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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化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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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没有想象中的的可怕。
宁檬以为她会被推到一间小黑屋里,用放射光线全身扫描一遍,后来发现原来化疗只是跟普通的输液一样,只是输得特别特别慢。
扎上针后不久,顾医生就来了。宁檬这才发现他特别高,需要完全弯下腰才能刚好看到她的胳膊。他低下头查看宁檬的PICC管,又低声询问:“有没有不舒服?”
宁檬自小身体就不大强健,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发烧的,输液是家常便饭,要说真有什么不舒服的,应该是心理落差。
“化疗原来是这样的啊。”宁檬有些惆怅,“我还等着跟朋友分享神秘化疗之旅呢,现在怎么办,没法说大话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顾医生笑了,隔着口罩那声音沉沉的。
宁檬也笑:“你们闻主任说的,保持好心情很重要。”
给临床换药的护士听见宁檬的调侃,也感叹道:“小丫头性格真开朗。”
开朗啊……宁檬脸上还是挂着笑,但其实她知道自己性格多变,愿意幽默就能幽默,但要是脾气上来,性格要多臭有多臭。
但医院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她想她不得不开朗起来。当人必须要生活在集体社会时,他的情绪就不止属于自己,还要考虑到对别人的影响。
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你妈妈呢?”顾医生检查完,确定没有大碍后问宁檬。
“她去给我买饭了。”
顾医生点头:“有事及时叫我或者护士。”
“知道啦,谢谢大夫。”
顾医生清瘦的背影从病房消失后,宁檬忽然想,虽然生病了,但是每天有美男看也不错。
半小时后,宁檬看着眼前的饭,心里一阵阵恶心,才意识到化疗其实还是很痛苦的。
宁檬很爱吃,身在考古系这种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专业,她的饭量还不小。每次跟老板师兄弟去外省考察,都是时间紧任务中,当地穷,吃饭没油水,只能以量取胜。她偶尔有种回到旧社会的感觉。
可这么爱吃的她,看着眼前她最喜欢的炝炒空心菜,白灼芥蓝,百合虾仁,竟然提不起一点胃口。
“怎么了,是不是太烫?”宁母见她半天不张口,又吹吹勺子上的菜。
最后一次被喂饭,应该是初二有次生了重病,烧得没有胃口。母亲跟父亲应酬回来,带了她最喜欢的蒜香鸡翅,父亲细致地把鸡翅撕成条,母亲一口口喂。
已经十年过去了。
宁檬眨眨眼,强忍着恶心调皮道:“不烫,就是好久没被人伺候了,有点受宠若惊。”
饭后她的恶心感更严重了,但母亲只顾着照顾她,还没吃东西。她借口想睡一会,让母亲赶紧去吃饭。
一阵悉悉索索后,宁母才离开病房。宁檬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里被掐出的痕迹,慢慢调整呼吸。
她拿出手机,默默浏览相册和备忘录,里面记载了她所有的生活。宁檬从不写日记,但她喜欢拍照,所有照片都带着她的感情,带着那段时光里的记忆。
宁檬看到一张自己跟朋友的合照,那是在江西的某个山区,他们背包去露营。夕阳时分,营地里升起炊烟,她跟好友围着一锅煮的沸腾的泡面,笑得没心没肺。
她还年轻,还有生的可能,还有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