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风云突变 ...
-
陆子安担忧父亲安危,连日来马不停蹄,从官道北上,离京城已不过半日行程。这日,陆子安一骑又奔出数十里,将近未时,烈日当头,不禁人马俱疲。恰途中有一处山林野店,于是将马牵与小二喂料,自己则步入店中想要一碗茶水。这小店乃坐落在山岗顶上,大只七十见方,屋顶茅草已脱落大半,显是破败不堪。店中只有三张旧桌子,掌柜正在柜台前算账,除却陆子安,并无其他客人。
掌柜有些无精打采,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陆子安道,“麻烦来一碗茶水。”
掌柜漫不经心走出柜台,取出一只大碗放在桌上,又转到厨房将一只大茶壶取出,给陆子安满满倒了一碗。
陆子安口渴难耐,来不及细品,一口喝去大半。
陆子安道,“掌柜,你这茶上好,何以这店中冷冷清清”
掌柜道,“听客官口音,想必是京城人吧。”
陆子安道,“正是。”
掌柜道,“既是京城中人又何必问老夫”
陆子安怪道,“我离开京城已有两月,莫非这两月间出了什么事情”
掌柜待要回答,只见店小二引着一队锦衣卫走了进店来。
掌柜忙道,“客官切勿再问,喝完茶就请上路。”
锦衣卫们走进店内,坐到另外两张桌前。陆子安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锦衣卫手中竟抱着一个婴儿。店小二连忙在桌上摆满海碗,取出一坛上等好酒,将海碗一一倒满。那抱婴儿的大耳锦衣卫将酒碗凑到婴儿嘴边道,“你们说这小东西要是喝一口会怎样”
其中一人笑道:“那还不抱着你脖子,跟你叫爹”
几个锦衣卫都怪笑不止。
那大耳锦衣卫又道,“这要真是我儿子,我哪舍得送出去给人吃。”
陆子安听此心中大骇,心道是哪个官员如此丧尽天良。
又一锦衣卫道,“既是刘公公开了金口,他想吃什么我们都得照办。”
大耳锦衣卫笑道,“你们说这童男童女的心真能助人提升阳气,重新长出那玩意儿”
一个塌鼻锦衣卫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刘公公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陆子安内心恍然,一个太监为了恢复男性之身,竟不惜命人抢夺百姓家的婴儿,食其心脏。想到此处不禁勃然大怒,一掌将桌子劈成两半。
几个锦衣卫皆是一惊,料想对方必是冲着自己,纷纷从凳子上站起抽出佩刀。
陆子安骂道,“你们这群没人性的东西,快将那婴儿放下!”
塌鼻锦衣卫斥道,“你是什么人,东厂的事也敢管”
陆子安凛然道,“我乃镇西将军陆寒天之子,你说我管不管得”
大耳锦衣卫道,“失敬。我们也是没法,倘若不能将婴儿带回,我们也不好交代。”
陆子安忍无可忍,“今天我非留下这个婴儿不可。”说完将拳头握得嘣嘣直响。
锦衣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料知如若动武,既是几人齐上也毫无胜算,于是示意大耳锦衣卫将婴儿放在桌子上,纷纷退出野店。
待锦衣卫们走远,掌柜连忙催促道:“客官还是快走吧,要是惹出什么事,小店可担待不起。”
陆子安恳求道,“掌柜的,可否帮忙将这婴儿送还”
掌柜神色慌张道,“这附近凡是家有婴孩儿的都不知逃到哪里去了,锦衣卫只说刘公公需要炼丹,不但是婴儿,凡是见到贵重药材等物也一律抢夺。是以这几里内全无人烟,你叫我到哪去找”
陆子安道,“罢了,这婴儿我先带在身上,如果遇到愿意收养之人自是最好。”
于是让小二将马牵出,又寻了一块长布条将婴儿绑在胸前,然后继续赶路。
行至酉时,将近一处山谷,过了山谷前面便一路平坦,京城即在目前。山谷两侧是低矮的山峰,顶上长满了茂密的稻草。山谷极为狭小,仅容两人并排走过,是以山风习习,谷间风力尤胜于外。陆子安刚要入谷,顿觉有些异样。于是勒住缰绳,静止不前。陆子安细心观察了两侧山峰,迎面吹来的风里不但有草木的清香,竟然也混合着火药的味道。料想此处定有埋伏。于是跃下马背,猛击了一下马身,骏马一经疼痛,立时向前疾奔。奔至山谷中央,马腿不知绊到何物,忽听一声巨响,几块巨大的岩石从天滚落,直向马身砸去。骏马一闻其声便发足狂奔,堪堪避过巨石。
巨石尚未落稳,几个蒙面人从山顶上一跃而下,几只羽箭抢在劲风之前迅疾向陆子安射来。好在陆子安身在谷外,略一翻身便将羽箭侧过。陆子安定了定神,七个蒙面人手执单刀奔出山谷,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只听中间一人冷冷道,“你是陆子安”
