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1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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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老师，我们已经到这了，您在哪儿啊？”
“嗯，我正在停车，你们先在大厅等我。”
“好的。”
罗世凌挂掉电话，从车上下来，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装潢相当高档的会馆，玉露会馆。
“罗老师——”
循声望去，罗世凌看到一张张青涩稚嫩的脸庞，都是他班上的学生。
身为本市XX大学法学院的副教授，再加上大学里的青年教师总是要能者多劳，罗世凌去年就被安排做了一个班的班主任，带着六十二个学生，本来以为这个工作会挺复杂的，因为要大学生平时活动很自由，管理起来也就比较散乱，学院事务又多。
没想到这帮孩子自理能力比他想象中好多了，班干部基本上就能把班里各项事务办好，让他挺喜欢这些孩子。因为班干部是个辛苦活儿，罗世凌安排他们班上的班干部是每学期一换，大家自荐，争取大学四年里，班上每个人都能当一回班干部，锻炼自己的同时为班级做贡献。
为了犒劳这些学生，每到新的开学季，罗世凌就将上个学期当班干部的学生聚在一起，请这帮孩子吃顿饭。
“你们人都到齐了没有？”罗世凌眼神扫过这些学生，他请了9个学生过来，一眼扫过去，看上去都到了。
“到齐了”，几个学生也齐声回答他，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意，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被罗老师请客吃饭。
罗世凌点头。
有侍应生上前，“先生，之前有预订吗？”
“有，当然有。”说话的不是罗世凌，而是会馆经理——余洋。
侍应生见余经理和罗世凌似乎是相识的，还亲自出来迎人，有些好奇，可也知道识趣不多事，就退到一边干别的去了。
罗世凌看着余经理，语气很是熟稔，“听说你最近新得了一个宝贝千金，恭喜恭喜。满月宴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给侄女包个大红包。”
余经理一听见这话，喜笑颜开，“一定，一定。”
两人朝包厢走去，罗世凌的学生在后面跟着，不时东张西望，看着周围的精致装饰，有学生目露惊叹之色，也有学生见怪不怪。
余经理给他们打开其中一个包厢门，罗世凌示意学生先进去。
“有一段时间没见罗董了，小罗总记得代我向罗董问好。”余经理道，要是罗世凌的学生听见了，肯定会诧异，他们的罗老师，怎么成这家会馆的小罗总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罗老师的父亲，就是这家会馆的大老板。罗世凌在法学院当教授，自然没有在这里任职，所以这里的侍应生大都不认识他，但经理这些管理层，还是认识他的，都称呼他是小罗总，毕竟人家亲爹是大老板。
“嗯，行了，洋哥，你去忙吧，这有服务生就行。”罗世凌拍拍余经理肩膀。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余经理转身走出两步，突然又回身走近，“对了，小罗总，你的那个朋友李先生，他今天也带了一帮朋友在这，还跟我问起你。”
“李秉一？他也在这？”罗世凌惊讶道，“他哪个包厢呢？”
余经理指指对面包厢，“就在对面。”
“他都带了什么人？”罗世凌看向对面包厢，门口上有木牌书着厢名“佳期”。
“好像都是他们律所的同事。”余经理笑道，“我也不是很确定，似乎还有他们律所的客户一起。”
“这样，我知道了，你也忙去，我先看看学生。”罗世凌本来想去找李秉一说几句话，不过对方既然是带了客户来，就算了，他今天主要还是要请他的学生吃饭。
罗世凌进了包厢，就看到有学生对着包厢里的家具摸来摸去，四处看包厢里的装饰。
他笑了笑，叫学生入席，点菜、喝茶、净手、上菜、动筷。
他自己要了一瓶会馆自酿的黄酒，给学生点了饮料，但九人中的四个男生都主动倒了一小盅酒。
罗世凌让他们量力而行，不能喝不要逞强。
和学生一起吃饭，气氛一开始略显拘谨，好在学生都单纯天真，有健谈的人带动，酒席上的气氛也渐渐轻松下来，罗世凌心情不错，和这群十九岁的少年在一起，好像自己也回到了十九岁一般，整个人多了几分年轻活力。
有学生给他敬酒，他都一一接下，再回敬给他们。
席上讲一些他这些年求学的经历，学校的事情，学院的事情，班上的事情。
师生处得其乐融融。
“世子，你来了，怎么不去找我？还得让我来找你？太不够意思了。”一个突兀男音出现在包厢。
罗世凌放下酒杯，看向门口，不是李秉一是谁。
对方打开包厢门，露出半个身子，看起来喝得有些多了，满脸通红，李秉一喝酒上脸，容易脸红，其实也没喝太多。
罗世凌让学生自己继续吃着，出了包厢。
李秉一勾住他肩膀，“我刚刚碰见那个余经理，他跟我说你就在我对面包厢，世子，咱俩都多久没见了？”
说起这个，罗世凌有点不好意思，他在李秉一的律所做着兼职律师，但自从去年手里带了一个班，又多了几门课要上，对律所这边的事情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有一段时间没跟李秉一联系。
李秉一和他是大学同学，同寝室的，俩人大学时候关系铁得很，李秉一叫他“世子”，他称李秉一为“阿秉”，都有故事在。
大学毕业以后，罗世凌去了国外继续深造，李秉一则在国内本校读研，之后直接进了本市知名律所，现在混得也有模有样。
罗世凌能在他那当兼职律师，那也是承了老同学的人情，当然，他自己的履历也相当不错。
“你得自罚三杯！”李秉一带着他往对面包厢走。
到了包厢门口，罗世凌按住门把手，“阿秉，你这儿有客户在，我去不方便，要不改天吧，我做东，咱俩好好喝一回。”
“没事，你也是咱们律所同事，见见客户很正常。”李秉一推着罗世凌，让他进包厢。
“里面是什么客户？”罗世凌问道。
“一大公司聘法顾，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签约了。”李秉一说到客户，两眼放光，看来这次的客户挺有分量，他压低声音对罗世凌说道，“对方有一人，好像是公司少东家，我听说啊，他喜欢男人，跟你一样。”
