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流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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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是皇帝“最受宠”的小儿子，也是唯一一个过早就有了封号的小王爷。他对这些无甚所谓，这样一个荣宠刚好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会因为不受重视遭到怠慢，也不会让那些虎视眈眈的皇子们对他有所忌惮。他就这样成为了一个不算透明的小透明。每天乐得清闲，唯一还管他的也只有太子郁景罢了。
这天，郁淮照例躲在屋子里百无聊赖，忽然听得院子里一阵嘈杂，接着就听见钺戈刻意大了一些的声音:“林公公，您今日怎的有空过来？”郁淮只得起身——林公公是皇后身边的大太监，今日到他这里来，怕是又有什么事情了。
这样想着郁淮边出了房间，笑着对林公公道:“今日母后是想我了吗，还要差林公公到本王这里来？”
林公公先行了个礼，才应了郁淮的话:“皇后娘娘今日得了些稀罕物，这左右想着也有一阵子没见着王爷了，这不差奴才来请王爷去一趟，说是母子俩说些体己话。”
郁淮淡笑着:“许久未曾看望母后，是本王的不是。”
林公公笑着接过钺戈递来的玛瑙扳指，心知肚明地敛进衣袖，笑道:“王爷客气了，这边请。”
去往凤仪宫的路上，郁淮左思右想，硬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真当作是与皇后闲话家常，跟在林公公身后慢慢走着。
林公公心下暗暗赞许，想着这小王爷倒是冷静，比一些皇子看着稳重多了，哪里知道郁淮的心思早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郁淮的寝宫离凤仪宫算不上远，不一会儿也就到了，林公公又是一行礼:“王爷还请先候着，我进去回了皇后娘娘就来。”郁淮没说话，点了点头，看着林公公进去了。
不一会儿林公公就从屋里小步走了出来，恭敬道:“王爷里面请。”郁淮心下叹了口气，想着该来的总会来，便换上满脸的笑意进去了。
屋里，皇后微阖着双眼，两个宫婢正为她捶腿捏肩。听见声响，她睁眼见是郁淮，坐直了身子挥退了宫婢，噙着笑唤郁淮坐下。林公公为郁淮添了杯茶也弓着身子退下了。屋子里便只剩“母子”二人。
不等皇后开口，郁淮就笑着告罪:“儿臣未曾时常过来看望母后，劳母后挂心了。”
皇后也笑着:“本宫没病没灾，哪用得着你们这群小的时不时的来看望，这次也是本宫打老四那里得了些稀罕物，才想着让你过来。”
郁淮听皇后把话头引向四皇子，心里头也是明了七八分，便也顺着说道:“儿臣也是许久没有见着四哥了，也不知我那小侄儿最近还乖不乖。”
这话着实戳着皇后心头上去了，说到自己的亲孙儿，不免连笑都带了三分真心:“这三四岁的孩子正学着东西呢，看什么都新奇。老四叫他烦的头疼，担心这孩子以后太过直爽叫人生厌，叫本宫说啊，这孩子活泼一点倒是好的。”
郁淮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回道:“母后说的是。”
皇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荣儿那孩子向来黏着你，小十三你要是没什么事，也多去你四哥府上看看他去，省得他时不时来本宫这儿闹腾。”
郁淮心里明了，这哪里是荣儿想着他，分明是荣儿的父亲——他的好四哥“想”着他。心里边活络着，嘴上也应了皇后:“儿臣知道了。”
敲打过郁淮，皇后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随口聊了几句，便借口乏了，打发郁淮离开。
回去的路上，郁淮心里发笑:这宫里人人都知晓，郁淮的受宠只是表面上的，他那父皇心上放着的只有美人，哪还有地方留给他的儿子。郁淮的爵位也只是他那名动一时的母妃为他求来的，皇帝从始至终宠的，只是美人而已。他一不求皇位，二不发展势力，倒还真有兄弟想着拉拢他。再者说，郁淮身后站着的，是太子，兄弟二人的感情私下里不说，明面上都知道是亲密的，光这两样，就能让不少想着拉拢势力的皇子们打退堂鼓，也就四皇子自视甚高要扯上郁淮了。
郁淮伸了伸懒腰，转头对钺戈说:“不回明瑾殿，去四皇子府上。”
钺戈愣了愣:“啊？”
郁淮恨铁不成钢道:“本王说什么便是什么，莫不是本王待你太好，让你犯懒了？若是敢在别的人面前如此失礼，耳朵都要给你拧掉了！”
钺戈苦着脸，自己拧了一下耳朵:“王爷您饶了我吧，也就是您待人宽厚，要是在其他人跟前，钺戈这条小命，早几年就丢了！”
郁淮看着好笑，哼了一声，也就不再吓他，领着他就往四皇子府上走去。
半晌，钺戈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郁淮:“王爷，咱去四皇子府上做什么啊？”
郁淮笑了笑:“母后说啊，小容儿想本王了，本王不得去四哥府上看看，顺便跟四哥交流交流感情嘛。”