陆子安道,“不错。”
蒙面人左手一挥,七人同时掩杀过来。陆子安两手空空,只得施展擒拿之法,当先将一蒙面人肩膀拉下,从其手中夺过单刀。陆家刀法在江湖上也是成名已久,向以刚猛浑厚著称,平时所使钢刀重数十斤,舞起招式虎虎生威。而陆子安手中单刀轻若无物,使起来并不如家中兵器顺手。好在对方武功并不各个顶尖,几个回合已将四人毙于刀下。那带头的蒙面人见情势不妙,当下斜劈一刀抢攻上来。剩余三人武功显然比死去四人强得多。陆子安抵挡一阵,料知对方并不是普通的山贼,适才竟知道自己的来历,而且刀刀攻向要害,定是为了取自己性命。当下也不敢掉以轻心,且攻且守。
若单论武功,陆子安虽对敌三人,但武功远胜于对方。只是他怀中绑着一个婴儿,是以行动大受阻碍。婴儿在陆子安怀中几经颠簸,不由嘤嘤哭了起来。此时呼喝声、刀刃相撞声和婴儿的哭声夹杂在一起,听起来煞是怪异。三个蒙面人见陆子安一心护着婴儿,偏偏将刀锋向婴儿身上砍来。陆子安只得连连后退,不料却被敌人前后夹击。背部连中数刀。陆子安感到一阵剧痛,单刀险些脱手。领首的蒙面人见战机有利于己方,攻势更胜,刀刀凶很毒辣,直逼陆子安胸腹、咽喉等处。陆子安强作镇定,将一套家传刀法一一施展,将刚猛之力化成巧劲,连连化解数次危机。
饶是如此,但三个蒙面人轮番施压,加上身上伤口流血不止,陆子安武功虽胜一筹,但渐渐也难以抵抗。怀中婴儿更是哀嚎不止,陆子安稍一分心,右肩被刀锋砍出一道伤口,手中单刀把握不住,随即脱手。领首蒙面人见陆子安门户大开,毫不客气,一刀捅向陆子安胸口。陆子安一阵绝望,眼睁睁看着刀锋直插进自己胸口。陆子安不由全身一软,他感到胸口已被对方刀尖插入,正有血液顺着刀背下流,几欲丧失意志。对方更不留情,左翼蒙面人一刀向陆子安咽喉砍去。陆子安一惊,脑中突然浮现其父以及程小蝶的身影,顿时意志苏醒。急忙向后一仰,躲过攻击,并将胸口刀身带离体外。陆子安心知难以取胜,于是转身顺着峡谷急速狂奔。蒙面人紧追不舍。一出峡谷,陆子安发现先前自己所骑骏马仍未跑丢,正在前面不远处吃草。陆子安腿下加劲,一跃跳上马背,在马身上用力一击,骏马撒野似地狂奔起来。蒙面人远远被甩在后面,陆子安不敢怠慢,一直狂奔了半个时辰才把马慢了下来。
陆子安感到前胸已被血液浸透,看了看怀中婴儿,早已断气。陆子安心知是这婴儿救了自己一命。他将婴儿从怀中取出,刀锋已将婴儿前后贯通,鲜红的血液已经流干。陆子安将婴儿放在一边,不禁蹲在地上呕吐起来。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场景,虽是生于将军世家,但未曾到过战场,今日一战乃是其生平所遇最为凶险之事。恍然中,陆子安意识到平时安逸的生活许将一去不反,其父如今恐怕也遭遇风险,又自责这婴儿竟是因他而死,忍不住嚎哭起来。
天色渐晚,四下仍是荒无人烟。陆子安定了定神,先将婴儿葬于一处林中。而后骑马来到一条小河边,洗去了身上的血迹,又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好在马上的包袱并非丢失,陆子安换了一套衣服,又匆忙启程。赶在城门关闭之前,陆子安从朝阳门进入城中,顾不得休息,便往家中赶去。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到了一条巷子里。待到那人松开双手,陆子安回身一看,不由一呆,此人竟是父亲手下的将士陶铖。
陶铖行礼道,“适才情非得已,请少爷赎罪。”
“出了什么事了”陆子安一把抓住陶铖衣襟。
陶铖叹气道,“少爷您走后不久,陆将军就被太监刘瑾设计陷害,现在已是身在狱中。”
陆子安道,“刘瑾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爷有所不知,刘瑾他久怀叛逆之心,欲取皇上自代。可又畏惧手握兵权的将领起兵勤王,故迟迟未敢动手。他想要拉拢陆将军为他所用,但陆将军不从,于是他就污蔑陆将军有谋逆之心,将他捉拿下狱。”
“那现在该怎么办”陆子安一时不知所错。
陶铖道,“为今之计,恐怕只能劫狱了。”
“劫狱难道皇上不能重审此案”
陶铖忧虑道,“少爷有所不知,皇上不理朝政已久,如今大小事务都由刘瑾处理。”
陆子安想起死在胸前的婴儿,愤怒道,“这个狗皇帝就只顾享乐,让宦官专权,将来必遭天谴!”
