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八刀山》菊生

33、地底之——攀峰 男孩和女孩

　　男孩和女孩再一次在那个密闭的暗室醒来，这一次五角星传送阵中间的数字写的3。根据这一次实践得到的规律，他俩右后方的数字是中间的数字加上2，因为1号室加上2等于3号室。所以按照此规律这一次他们右后方的数字一定是5，是在寒冷地区，他俩很是适应。不过，为了搞清楚这个阵图里六个数字排列的规律，苏适决定不走右后方，而是走另一个方向、走左边的角，豆豆一向无所谓，大不了过九关嘛，于是她同意苏适的选择。
　　他们再一次醒来，四周是及膝深的白雪，积雪盖住了灌木，给山峰、松树、岩石戴上了绒帽。苏适发现身旁有一棵挂满白雪的松树，难道，难道这里是……1号室？男孩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没错，这里就是你们来过的安第斯山脉。既然你们再次选择了回到1号室，我就不会轻易让你们过关。因此，你们要做的，就是登上这座山的顶峰。没有时间限制，不过，你们应该活不过三天，因为那只灰熊正在满山谷找你们呢，你们是无法下山区觅食找水的。现在，游戏开始，祝你们好运。”疯老头的声音再度消失。
　　苏适觉得毛骨悚然，灰熊要是真的还在追踪他俩，这里的时间正好应该是处于他俩渡河之后。看来，疯老头不仅可以转移和改变空间，它还能改变时间。虽然每一个小室都对应着同一空间，但是每一次进入的时间都会变化。现在的任务，是要登上这么一座大雪山，难度比起上一次来这里时大了好多。
　　男孩很是费解，他使劲抓着头皮，“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去过的关卡为什么还能再去，那么有可能走错一步便会遇上永无终止的关卡了？那么，五角星的外围数字也就不是一定比中间的大了、也不一定连续了？这些数字又是如何排列的？我们要怎么才能走出去呢？……”许多疑惑困扰着他，小男孩很是头痛。
　　“让我死在这儿吧，我不想再永无地冒险下去了。”豆豆眼里全是泪水，语气却很坚决。她再也不能无所谓了，以前她以为至多9个关卡，再苦再累也都能坚持；可是现在，居然关卡可以反反复复地过，而且难度还会增加！豆豆宁愿就这么做个了结，她不想陷入那永无安宁的痛苦轮回。
　　苏适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安慰女孩：“别这样，我保证我们不会闯超过九个关卡的，真的，这一次说到做到。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两条规律，只要再过三个关卡就能掌握全部规律，到时候要找出路就容易多了。”其实就算掌握了全部规律，他还是不知道怎么能出去，是走完所有的关卡么？答案无人知晓。
　　豆豆仍旧哭了一会儿，
　　之
　　后她抬起头望着小男孩。她一直相信小男孩，他也一直没有让她失望；虽说上一次食言了，可是相比之下渡河是风险最小的选择了。这一次，她依旧信任小男孩，决心与他闯到底。
　　现在唯一的钥匙，能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就是选择性地通过几关并发现传送阵数字排列的规律。而眼下要做的，就是登顶。捋清思绪后，苏适带领女孩开始向上攀登。
　　这山峰很怪，下部全是积雪，最顶端却是赤裸裸的石灰岩、一点儿冰都没有。没有冰是一件好事，对于没有冰镐的两人来说爬上冰峰是办不到的。可是山峰下部的积雪却成了苏适和豆豆的阻碍，这积雪松软无比，又比膝盖还深，一脚踩下去就会陷得很深，像在水泥浆子里走路。他俩行进得很慢，既费力又不讨好。走了大半天，累地气喘吁吁的，汗水都是豆子般大小的在往下掉、落地就成了冰，可是两人只行进了几十米。按这个速度，猴年马月都登不上这雪峰，况且按这种体力消耗来算两个人根本挺不过两天。
