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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一部ENDING 当所有的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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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的尘埃都一颗颗的落定在俗世繁琐中,你不得不感慨着人们的淡忘和无情。可世界本就是这样的,缺了谁都是转动着向前的。
能感激的仍然只是我们幸存在脑海里的记忆。
纪星将自己完全投入于学习中,去弥补因为官司而拉下的课程。大脑的高强度转动反而让他的心逐渐趋于平静。
顾灿辰毕业后去了一家外企实习。再忙碌他也会和纪星每隔一周或者两周见上一次,谈谈心,散散步,看场电影,吃顿饭。
好像突然间,他们又都回到了很多年前的相处方式,那么自然,和谐,犹如春风拂面。可好像他们也不再是多年前的模样了,欲言又止,闪避的话题,像是结冰的河面上的一个洞,惘然自知。
开玩笑的时候,顾灿辰告诉纪星,他在公司里很受女孩的欢迎,已经收到了几轮秋波。
纪星说,那你可以要珍惜点,看到好的就别错过,这也好弥补你没有去留学的遗憾。
顾灿辰说,让我多陪你一会吧,毕竟我留下是为了你。还是说,你对我厌烦了?
纪星说,好,那就陪到你陪不下去的那天吧。
顾灿辰说,岳欣朦出国了,走的仓促,连毕业的散伙饭也没有吃。他和她的人生好似置换了一般。
纪星想把在宣判那天看到岳欣朦的事告诉给顾灿辰听,但终究还是放弃了。毕竟,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那个身影是否是岳欣朦。
离开的人,若和羁绊无关,那就不该挂牵。
飞鸟留不住蓝天,哀愁留不住时间,而时间总是用察觉不到的姿态把昨天拖曳到身后。于是,无数个昨天怀抱在一起变成了过往,在时间的洪流中把哀愁冲散,把我们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纪星毕业那天顾灿辰和老赖都来了。
老赖在学校门口的小饭店包了整四桌请同学吃散伙饭。据说他抓住了网络营销的先机,服装生意在网上做的风生水起,每天晒着厚厚一沓的快递单。杨胖子已经决定毕业后立马去老赖的公司上班,去赚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而小四眼则决定子承父业,去经营家里开了二十多年的小吃店。
这么看来,我们宿舍的也就纪星没白读书了,我们做的事啊,根本就没必要浪费这几年学费。老赖把玩着杨胖子手中的学士帽。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打算把我家小吃店经营成国际大品牌的,搞个连锁,再上个市什么的,所谓的学以致用。小四眼说。
就是,老大啊!你就等着我帮你把生意发扬光大吧。杨胖子拍着胸脯。
OK,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啊!老赖把帽子拿在手里转了几圈,然后盖在头上。对了,纪星,你应该是要进大公司的吧?
我……其实我还没想好。纪星笑笑。
你怕什么?成绩这么好?老师不还推荐你考研了吗?杨胖子说。
考研我就不考虑了,我不是个太留恋校园的人。纪星说。
杨胖子和小四眼沉默下来,他们都懂纪星的言下之意。
恩,慢慢来,先享受享受这段悠闲的时光,毕竟也忙了这么多年学业了,有需要尽管开口。老赖说。
谢谢,我会记在心上的。一起拍张照吧!纪星说。
胖子,把你学士服脱下来,我要穿一套拍,让我也体验一把毕业的感觉。老赖说。
杨胖子二话不说将身上的学士服脱了下来,双手奉上。
咔擦!