“这刘瑾凶狠毒辣,凡是不听他差遣的,必遭杀身之祸,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看来在城外截杀我的人是刘瑾派来的。”陆子安道。
陶铖忙道,“是些什么人,少爷可曾受伤”
“没事,是七个蒙面人。他们招招狠毒,是为取我性命而来。”
陶铖道,“刘瑾将陆将军下狱后,又命人搜捕将军家眷和部属,我侥幸逃了出来,少爷你可别自投罗网。”
陆子安道,“会有多少人救我父亲”
陶铖叹道,“实不相瞒。我之前联络过朝中陆将军的朋友,可他们怕得罪刘瑾,不肯帮忙。”
陆子安骂道,“这帮忘恩负义的混蛋!”
陶铖道,“我看少爷还是请江湖上的朋友吧。”
慕容远一行下得妙峰山,料到喋血双盗定会复来盗取宝盒的钥匙,是以行止颇为张扬,将行踪暴露无遗。程一风担忧陆寒天手中钥匙被盗,于是与慕容远、程小蝶往京城方向不急不缓地赶路。数日后,即将到达天子脚下。这一路三人每晚戒备,可并不见双盗来袭。越是平静三人越感不安,倘若双盗暂时放弃盗取慕容远手中的钥匙,那必定是在打陆寒天手中钥匙的主意。无论哪把钥匙被盗,都不是一件寻常事情,于是三人加快行程,直奔京城而来。
这一日,三人在一间客栈休息。程一风忽然接到一封飞鸽传书,说程夫人突染重疾,程一风与程小蝶俱都心急如焚,不得不改道回府,只留慕容远一人前往京城。慕容远行至京郊附近,来到一处山林野径,极少见到人烟。慕容远正在山路行走,忽然不知从何处飘来盈盈酒香,他用力一嗅,不由赞道,“果然是地道的杏花村。”于是加快脚步,登上一座山岗,远远望见前面一山脚下有一家小酒肆。
这酒肆远在数丈开外,而酒香竟能飘然至此,可见这酒定是上等好酒。慕容远一路狂奔,到得店中,只见店中酒客甚多,只在余里间角落一张桌子上尚有一处空位,慕容远坐定,要了一坛上等的杏花村,边喝边打量这间酒肆。这酒肆似是以一老翁所开,只有一个小二和一个打杂。酒客多为村民百姓,也夹杂几个江湖刀客。酒肆上下仿佛刚经过一番洒扫,无论桌椅还是地面都泛着一股潮气。几个庄稼汉模样打扮的商人,看了看慕容远手中宝剑,又盯着他看了许久。
好酒在口,不容慕容远多想,他要了几样下酒菜,不慌不忙从日中直喝到日落,此时已经喝了整整三坛。慕容远酒量虽好,但这酒劲非凡,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好在这酒肆后面有两间闲屋,店主无奈,只得将慕容远扶到其中一间暂歇。
慕容远待小二走后,急忙盘腿坐在床上,强运内劲,将酒气从身体逼出。只见他浑身白雾蒸腾,脸上汗水成珠,顷刻衣衫尽湿。屋子里弥漫着醉人酒香,慕容远缓缓睁开双眼,不由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好酒!”
