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在遗忘之后》云深影

190、第15章

　　这喝茶的情形也着实怪异，我们四人坐在大堂之上品茶，期间谁也没有说上一句话。谢伯母只顾着泡着她的茶，若是她的视线离开茶具，那么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我，像是少看我一下，我就会消失不见一般；我则是无语的看着谢伯母泡茶，偶尔看看娘的脸色，这样可以确保娘在无法忍受之时，将话题做适当的转移，避免引发矛盾；娘虽是板着脸，可是并未离开，或许她是担心谢伯母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而我又不能辩驳，到时就只能任由谢伯母欺负；二娘从头到尾都是在警惕地打量我们三人的脸色。
　　四人在大堂之中品茶，样子虽好看，可是气氛却糟得很，就这么坐着什么时候才到头，今日谢伯母是有备而来，准备了好几种茶叶，并且每种茶叶的价钱都应该不便宜。她将每种茶叶泡上五、六道，现在已经换了四种茶叶，看她泡得那么有兴致，我不知道是因为她接触茶就特别沉迷，或是能稳住我，不去破坏谢影寰的相亲，若真是为后者，那她就亏大了，完全没有必要下血本，只要有人开口，我就不会再去。也不知道谢影寰的相亲结束了没有，我已经有些坐得不耐烦了；娘也快坐下住了，因为我看到她的脸色又变得更加阴沉；只有二娘很有兴致的喝着茶。
　　“谢伯母今日带了几种茶？谢伯母每次品茗都是同时备上那么多种么？谢伯母心情真好。”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四人之间的安静。泡了那么久的茶，我是不心疼井水，可是我心疼她的好茶，我与娘根本就不是能久坐不动的人。
　　二娘听了我的话，便明白了我的意思，便答道：“快泡完了，平时你谢伯母顶多也就备上这几种。”
　　“平日是平日，但今日不同，所以多备了几种，我来之前一共准备了十种，其实这茶也不一定要多泡几种品尝，而是伯母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就只能全部泡过一遍。这茶或许不一定比得上庄上的，侄女可不要嫌弃才好。”谢伯母笑语，答得甚是干脆，像是没听出我与二娘话中的意思。
　　十种？那要喝到什么时候啊？我能不能讲我不想喝了？想是那么想，可我也没真敢开口，在我们试到第七种茶的时候，一直在门口守着，跟着谢伯母来的小丫头跑了进来，还未来得及等喘息平复，便断断续续地报告谢伯母，说谢影寰来了，正往大堂上赶。
　　谢伯母听到报告手抖了一下，壶中的水倒出了杯中。她急忙放下茶壶，让二娘找地方给她躲，二娘见谢伯母急得快要哭的样子，便指了指后堂，后堂正是通过大堂进入的，也是能躲得了人，而又距离最近的地方。谢伯母交待我不要让谢影寰知道她来此之后，便跟着二娘匆忙地进了后堂；娘看着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之后，跟进了通向后堂的门。
　　我说怎么谢伯母带了人来，竟然让人去站门口，想来她到庄上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而谢伯伯经常跟爹回来，她防的人应该是谢伯伯，至于这个谢影寰怎么会出现，这不止是对于她，就连对我来说都是意外，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是在与哪家小姐见面么？他肯定不是来找我，那么他是听说谢伯母到庄上，而来找谢伯母么？怎么这次没人破坏，相亲也会那么快就结束？既然是他亲自看过画像，那么就说明相亲之人，也必定是他觉得尚可的女子；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和某个陌生的女子说个不停，怎么刻意邀约的却又没话说？他换了性子了？怎么可能！
　　我打算先避避风算了，省得他见到我又冷嘲热讽的说些难听的话，我还是去找娘一起躲着吧，惹不起的人，那我认了，躲就躲吧，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丢人。经我这一番考虑，已经误了不少时间，等我想走的时候，谢影寰已经来到了大堂之中，看着他满是怒气的脸，我的心跳便开始加速跳动，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像是来找谢伯母的，该不会是又谁得罪了他，他该不会是想找我出气吧？
　　“谢公子今日不是忙着相亲么？怎么还有空来庄上做客？”我愣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起身问话，而脸上堆满假惺惺的笑容，看在我很客气的份上，他也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冲我发火才对。
　　“做客？你何时见我是一个人的时候会到这里来做客？我又不是犯贱，见你就会毁掉我的好心情，那我还见你做什么？” 谢影寰撇了我一眼说道。
　　“那公子来此是因何事？找人？” 谢影寰说话还真是直言不讳啊，既然他都那么说了，我还跟他客套做什么，现在我可以肯定，他是知道谢伯母在这里，才来找人的吧，他定是不想让谢伯母出现在樊家，这仇有结得有那么深么……
　　“你怎么今日这么有闲情？竟然在自家摆起了茶具泡茶，你脑子坏掉了？怎么突然变得有那么好的心性？现在才学贤良淑德也太晚了吧！你这样子别人都习惯了，看来是嫁不出去了！” 谢影寰并没有答我的话，又开始了他的冷嘲热讽。
　　“怎么，我还不能有闲情？这是谁帮我定下的？谢公子您么？不要把自己说得很了解我一般，其实咱们也没那么深的渊源。你若是有事，那就办事，可不要因为我误了你的时间才好！”和这样的人说话，想要省心，还真是不行。好了，好了，算他便宜，在我家里，我总不能和他起争执，既然连你的相亲都能不去破坏，那么忍你两句话又有什么不可的，所以我故意将话引到点上，让他有人找人，不要再跟我废话了！
　　“咱们的渊源是不深，但也足够能让我了解你，有仇不报可不是你的性子，你已经长得这么大，有那样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因此你想要转性也已经算是不可能的事，那么是否可以明示，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你放下咱们间的旧恨新仇，而不去找我？”谢影寰一脸莫名的打量着我。
　　“没什么原因，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江湖中人一般，看到别人做什么事，都先要猜测一下他人的心思，活像别人时刻都会算计自己！你放心，我没那么轻闲到想要去陷害你什么，当然如果你非要一个原因，那就当是我经过了反思，想起谢伯伯对我那么好，我便自觉惭愧，所以我就打算放下我们之间的旧恨新仇，不打算再误影寰哥哥的姻缘，这样的解释满意么？”我退后几步，总觉得离谢影寰越远越有安全感！
　　“说得真是好！跟水儿妹妹认识以来，这些大仁大义的话听得已经很多，但是我在每次见识到水儿妹妹惺惺作态、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之后，也都不得不佩服，水儿妹妹说起谎话比真话还要流畅，看来水儿妹妹的这些本事已经修炼了很久，但是还不够火候，这些一定没有人告诉水儿妹妹吧？原本我也是非常想相信水儿妹妹那些很有诚意的话，只可惜水儿妹妹只有在言语上掩饰，却未在面色上收敛，你要不要找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已经是恨不得要杀人。” 谢影寰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便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