镜头里,纪星和老赖站在中间,小四眼和杨胖子站在两边,他们比出“耶”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犹如雨后的天空,透明,真实。
纪星。顾灿辰走到了纪星身旁。
怎么?你总算突围啦?纪星指了指那帮画着浓妆,穿着学士服的女同学。
顾灿辰无奈地摇摇头。我可是来看你的,你……穿学士服真好看。
哪有你帅?西装笔挺的,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西装呢。纪星说。
怎么样?心动吧?顾灿辰像个模特似的转了个身。
是,喜欢的不得了。纪星说。
那要怎样?顾灿辰把脸凑过去。
要怎样,找她们,我打赌她们一百个乐意。纪星拽着顾灿辰的肩膀转了个身,他不想让顾灿辰发现自己红了的脸。过了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依然还会心动,骗谁都骗不过最初的自己。
真舍得把我推出去啊?你看你脸都红了。顾灿辰转过身按着纪星的肩膀。
什么啊?谁让你人高马大的,推都推不动,我这是用力过度气喘吁吁。纪星拙劣地试图澄清。
真的?顾灿辰玩味地看着纪星。
学长,我发觉自从你上了班后性格都变了不少,越来越不正经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纪星说。
哦?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顾灿辰解开西装纽扣,双手叉在胸前,露出帅气的笑容。
以前的你,冷冷地,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好像多说一句话会浪费多少力气似的。可我知道你的心有多暖,你对人有多好,你只是不习惯表达情感而已,或者说……你只是出于不得以保护自己,你也有你的自卑……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纪星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谢谢你,纪星。你说你更喜欢过去的我,可我讨厌他,因为他让你伤心,让你难受。因为我知道过去的我对你并不好。顾灿辰说。
学长,要说还有遗憾,恐怕是我这辈子都等不到和闫炎一起毕业了。我啊,好想看他穿学士服,戴学士帽,他那德性,一定好玩极了。光是想象着闫炎的样子,纪星也笑了起来。可闫炎的离开让我意识到,美好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方式留下来的,你以为不记得了,可它们都在。就像我和你,至少快乐过,也幸福过,哪怕短暂,可我没后悔。
你有什么打算?顾灿辰问。
还没想好,可我有些累了,我想回家呆一阵子。纪星说。
你记住,不管我怎么变,我都还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学长,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千万不要忘了我。顾灿辰说。
我怎么会舍得忘了你……学长。纪星一拳捶在顾灿辰地胸口。
纪星!轮到我们班拍集体照啦!小四眼站在教学楼前的阶梯上挥动着双手。
来啦!纪星也向着那边挥了挥手。学长,你等等我,我先去拍照。
好。顾灿辰伸手帮纪星调整了下帽子。恭喜你,终于毕业了。
是啊,终于毕业了!纪星说。
纪星悄悄地,有意地,与身旁的同学隔开了一个人的空位。
嘿,闫炎,就站在我身边吧。
摄影师不断调节着大家的气氛。
喂,纪星。杨胖子突然叫了一声。
嘘!小四眼立马使了眼色,摇头阻止。
纪星凝神望着左边的空位,没有意识到身旁的骚动。
三!二!一!茄子!
咔嚓……
临安多雨,四季分明。大雨滂沱是阻滞,小雨淅沥反倒成了情怀,临安人习惯了温暖湿润,见惯了一夜落红,城市的浮躁和悸动在他们眼里只是一抹浮土,拂去也就拂去了,从不艳羡。
白日里纪星把楼里放着暑假的孩子集中到家里,教他们课业,陪他们画画,时常也弹吉他给他们听,父母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他知道陪伴是相互的,因为人都离不开寂寞,有那么些片刻里纪星仿佛回到了孩堤时代,笑容里什么都没有掺杂。
等到孩子都走了,纪星开始读书。小说,散文,传记,甚至是一些艺术类的书他都会读,他试图在文字和图片里找寻一些以往不曾发现的东西,直击心灵,期待共鸣,仿佛读着读着心上的那些浮土也就随着风消失了。
纪星渴望回到过去,只是那个过去远比他所期待的更早。
母亲希望纪星留下,留在临安陪伴着他们。
纪星说。留下需要理由,离开也需要理由,无论哪一个,我都没找到。
母亲说。家难道不是理由吗。
纪星说。我不想因为这个理由而看不起自己。
母亲说。无论怎样,我们都支持你。
毕业后的一个多月,纪星收到了相片。
相片是亲戚转寄到临安的。
相片里,纪星坐在石阶上,身旁放着一套学士服,一顶学士帽,他看着身旁的空位,眼神惦念若有所思。
纪星当然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在想着谁。
纪星打开抽屉,拿出了闫炎留给他的自行车铃,青葱岁月在飞驰里终究化作了斑驳。他把自行车铃放在了台灯下细细观察,柔和的黄色光线昭然了所有细节,纪星发现了那行镌刻在边缘的字:Open it.
纪星轻轻摇了摇车铃,好似没有任何声响。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打开它。毕竟,这是闫炎留给他的最后的暗号。
纪星拿着起子的手微微颤抖。
里面会有东西吗?
或只是一个迟来的玩笑?
拧开最后一个螺丝,车铃分成了两半。
里面有张小纸条。
写着一行字。
爱情里没有对错,只有接纳或是拒绝。我的小纪星,别怕,试着张开双手吧。
泪水滴在纸条上,字迹晕开,放大,变成毛毛的边,纪星紧张的拿手去擦,然后他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爷的,你就这德行。
纪星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堆放在角落里的纸箱前。纸箱里堆放着纪星从宿舍里打包回来的书,大学四年的所有。
纪星把书一本本的翻了出来。
直到他看到了压在最底部的:盛夏光年。
他小心翼翼地把书拿出来,轻轻翻开第一页。
书页还是有些泛黄了。
纪星靠在墙上,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读完最后一页。
淡青色的天空变得渐渐光亮起来。
一个和电影不一样的故事。
一个早就写进故事里的结局。
一个顾灿辰早就想要纪星知道的事实。
其实,余守恒一直,一直爱着康正行,从一开始就是。
纪星愣在那里。
然后他缓过神来,拨通了电话。
灿辰,我决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