三更时分,果然门外有轻轻响动。此夜月光皎洁,屋子里洒满了淡淡白光,可将四处一切动静看得清楚。慕容远假装熟睡,却眯着眼睛注视门外,只见一柄刀锋从门缝伸进来,试图将门闩滑到一边。慕容远细听了门外的呼吸声,大约有十余人。心道,难道双盗自知盗窃无望,竟派人暗下杀手随即又摇摇头。
门外当先两人将门撬开后,十余抢匪蹑足潜到屋内,其中一人来到床边,欲要一刀将慕容远毙命。慕容远早看得清楚,飞起一脚将那人踢翻,众匪皆是一惊,一齐向慕容远杀来。慕容远将宝剑拔出,月色下更添光彩。这屋内空间太小,慕容远于是破窗而出,引得众人到了院中。
慕容远仔细打量了众匪,月色下看得分明,正是酒肆中一干人等,连那老翁都是其中一名。那老翁开口道,“小子,留下东西,老夫饶你不死。”
慕容远淡然道,“不知老伯所要何物”
老翁道,“你的剑,还有你身上的银两。”
慕容远笑道,“老伯倒是很识货,不过你可知这剑的来历”
老翁轻蔑道,“我只知道这把剑今晚之后便属于我。”
慕容远有些失望,“看来你们只是寻常强盗。”忽一转念,“似乎你们一直在等我。”
老翁喝道,“费什么话!”当下提起一条长混向慕容远腰间扫来。其余匪徒皆应声向慕容远攻来。这些匪徒虽然凶悍,但武功平平,慕容远只用两招就将他们打散。众匪欲待奔逃,忽然有两人抢进院子,将他们擒拿在一处。这两人正是程一风和程小蝶。那老翁胸前中掌,弯腰难以直立,慕容远走过去扯住老翁衣襟问道,“是谁告诉你我会走这条路”老翁慌张道:“少侠饶命,小老儿本来就是开黑店的,昨日被一个蒙面人制服,那人吩咐我要好好招待少侠,只因小老儿看到少侠身上的宝剑动了贪念,请少侠饶命……”
慕容远将他放开,众人如蒙大赦,四下逃窜。
程一风对慕容远道,“我本以为你独自行走,便能引双盗出来,没想到出来的竟是这些毛贼。”
“看来是我想得简单了。”慕容远好奇道,“是谁这么客气,竟然吩咐这些人要好好招待我”
程一风和程小蝶俱都摇头,实在是想不出是谁。
程小蝶看了看慕容远,他身上的酒气依然浓烈,不满道,“我看那些毛贼是真中了远哥哥的计,白白搭进去那么多好酒。”
慕容远笑道,“你怎么还替他们不值了”
正说话间,突然一只小白兔不知从哪钻出来,向院落墙角跳过去。程小蝶一见不由大喜,连忙跑过去追。慕容远与程一风对视一眼,这兔子并非夜行动物,何以此时出现两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可惜为时已晚,只见一个头戴面具的黑衣人迅疾来到程小蝶身后,封住程小蝶几处穴道,并将其夹在腋下,快速绝伦地向山林逃去。慕容远与程一风紧追不舍,那人轻功不弱,两人一时间竟难以赶超其前。正追逐间,那黑衣人竟然一分为二,一个仍夹着程小蝶向东而行,另一个则向西逃窜。
程一风指了指西边道,“远儿,你去追那边那个。”
慕容远应声而往,发觉此人与先前那人甚是不同,整个身形飘忽异常,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慕容远追出数里,那人身形越来越模糊,黑衣在月光下仿佛被漂白一般,竟然越来越淡。再追几步,那人犹如被稀释一般,整个变成透明,终于消失不见。慕容远停在那人消失的地方,四下查看,什么都没有。慕容远料想这定是江湖中人习得的幻化之术,猛醒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刚要返回,附近草丛间突然站起一人,慕容远待要去追,只见那人将一个包裹向他掷来,他伸手接住。慕容远还要追赶,但那人已经跑远,慕容远将包裹打开,不由一愣。
回到酒肆中,程一风和程小蝶都等在那里。慕容远抢到程小蝶身前,担忧地问:“你没事吧小蝶”
程小蝶惊魂甫定,幽幽地道,“刚才吓死我了,还好那个黑衣人把我放下了。看来,他抓我就只是想把我爹引开。”
程一风看到慕容远手中之物,不由一愣,忙问,“远儿,你手里的是什么”
慕容远道,“是头盔。”
程一风接过头盔打量道,“这是一个将军的头盔。”
程小蝶道,“远哥哥,是你捡回来的”
慕容远道,“不是,我刚刚追那个黑衣人,但是中了障眼法。随后又冒出一个人来,他好像有意在等我,这个头盔就是他仍给我的。”
程小蝶不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一风与慕容远面面相觑。
程一风又将头盔仔细砍了一遍,那上面竟然刻着一个“陆”字。
程一风身子一震,“会不会是你陆伯伯”
慕容远道,“不会这么巧合,也许真是陆伯伯出了什么事情。”
程一风踌躇道,“这可如何是好”
程小蝶道,“我们赶紧去陆伯伯府上看看吧。”
慕容远道,“小蝶说得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程一风点了点头,“我们先去你们陆伯伯那里看看,沿途小心双盗。既然我们去了京城,双盗也一定会去。两把钥匙在一处,他们更愿意出手,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临走前程小蝶放了一把火,将这黑店烧了一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