边的山路肯定到不了，我们只能走冰河面上了。”豆豆精神焕发，意气风发地继续指挥。
　　女孩说的完全正确，他俩必须马不停蹄地赶往目的地。于是苏适放心地继续接受领导。
　　河面结了冰，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雪，因此并不滑，走起来很轻松。女孩情绪高涨，男孩心情放松。他们似乎把这次任务仅仅当成了急行军，这种做法未免又在轻视大自然了。
　　女孩突然一脚踩碎了脚下的冰面，落入河水中。河面结冰时不均匀，踩到薄的地方就会踩碎掉下去。这河水，跟冰的温度是一样的，冷得钻心。豆豆因为身体突然接触这么冷的水而产生剧烈的喘息反射，马上就换气过度了；她奋力地挣扎，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这湿滑的冰面。女孩体温骤降，行动立即变得迟缓，心跳也迅速减慢。
　　看到这一幕，苏适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回过神来。这可把他吓坏了，女孩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他不能伸手去拉女孩，因为要够的到她得踩到被水弄湿的冰面上，这样使不上劲，不仅拉不上女孩来，而且自己也会被拖下去；甚至还可能那边缘的冰面很薄，他一走上去就碎裂了。小男孩临危不乱七八糟的品质难能可贵，毕竟一乱就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苏适经过一秒的思索就发现不能上前搭救，真是思维敏捷；而且，他还找到了救援方法：用降落伞，把绳头抛给女孩，一下子就能把她拉上来。
　　男孩瞥了女孩一眼，之后马上埋头解开降落伞，好了。他一抬头，居然冰面上只剩一个洞了！从水下升上来的气泡在水面翻滚，女孩的踪影全无。天哪！女孩沉下去了，她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吗？多等一秒，就一秒都不行吗？想不到刚刚那一瞥，竟是永世的决别。男孩痛苦万分，他十分自责：为什么不快点儿解开绳索，为什么要瞥一眼女孩而浪费宝贵的一秒钟，为什么自己要思考这一秒钟才想出办法来。
　　这就是功败垂成，就差一秒就成功了啊。看来，苏适也跟克里斯一样，欠缺一点儿运气。他十分懊恼，失去了一位朋友；他又十分内疚，这次又让豆豆冒险了，还让她送了命；他十分失落，没有女孩的陪伴，今后的路要该怎么走？泪水夺眶而出，不一会儿，小男孩就哭得稀里哗啦了。
　　寂静的冰河，寂寞的冰窟窿。
　　突然，只听水面一声响，像鲤鱼跃龙门的声音。男孩擦去眼泪一看，居然是女孩！她从水中跃出，扑倒了安全的冰面上。苏适欣喜若狂，激动得流下热泪。
　　“瞧你那样，都吓哭了，这个不像个男子汉哟。”浑身冻红了的女孩一边热着身子一边说。她手舞足蹈地蹦跳着，通过剧烈的运动来让体温和心跳恢复正常。
　　“没，没有，我是喜极而泣的。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子跃到这么远的冰面上？”男孩边擦着泪水边说。
　　豆豆是海豹，海豹笨重的身体要想爬上浮冰是不容易的，因此它们有时会采用这样的方法上岸：一下子深潜到很深的水底，然后自由上浮，；在这期间会不断加速，到达水面时的动能就足以让他们“跃”上浮冰。虽然现在用的女孩的身体，不过原理应该没有变，应该是能够跃上安全的冰面的。不过人类憋气能力太差，幸好刚刚因为身体反射性的喘气导致换气过度，这才使得体内的氧气足够支撑她潜入足够深的水底。豆豆的头脑，比起小男孩来，丝毫不逊色啊。
　　“你还是赶快把衣服脱了吧，这湿衣服可千万不能继续穿在身上。你把降落伞的伞面披上吧，至少可以御寒。”苏适对豆豆，现在可是十分的敬佩，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关心了一句。
　　豆豆于是把衣服脱了下来，她不知道人类的礼数，当着小男孩的面就这么赤身裸体地站着。苏适是第一次看到女性的胴体，真是太美了。那迷人的曲线印证了一句话：“世界上没有比形体更美丽的衣服了。”豆豆看到小男孩呆呆地盯着自己看，面红耳赤的，十分不理解：“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快一点把伞面取下来给我。”小男孩这才回过神来，非常害羞地把伞面递给女孩。这个过程中他都不敢看女孩，只好把头扭向一边，心里却有一只惊慌的小鹿在乱蹿。
　　非礼勿视。
　　女孩不知道怎么地就把巨大的伞面裹在了身上，还十分的合身。她从背面看上去就像披着火红披风的女王或者教主，从正面看上去就像穿着连衣裙的公主。女孩的腿白皙修长，看上去很优雅。“简直太美了！”苏适暗自赞叹。
　　接下来该继续赶路了，不过这冰河十分危险：到处都可能有薄的冰面，雪下面还可能是几十尺深的冰隙。小男孩灵机一动，他用降落伞的绳子两头把两人都捆上，让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行走。这样做，一旦出现突发状况，另一端的那个人就可以拉住这一端的人。虽说苏适出谋划策了，豆豆却还是坚持她走在前面开路，看来女孩当头儿的瘾还没过够呢。
　　后来果然女孩一脚踏进了冰隙，深不见底，而且光滑得凭个人之力无法爬出来。幸好有备无患，苏适很轻松地就把她拉了上来。要是一个人穿越这冰河，除非人品爆好，不然就会和这冰隙底下无数的遗体一块儿长眠了。
　　最后苏适和豆豆得下一个坎儿，不高。男孩用绳子放女孩到冰面，先让她下去走一走、跳一跳，确认冰面可以承重后他才跳下来。最后，他们到达了下游的一块三角洲，那儿有鹅卵石。他俩简单地立了一块碑，却发自内心地为克里斯默哀，祭奠这位先前他们认为不够聪明的行者。经历过冰河，他俩现在知道了，这位行者并非愚蠢，真的是欠缺一些运气。现在，他们也真正懂得了要尊敬自然。
　　男孩女孩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庄严而虔诚的祈祷。
　　睁开眼，他们又回到了阵图上。现在，苏适已经掌握了五角星传送阵中六个数字之中五个位置的数字之间的关系；而且他坚信这些数字间的关系就是他所设想的加减运算，因为乘除运算会对很多数字不适用。
　　男孩和女孩一起走向了正对的那个角，虽说最容易选择的小室可能最危险，但是为了破解这个阵图的谜团，他们必须掌握这最后一条运算法则，因此，两人义无反顾。离开八刀山，他们就能实现各自的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