　　“唉……我太累了……得……得歇一会了”豆豆气喘如牛，再加上高山反应，脸都涨红了。
　　苏适也累得不行，他让大家歇会，顺便也想想办法。首先，他们的体力是不足的；其次，他们的腿一直在雪里，都冻僵了，再这样下去会冻伤的，那可是极其危险的——可能很痛苦，甚至会坏死。“豆豆，跟我一起往山下走，在树林边缘采集一些东西，灰熊是不会发现我们的。”男孩有点子了。
　　豆豆终于缓过气来，不过因为高山反应还是头很痛。她的脸色很苍白，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很玲珑、很动人一听可以下山，女孩满口答应。
　　男孩和女孩采来一些干树枝、藤条和新鲜枝条。苏适把新鲜枝条弯成椭圆形，然后用藤条捆上，再把干树枝横竖交叉成“井”字形，放在椭圆上面，再用藤条绑好，大功告成。将这简易的雪地鞋绑在脚上，就可以在酥脆松软的冰雪上走路了。因为雪地鞋增大了人与积雪的接触面积，使得压强减小，所以人就不会陷入雪中了。
　　“豆豆，你现在好点儿了吗？高山反应让你很难受吧。”小男孩十分关心，因为，这是他的朋友。
　　女孩面色已经恢复正常，看来是没事了。“走吧，我好多了。我想赶快用一下你的发明。”
　　这感觉就像一脚蹬了一个网球拍在雪地上走，男孩和女孩一前一后，看上去滑稽极了，却相当奏效。雪地鞋让苏适和豆豆如履平地，他们走得很快，晚上他们已经走完一半多的雪地了。不过他们并不打算睡觉，他俩不想拖延时间；没有事物和淡水，他们得连夜赶路，尽快登顶。一路上苏适没有和豆豆对话，他们得节约体力和口水。
　　沉默地赶路。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最后的难关——乱石山的面前。不对话赶路的速度真的很快，才午夜，他俩就到了乱石山的山脚了。他们决定小睡一会儿，反正天黑着看不清楚，是不能攀岩的，而且趁机休息一下也能迅速恢复体力。小男孩和豆豆奔波了一天，都累了，又是一夜无言。
　　清晨，第一缕阳光越过山头，在山脚洒下一片金光，照得厚实的积雪闪闪发亮。男孩和女孩开始了登顶，苏适吃力地攀爬着，给女孩引路。他没有说话，因为嘴里含了一团雪，待它融化了就是宝贵的淡水。豆豆也含了一团雪，她沿着小男孩攀登过的路线往上爬，不能说毫无危险，但至少可以保证这条线路是走得通的。豆豆心里有这样一种想法：小男孩好久都没和自己说话一句话了，或许他心里已经开始嫌弃自己，因为自己老是犹豫不决、胆小怕事。
　　小男孩还在全心全意地为女孩引路，他绝对不肯让女孩冒险。可是他不知道女孩正在后面伤心落泪。人与人之间产生了隔阂，他们却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是因为彼此深深地误解着。
　　不过，苏适和豆豆的小误解很快就解开了。“豆豆，攀登这种碎石山要当心这些石头松动碎裂哟。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随时保持你和岩壁有三点是稳稳的接触着。而且，像我们这种陡峭程度不大于90度的攀爬，不要只用手使劲，手更多地是用来探路和抓牢；应该用脚发力，要向上时用脚蹬踩的力量把自己推上去。”小男孩关切地说。听到小男孩主动与自己交流，豆豆心里面一下子就不自责了，“嗯。”她抹掉眼泪，抬头冲着苏适自信地微笑。
　　之后到了一处，岩石风化得厉害，苏适尝试了好几条路线都上不去。那些石头手一抓就碎裂了，滚落到山底，发出幽邃的声响；人要是往下看一下，估计都会吓得瘫倒。好在两人都没向下看，这样他们便对现在的危险处境不甚了了，也就没那么恐惧了。他俩因为害怕而不敢向下看，不向下看却防止了更大的害怕。有些时候，不回头是正确的。