“听说？你从哪听说？”罗世凌诧异李秉一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别管我从哪听说了，你今天在这也巧了，我看对方长得不错，你俩要是有眼缘，咱们这签约的事就更妥了。”李秉一打得好算盘，他对罗世凌的性向和单身状况都是知情的。
“敢情你这是想让我用美人计啊，你小子真会打算盘。”罗世凌挑眉看李秉一。
“谁让你小子今天也凑巧在这，就当为咱们律所做贡献。”李秉一让罗世凌别啰嗦，赶紧进包厢。
罗世凌手推包厢门，与此同时，包厢门好像也正在被里面人拉开，一推一拉，下一秒，罗世凌就撞进一个怀抱，李秉一则撞在他后背上。
对方被他俩撞得一个踉跄，罗世凌的额头磕到对方的下巴上。
怎么说，非常玛丽苏的相遇了！
确切说，是再遇。
对方正是周玉涵。
李秉一先反应过来，把罗世凌也拽开，朝周玉涵赔不是，“周总，太巧了，太巧了，没想到我们在外面推门，你在里面拉门，撞一起了。没撞着哪儿吧？”
包厢里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问仨人刚刚都撞到哪儿了。
罗世凌额头疼得突突的，中间立刻红了一片，对方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且李秉一说得对，太巧了，太巧了，他怎么又碰见这个姓周的了，距离那次在酒吧被对方亲一口，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都快把这人忘了。
周玉涵揉揉自己的下巴，先是看了一眼包厢内其他人，再回头看罗世凌和李秉一，“我没事，你呢？”
罗世凌摇摇头，额头顶着一片红印，模样略显滑稽，“我也没事。”
“那我先出去接个电话。”周玉涵手拿手机，绕过罗世凌和李秉一走出包厢。
李秉一立刻拉着罗世凌进屋坐下，两人对着众人三杯酒下肚，将刚刚的尴尬一幕都掀了过去。
片刻之后，周玉涵重新回到酒席上。
罗世凌和周玉涵谁都没有专门向对方打招呼，互相装作不认识，本来就没多熟。
而发生了那尴尬一幕，李秉一也不好再用罗世凌这个美人计了，几人就在一起喝酒谈天，互相认识认识。
罗世凌在这待了一会，就告别回自己学生那。
晚上九点多，罗世凌怕学生回去太晚不安全，就让他们散了，早点回学校。
等到将学生都送走，罗世凌才准备自己回家，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余经理安排一个会开车的服务生送他回去。
他站在会馆门口等车开过来，附近车位都满了，他把车停得有点远。
正吹凉风散酒意，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罗世凌微微一笑，是李秉一他们，有几个人喝多了，说话嗓音拔高，大着舌头胡吹海侃。
这种出来与客户联谊应酬，都是有分工合作的，有助理专门陪喝陪笑陪侃，也有人专门保持清醒，负责善后。
罗世凌目送着李秉一在助理的搀扶下上车离开，这小子没忘了跟他过几天再约一个局。
一行人很快就分道扬镳，只是，似乎没看到那个姓周的在哪儿。
罗世凌这样想着，就发现他身边站了一个人，“你没跟他们一起走？”
那人侧头看他一眼又回头看向街边，“我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两人一时无话，有凉风萦绕两人周遭，对方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儿夹杂着微醺酒气，罗世凌不自觉轻轻抽了抽鼻子，站在那儿不知不觉开始走神，想起那天在酒吧，这人的嘴唇就那么突然贴过来，忘记是什么感觉了，因为他当时很快就把对方拉开，可他记得，当时，他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你额头那儿还疼么？”男人的嗓音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嗯？”罗世凌回神，“不疼了。”
实际上还疼，他额头上的红印已消，可还是能感觉到疼，那一下磕得不轻。
“我叫周玉涵。”
“啊，我叫罗世凌。”终于知道对方的全名叫什么了，罗世凌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名字，名字不错。
“那天关于行李的事情，很抱歉，是我一时冲动了。那天晚上在酒吧的事情，也很抱歉，我是酒后冲动。希望你别介意。”周玉涵的声音很轻很慢，清朗悦耳。
罗世凌笑了，“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不过，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那天应该真的是心情不大好吧。我理解，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罗世凌对周玉涵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是对方的脸又太加分，他又一向脾气好，所以从来也没把对方那天的冲动行事放在心上。
而今天再见对方，在酒席上，周玉涵和人聊天熟络，待人彬彬有礼，看上去也像是个开朗阳光的人，只是每次碰上和他喝酒的时候，对方似乎总有点兴致不高的样子，而且很少拿“正眼”看他。
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一上来就用那种吓人眼神盯着他，那天晚上在酒吧，对方的视线也几乎片刻不离开他。
罗世凌觉得很奇怪，非常、非常的奇怪。
“谢谢你不计较。”周玉涵扬扬下巴，“我的车过来了，先走了。”
他就像一阵清风，从罗世凌身边穿过又吹走了。
只剩罗世凌一人站在原地等车，蓦地，罗世凌仰头，看见会馆的名字“玉露会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罗世凌低声笑了笑，想多了吧，对方第一次见他的那种吓人眼神，只是因为对方当时冲动在气头上，在酒吧里，只是因为喝多了，神志不清而已。
至于在酒席上，对方那种刻意冷淡，更是他想多了。
哪有那么多奇怪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1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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