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青梅》文廿

9、那个女孩 最痛苦的相

　　不得不说，朝里有人好做官，燕主编向出版社推荐了路梦凯的小说，经过几番讨论，出版社决定她的情节需要做出大的改动，不管改动之后是不是真的变好了，但是有些情感并不是路梦凯最开始想要表达的意思，就算自己一开始写的再不好，那作品也是自己亲生的，不是骨肉，也是心血啊！
　　她开始怀念最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每增加一个点击，都够她高兴一整天，因为有人再看她的故事，了解她想传达的价值观和她所描绘的感情世界，果然，若想逢迎，怎能不曲意？
　　走回店里，第一秒就闪瞎她大眼睛的是，店门口竟然停着一辆豪车，是什么贵客来访！有钱人要表白不都去包广场上的大屏幕吗？蒋来可以啊，已经做到这么高层的客户了！
　　“以前的事情对不起，那时我确实有些自私。”
　　是个女人的声音！路梦凯屏住呼吸，侧身小心翼翼地走进店里，却不敢往里看。
　　“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蒋来听上去还是那样冷静淡然。
　　是那女孩回来了？大学恋人，多年不见，竟不是干柴烈火，而是这样淡然相对？蒋来，你没毛病吧？傻不拉几地一直等着人家，好不容易见面了，你表现地主动一点会死吗？！
　　“两年，还是四年，确实，都还差地太远。”女孩说到。
　　“不是这个问题。”
　　这个蒋来，怎么听着好像还反驳上人家了，人家回国后还主动找上门来，你倒拽上了！
　　不行，看来好兄弟对这事肯定是有难以启齿的地方！路见不平还一声吼，本小姐岂能坐视不理，一转身想推门进去，却又有些犹豫，哎呀，路梦凯，你犹豫什么？！只要蒋来幸福，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美女！其实蒋来他一直在等你！”路梦凯破门而入，感觉自己像个女侠一般酷，可顿时又傻了眼，“燕，，燕主编？”
　　燕诗却好像没受什么惊吓，优雅地笑着，她似乎时时刻刻都能保持最优雅得体的微笑。
　　“路小姐，你回来了～”
　　蒋来却是慌了手脚，看着路梦凯一时手足无措，手里原本在忙活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越发衬托出小店里此刻的安静，蒋来从未像此刻一般讨厌安静，这样尴尬又惊讶的凝结的安静，往日小店里的叽叽喳喳反而正表明他们生活的有多坦诚、快乐。
　　那一刻，未被这安静冻结的，只有燕诗的微笑。
　　“我就是那个，和蒋来吻别的女孩。”她谈笑自若。
　　路梦凯却不及她万分之一的平静，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她看着燕诗的眼睛，确实像跟她印象里的那双眼睛一样的温柔静谧，竟然，是她？
　　倒吸一口气，冷静！蒋来的终身大事不是交给我了吗？这也算次相亲吧！看本大作家来帮这个榆木脑袋挽回这桩爱情！
　　路梦凯马上调整为战斗状态，三寸不烂之舌已就位，“燕主编，相信我，我是蒋来最好的朋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蒋来他一直在等你回来，从那个下着雪的午后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一刻重逢，两年前你那一转身，简直带走了他的心～”
　　“路小姐，其实你一直都误会了，蒋来等的并不是我。”
　　她那样激动地演说，却被燕诗这样平静地打断了，只剩下自己一颗心怦怦地要跳出来似的，她看看蒋来，才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里似有些苦楚，想说些什么似的。
　　路梦凯夹在那两个人之间，沐浴着交织的眼神，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奇怪，她开始后悔自己竟然不识时务地闯了进来，然后就要听一些她一直期待但是又一直逃避的所谓的感情真相，此刻，她恨不得将时间暂停，变成风悄无声息地离开，就跟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真羡慕你们俩个，二十年的感情，都一心，想让对方幸福。”燕诗拍拍路梦凯的肩膀，转身离开。
　　蒋来似乎有意要躲避她，跟出去送燕诗离开。
　　竟然，是燕诗？那天晚上蒋来能跑到陈彦明家找她，那天晚上蒋来说，我们长大了，再不说就真的错过了，还有那个眼神，那欲语还休的眼神，他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燕诗说，蒋来一直等的人不是她？还说，我们两个都太想让对方幸福？
　　路梦凯站在那，拼命地思考着他们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她打算从两个小胖手拉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思考，随之而来的画面，全是那个闷声闷气的好学生如何如何被自己这个学渣恶霸威逼压榨，帮她写作业，帮她在不及格的卷子上签她妈妈的名字，她上了多少年学，那个人就做了她多少年的私人家教，甚至在上大学后，还要坐火车来为她不挂科助一臂之力，毕业了，还收留她管吃管喝，其实就是为了让她可以安心写作，他对她真好，但是，她对他又有什么好？
　　她终于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如此自私的人。
　　“吃饭了吗？”蒋来不知何时走进来的，淡淡地问了一句平日最平常不过的话，让路梦凯瞬间有种错觉，是否刚才那一幕又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桥段。
　　可他闪躲的眼神，还有自己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都表明，他与她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似乎一触即破。
　　“嗯，彦明请我吃过了！”她回答的很干脆，好像没经过什么犹豫，但是好像不只她自己听出了其中的称呼有多别扭，多刺耳。
　　她能感觉到，蒋来怔了一下，就像她的心里也怔了一下一样。
　　马上，她也做出跟平时毫无两样的样子，调笑着说到，“还以为你一直害了相思病呢，继续相亲啊，别再敢拒绝！”
　　“小凯……”蒋来要说什么？
　　“明天我要交提案，成败在此一举，替我加油吧！好兄弟！”她不想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敢知道。
　　好兄弟？平时确实是这样称呼的，“加油！”蒋来看着表面似乎跟平日一样欢喜的她，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她想要的东西，还是那个陈先生能帮得上忙。
　　她的房门关上了，似乎没给他留一点缝隙，他盯着那块木板，虽说目光不能透射，但他却觉得自己能看见她，能这样感受着她的存在，就可以了。
　　他害的相思病，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相思病，相思的人，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