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全世界》林良夕

2、2深夜来客

　　一个初一山村的夜晚，阴云漫天，云雾弥漫，月光无辉，连星星也不曾出现，只有细细的一丝月印躲在乌云后，时而窥探一下人间，整个山村，不，整个大山都是一片黑暗。大雨倾巢而出，就像利剑打在土地上，溅起一片片水雾，模糊了视线，模糊了世界。

　　一位老者，身配蓑衣斗笠也挡不住大雨，湿了大片衣角，染了外衫，水痕蔓延到蓑衣里，半旧的袍子上沾满了雨点带起的泥水，挂满了衣边。山路已经被大雨冲刷的满是泥坑，山峰冲下来的石块也布满山路，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填满深深浅浅的泥坑，两旁的树木歪歪斜斜，不知是大雨太重，还是被风声所吓。老者并不在意，疾步行走在艰难的山路上，不见一丝停顿，不在意大雨，也不在意蜿蜒坎坷的山路，就像这雨从未下过一般。

　　入夜的山村，不见月亮，又下着大雨，村民早早就歇下了，为了明日早起，修缮大雨带来的副作用，修建打坏的建筑、修补吹散的篱笆、填满遍布的水坑，也为了大雨滋润过的农田，也许还有积水需要清理，还有受灾的菜苗，想起来脑袋也变得不灵光了。小孩子惧怕雷声，早早的钻到母亲怀里，幻想着明天大雨过后的小河水波粼粼，鱼虾皆盛，是玩耍的好时候，早点起床，约着小伙伴们，河边玩耍，捕鱼捉虾，又是开心的一天。今夜的村庄竟连一盏灯也不曾燃起。阴暗的气息连猛兽也不愿意出行，熄了声，停了步。回到自己栖息之所缓慢的舔着爪子，等待着大雨过去。

　　老者走近村子，步子慢了下来，像是累了，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走近村口破败不堪被大雨冲撞的摇摇欲坠的祠堂微微一顿，几乎要向祠堂走去，却也没做更多的动作，并不停留，依旧向前走去。

　　村口处的一座年久的木屋，有些旧，木门已被常年累月的风雨腐蚀的有些破败，却意想不到的坚固，窗户上的纱早就被喂了大风，不过木窗却还在。老者推门而入，木门吱嘎一声，带起了一地的灰尘，惊醒了睡梦中的蛾子，一头撞到了桌角的蜘蛛网上，蜘蛛迅速向网上的蛾子爬去，收藏这难得战利品。整间大屋里，除了一个腐蚀的零零碎碎的隔断布帘，只有这一张桌子，一张满是灰尘布满蛛网的桌子，桌子上也仅供着一个牌位。

　　老人脱去身上的斗笠蓑衣，随意的丢在门口，卸下蓑衣下背着的未被大雨打湿的布包，缓慢抚平身上的褶皱，又伸手拽了拽松掉的外袍，整理好衣服，老人向前走，拿起了桌子上的灵牌，伸手轻轻抚去牌位上的积尘，露出牌位上仅刻的两字，

　　祖氏

　　老者回身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包，小包里只有一个牌位，上书，

　　祖刘氏

　　老人走回桌子前，将两个牌位并排整齐的放在桌子的正中间，老人一抬头，眼睛竟是用青布蒙住的！
　　原来，
　　他，
　　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