钺戈小声嘀咕:“四皇子找上谁不好偏偏找上王爷……”
郁淮微笑:“嗯？你说什么？”
“没没没，小的什么都没说！”
郁淮失笑:“行了你，还是闭上嘴老老实实跟着我吧，哪儿那么多话！”
马车摇摇晃晃了一路，终于到了四皇子府上。
钺戈小心摇醒了假寐着的郁淮:“王爷，四皇子府到了。”
郁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才起身下了马车。门口的家丁见了忙要进去通传，接着就被郁淮制止了:“不用太大动静，本王只是来看看四哥和荣儿的，别搞那些虚礼。”
那家丁只好苦着脸退下，但还是打发另一个小仆去告诉了管家。管家忙小跑着迎过来:“王爷，家丁不懂事，还请王爷勿怪！”
郁淮只是笑着:“无妨，本王只是临时起意，四哥呢？”
陈管家道:“小的这就去禀告四殿下，懒王爷稍等！”
“不急，”郁淮还是淡笑，“本王在此稍等片刻即可。”
管家有些为难，又不敢开口请郁淮进屋，只得差了两个家丁候着，自己连忙去找四皇子去了。
郁淮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小步踱着，晚春的天气不算热，但是站久了难免觉得有些闷人，郁淮却始终没开口进正厅去，让一旁的家丁一阵叫苦。
不多时，四皇子郁琏匆匆赶到，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的发冠稍稍有些歪，衣裳也不是很齐整。郁淮回过神，笑着转向他:“四哥，小弟突然过来，想是叨扰了。”
郁琏暗暗咬牙，他和新抬的小妾浓情蜜意，正准备干柴烈火烧上一把，就听见管家急匆匆地过来禀告，刚欲发火，听得是这个“好弟弟”过来了，只能匆忙赶来。人是他招来的，他哪里还有立场发火。
郁琏脸上堆着笑:“许久不见小十三，本宫也是想的紧，今日你来了，不若去看看荣儿，我们哥俩坐下来好好聊聊！”
郁淮也笑着:“是本王这个做小叔的不是了，未能时常过来看看荣儿，也劳四哥挂念了。”
郁琏一听，忙唤下人将郁启荣抱来，边和郁淮明里暗里试探着聊天，但都被郁淮或是含糊不清或是软绵绵地挡回去了。兄弟俩这一来一去，下人也将郁启荣给抱来了。郁启荣一见郁淮喊着“小皇叔”就扑了上去，被郁淮接住了，咧着一口刚长齐的小乳牙“咯咯”地笑着，小短腿还一蹬一蹬的要往郁淮身上爬。
郁琏看了沉着脸道一声“胡闹”，郁启荣忙停止了动作，身子还不动声色地往郁淮身后挪。
郁琏恨不得把自家这个亲疏不分的小混蛋逮过来收拾一顿，却只能呵斥道:“教你的规矩呢，成何体统！”
郁淮笑着制止:“荣儿还小，规矩一时也是急不得，四哥莫要太过严格了。”郁琏摇头:“他啊……”二人又是一番话，自不必说。
郁淮见着时间差不多，止了话头对郁琏道:“四哥，天色也不早了，小十三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
郁琏作势要留，郁淮只是笑:“太子皇兄管我管的紧，可不敢误了时辰。”一句话似是点醒了郁琏——不管怎样，比起自己，郁淮跟太子还要更亲近一些。只得笑着送走郁淮。
等郁琏回过神来，发觉郁淮这一趟来竟真的只是来看看而已，话里话外都透着拒绝之意。又是一通发火，只是郁淮已经走远，现在回过味儿早已没有意义了。
郁淮心里很是舒坦:他既完成了皇后给的“任务”，也没把自己“卖”给郁琏，不禁觉得自己很是聪明，心情不错地坐在马车里哼着小曲儿，惹得钺戈一阵纳闷。
郁淮回了明瑾殿，就见郁景坐在屋内等着他。他进了屋，不等郁景开口询问，自己说道:“我今日去了四哥府上。”
郁景一顿:“去那儿做什么？听说皇后今日唤你过去，莫不是她让你去的？”
郁淮点点头，在桌前坐下，也不说郁琏跟他说了些什么，只拿手撑着下巴:“荣儿倒是越长越可爱了。”
郁景也笑:“那古灵精怪的小子，倒是和他那没脑子的爹不同。”
郁淮笑出声来:“那小子可机灵呢。”
兄弟俩又笑着说了会话，话里的亲密自是郁琏所不能比。不多时，只听郁景话风一转:“允橖，皇兄知你不想掺和这些事，只是这段时间太过动荡，难免会波及到你……”他顿了顿，“只怕，父皇是快不行了……”说要这话，他便低着头不言语，只听郁淮如何说。
郁淮心里头有些复杂。虽说他的荣宠都是老皇帝给的，但实际上除了郁景和几个稍微大点的皇子外，其他的皇子基本上没和老皇帝太过亲密，甚至难说得上几句话。但突然听见他快不行了这样的话，郁淮还是有些恍然。
郁淮看着他的皇兄:“我省得的。”想了想又道:“那你近日还需多加小心，我这边不用太过担忧，毕竟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郁景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待郁景离开，郁淮坐在桌前发呆，左想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早早地洗漱后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流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