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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忌日(赵郦回忆篇)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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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姓赵,赵是我娘的姓,那个可悲又可笑的女人的姓.
对母亲的印象,只停留在5岁那年,同样是个下着四月雨的一天,毫无预兆得,来了一群衣缳首饰都华丽异常的内命妇(当时,倒以为还是哪路来的神仙妃子来到了我,哥还有娘住的院子里),吓得我连忙躲在哥的背后,生怕会吓跑神仙妃子,那时的哥,只是紧紧得抱着同样个头的我,惊恐得望着突然的擅入者,是乎想弄明白点什麽.
内命妇们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鹅黄宫装的女子,来到娘的面前,盈盈一拜,算是行了礼,在为我俩赶制夏衣的娘,"叮--"一声,手里的针掉了下来,出奇的响亮,愣愣得看着宫装女子,痴痴得,说了句话,到底还是来了,微微地苦笑了一下,还是重复那一句,到底还是来了,往素的平静安恬的娘,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慢慢起身,轻轻地拍掉裙裾上的线头,把还没完成夏衣放在柳条编的小篮子里,向众内命妇们福了个身,然后小声得和为首的鹅黄宫装女子说着什麽,只见那女子皱着眉头朝我和哥的方向看了一眼,为难得点了下头,像应允了什麽.哥由此之终都戒备地瞪着那名鹅黄女子,把我抱搂得更紧,差点背过气来.
娘,就这样被一群黑压压的内命妇簇拥着,匆匆离开了曾经活着的有她,和我,还有哥的,小小的院子,母亲没有回过头,一次也没有,就消失在视线所限的范围内.
这时侯,我分明得感觉到湿意,仰着面,发现抱着我的哥流泪了,默默得趟着断线的珠子,从小,我都没见过他多流泪,就像娘所说的哥,是个不大愿意说出心里话的人,他,心里太沉了,装了太多的东西在里头,又不愿和别人分担,就像整天关在一个大匣子里面,无声无息的.
悄悄得,风诮来来了无声的雨意,眼睛红通通的,哥还是忍不住哭了,低低抽泣着,慢慢得放开怀抱,拉着我朝着母亲消失得方向,跪了下来,在细雨织织的天幕下,磕了头,软软得说了一句话.
"娘,请走好"
"娘,请走好"年幼的我大概没有心志早熟的哥厉害.只道是娘可能是去做神仙妃子去了,很快回来的.
但,最终还是回不来.因为,她姓赵.
后来,没过几天,来了一位照顾我俩的人,她,是一个哑奴,就是现在的哑妈妈.随着哑奴,我们住进了宵阁殿,离冷宫很近的一处御所.这一住,整整10年.直到我们爹江山的败亡.
从出世到娘的离去,我和哥没有见过一面爹,应该称他为,父王才对.尽管父王让我俩是顶着的是天家的孩子,但,在所谓的宫闱,母凭子贵,母族的强大,更是有利.对于住进宵阁殿的双生子,一个到死都没有封玉碟的娘,更别提有妃,嫔的名分.我俩注定就是弱者,被欺负的份,被压榨的份.同是兄弟姐妹的王子公主欺负我们,连小小的黄门官都给眼色看.春天,驱蚊蝇的药香是淡无味的,夏,秋的夏衣和夹袍都不是这里抽丝,那里丢色.冬天更气的是,连取暖的木炭都严重不足,不知跑了多少趟内务府,所给的回答,都是说去检查,研究一下.
雨意沾湿了衣袍,支着头,看着在湖面上泛起的圈圈纹路,不由得想起了往事.
"卿,在想什麽,唔"
"没事,只是想起些旧事罢了"
"那,为何旧事使卿,如此伤神?"说着一只有着修长手指的手轻柔得捻起一束属于红衣少年的乌丝,细细把玩着,似乎是什麽好玩之物.
雨还是下着,忘情得下着,世间万物就像浸淫在盈雾里,一切都是那麽得,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