　　既然这儿不能往上了，那么只得另寻他路。原路返回太费时间了，而且向下攀岩十分困难。苏适再一次运用他敏锐的洞察力，他发现左边不远处有条路线的岩石长得十分利于攀爬，而且风化程度低，这可能是因为这条线路迎风而那条线路背风吧。可是要往左走得过一道难关。要到左边，得横着越过一段岩石；这岩石上下凹，中间凸，很不好过去。不过只有一米多的距离，苏适有把握他俩能过去。男孩不敢往下看，就面朝岩壁对女孩说：“我要向左横越这个中间突出的岩石。要领就是手脚都使力，身子微微弯曲，吸气收腹，像螃蟹一样过去。关键是保持平衡和抓稳。记住手也要使劲，把自己撑起来。”
　　豆豆觉得自己已经添了许多麻烦了，就决定好好表现一番，于是她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不过苏适过的时候倒是心惊肉跳的，可能是他身长不够吧，过这儿让他很费力。无论如何，现在两人都平安地登上了左侧的线路。
　　又向上走了一段，终于，快到顶峰了。可是登顶之前还有最后一关：两人头顶有一块两米多高的岩壁，陡峭程度早已大于90度。要攀登这种岩壁，只能采取手用劲、脚固定的方法，因为脚使不上力，人是后仰的。这样攀爬是极耗体力的，手臂也容易抽筋，苏适和豆豆又饥又渴，还爬了这么久的山，想要上去十分困难。可以没有别的路线了，只能冒险一试。
　　虽然苏适说过不再让豆豆冒险，可是说实话，在荒野，你做什么事情不是在冒险呢。就算原地不动也还是会有很大的危险的。因此，他能做的，一是尽量保证女孩的安全，二是自己承担更多的风险。
　　小男孩和豆豆艰难地向上爬了一米多，这一次他们挨得很紧，因为苏适怕女孩突然没力气了摔下去，那时他好实施救援。
　　虽说有心理准备，但事发还是太突然。豆豆抓到一块石棱，便往上攀爬；谁知脚下一滑，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将要坠落山底。
　　“快抓紧我。”男孩反应很快，他的右手已经腾出来了，并且紧紧抓住女孩的手臂。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是吓出了苏适一身冷汗。
　　由于久久没有听到刚才踩松掉落的石头坠地的声音，女孩出于本能地往下看了。这可真是个大错误！攀爬过的笔直岩壁、深不见底的山底，让豆豆一阵目眩，而且极度恐惧。她吓得浑身无力，根本没劲去抓稳男孩的手。女孩哭了起来，泪水一滴一滴地坠入谷底，“小男孩，放开我吧，我没有力气了。我是个累赘，只会连累你，你不必跟我一起死，你还有族人和妹妹，你得离开八刀山，你要活下来。要是你以后见到我爸爸妈妈，替我告诉它们，我是爱它们的。”女孩抽噎着说。
　　“我是不会放手的，我说过不会让你有危险。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累赘，你是我的朋友。”苏适的右手出了一些汗，可能是因为在乎而紧张吧。他的左手紧紧抠住岩石棱，都流血了，左手臂也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体重而不断抽筋，但是他一直忍着疼痛在坚持。
　　“朋友”这个词给了豆豆力量，长期以来，或者说一直以来，她都是孤独的，可能先前遇上的小动物们让她快乐，但是只有小男孩让她依赖。豆豆舍不得离开小男孩，于是她使尽力气抓紧小男孩，并向上爬到了安全的地方。
　　终于安全了。苏适收回右手，这时才发现左手早已没有力气了，好在只余下厘米了，他能够爬上去。
　　只有真正到达山顶的人才能体会到这么美丽的景色。男孩和女孩跨坐在像骆驼峰一样的山顶岩石上，饱览整个安第斯山脉的美景。看着看着，只觉眼前一黑，他俩又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