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倾尘》苏家亦寒

2、纵万家灯火，伴君幽独

　　在这个烟波浩渺的宇宙里，寰宇偌大。
　　一切都是那么的广博，不管是国家，还是城市.....
　　而在夜晚，当一切日光照拂都消散，漫天的星辰浩荡，夜间的霓虹肆意晕染着这片广袤的空间。但是，总是有那些夜间的空气所触及不到的地方。
　　而那些地方，名曰守护。
　　或许，有一日，你会走到一个地方，不过别担心。因为在那极是幽深的所在，有那么一双眸子。
　　你可能忘记了，但是，他看你的眼神，如星似海......

　　城市的夜晚，月色沁凉如水，消磨了白日里的喧嚣，慢慢渗透着这干涩路面上点点的热气。而在这街面上，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登时钻入了一个昏暗的所在。
　　原是有这么一家小店，不知是做什么营生，甚至于说你步行从它门前的路经过，都不会张望到而错过的地方。不算太偏僻，却也足够静谧。
　　此刻，店内门廊旁的两盏长明灯，虽算是彰显了所在，也淹没在这城市的漫天霓虹当中。
　　店外葳蕤，店内却没有想象的那般旖旎。甚至说气氛有点剑拔弩张的紧张意味。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博弈。
　　目光可及处一张山水屏风遮住大半光景，而屏风里面檀木桌子的一旁坐着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并未着妆却也眉清目秀，骨肉匀称。此刻，虽然表情看起来算镇定，却是蕴含着慌张，毕竟刚才说出的话饶是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涔涔的汗意渗透过脊背却自额间渗出，躁动的血液自下而上闷得脑袋混沌。手却紧紧的攥着，柔润的指甲似锋利的剑刃嵌进指尖的肌肤，似有焰火在冰珠上滚过。......
　　她想，或许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番的际遇。原是从几个月前开始，她自己也记不得究竟是从哪天开始的了。只是记得从那天起她一直在做着一个未竟的梦，梦里的痴缠，好似永远不会有尽头一般。
　　也是从那日起，她吃惊的发现，她竟然会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走神，好像隔着他，却试图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脸庞。而有的时候，竟然还会生出丝丝的恨意？
　　这让她感觉到慌张，甚至是恐惧！有一种精神上的出轨的感觉。为此，她自己也偷偷的去做过心理治疗和催眠，但是依旧没用。随着两人的婚期渐近，那张模糊的脸庞却像梦魇样只要闭上眼就会看到，飘卷的衣袂也如鬼魅般驻扎在脑海。她知道，如果再继续这个样子的话，她的生活就要被自己亲手给摧毁了。
　　于是，受未知的使然，她来到了这里。
　　而在桌对面，却似清风拂柳般清寂，这么说，是因为那处，能看出是位婀娜女子，然而却仅此而已。长纱覆面，仅能看出的是眉眼。微微上挑的眼梢勾勒出似凤栖息的轮廓，瞳仁也不似常人般的褐色，而是汪深邃的墨，瞧着便透着一股泠然的冷意。
　　此刻指尖轻扣着桌面，一下下。面纱下的唇角似勾了一下，眉却未动。
　　只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
　　“你会帮我的，不是吗？”言辞中有一种莫名的笃定,虽然说，现在是她有所求。虽然说，她知道这么说有可能会引起那人的不快。
　　“可笑，你这么说倒像是我非帮不可了？”语气中也染了笑意。
　　眼神刹那间锐利，精光乍现。若说刚才的眼睛算是生的精致的话，那么现在却像是添上了凤眼那最后一缕魂魄般华彩熠熠。而也就是这一眼的瞥过，饶是自诩尚还镇定的她也呆了下。
　　“这么说，你是愿意帮我了。”睫毛一眨，刚回过神来，唇就忍不住溢出笑意。
　　其实，对于她到底会不会帮她甚至于有没有帮她的能力这件事儿上，她也拿不准。但是，她还是这么固执的坚定着，这么想着，又笑了笑。
　　现在看来，她知道，自己坚持对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对面的女子沉着声音说道，“卿卿，你又何苦这么坚持呢？”
　　听到这句话，引回了神，唇角将弯未弯，只好尴尬成了一抹苦笑的叹息消散。而那句称呼，却好似当头的一盆冰水，自头顶瓢泼灌溉而下。
　　刹那间，回忆便席卷而来......
　　好的，坏的。丝丝缕缕缠绕而来，让人觉得混沌，却又苦于捉不住脉络的首尾，无端端的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