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短篇合集）》栖枝小叶

1、如海哭泣

　　月满弦 是夜攒动
　　泣如歌心似血
　　高亢吟唱
　　咆哮海上•••

　　水调歌头五里雾，我们在准备诀别。
　　“东海，明天就走。”紧握腰间剑，银赫俊美的脸如海般平静。
　　“你一定要我走？”不相信，你就真的不愿留我。
　　“那你告诉我，你留下有什么用•••”银赫一直望着海面，眼里闪烁着光，没有泪。
　　“我•••”的确，不能厮杀，不懂寻宝，这些日子自己的存在只是做一个米虫而已。紧紧抓着船头围栏，却抓不住方向。
　　“所以，走吧。”依然没有变化的表情。
　　“原来我对你而言，也只是有没有用的问题而已。”苦笑，那样决裂，终究是要面对的。
　　“可笑的是，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
　　“李银赫这辈子，只是海的。”海风轻扬细碎的发，吹不进他的心。
　　“好吧•••我们说说过去。”被风吹寒的心，突然很想念从前的温暖。
　　“东海，说那些有什么用•••”
　　“只是聊聊，可以的吧。”
　　他不置可否。
　　我只想说说我们的初见，我们的相爱，卑微地独自在心里怀念。
　　伯爵与海盗的恋情，以爱之名，超越了俗世。
　　恋恋红尘，却又不在红尘。
　　那时是你说，海好宽好广，他会接受我们•••
　　你要我跟你走，于是我跟你走。
　　那段的幸福时光，温暖如折射阳光的海，却也如海水般无法留住。
　　每当谈起我们的初见，你总是对我说：“海，你知道吗。有一种命中注定，叫做相遇。”
　　那时的你我，忽略了如今。
　　“其实我早该明白，你爱的是海•••”第一次这么怨恨自己的名字，为什么是他爱人的名字，却不是他的爱人。
　　海•••眼前那片蓝，深深刺痛着我的眼。
　　“海•••那么好•••比人类好吗，比我好吗？”真的是这样吗？就算猜到，也要你亲口告诉我。
　　“不要再问幼稚的问题。”
　　“真的，不要过去了?”你要我••怎么相信•••
　　“对海盗来说，沉浸在过去是禁忌。”就算说着这样的话，他自始至终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爱着海什么？”
　　如果你说，爱着海无怨无悔的相随，爱着海倾心倾情的付出，我就会留下来，任你赶都赶不走。
　　终于，他回身：
　　“爱海无情。”
　　风在笑，笑海没有意义的苦苦等待。
　　“你错了•••”我指着海，仿佛指着一位老友――
　　“海•••是会哭的，是会伤心的，只是你看不见他的眼泪•••”
　　“他的心，在那么远的地下•••”
　　“心哭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擦掉他的眼泪•••”
　　“瞧，他现在就在哭，我听得到。”
　　海风呼啸，吹来咸涩的味道，如怨如诉。
　　我了解他，因为，我也是海。
　　不同的是，我的心不宽广，只能装得下一个李银赫而已。
　　沉默穿骨冰凉。
　　回答我的，也只是轻轻的海风•••
　　银赫，明白你为什么爱海了――
　　就算我不爱他，相处过，却也有不舍。
　　“我知道了，船长，我会走的。”我哭着微笑。
　　“东海•••”那一瞬的痛写在眼里，放在心里。
　　“船长，不舍得吗？”
　　“不说吗？我当你默认了。”
　　“谢谢你，曾经舍不得我。”
　　海水波光粼粼•••
　　风啸，奏鸣一曲哀歌。
　　翌日，晴。
　　没有送别，东海独自乘救生船离开。
　　没有哭没有笑，只是一个玩累了回家的孩子。
　　当回眸再不见那个单薄身影的时候，银赫开始哭泣。伤别离，和别离时伤透的心。东海，如果知道船已经失控，你该会叫我和你一起走；如果知道救生船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也许你会和我一起留下来。但是我只愿在船还未驶入漩涡的6个小时里，你能彻底把我忘记•••
　　是从哪一刻起，发现自己不再爱海，而是爱着一个叫海的人。
　　海盗背叛了海，却也是禁忌•••
　　但是我不要你和我一起被处罚，所以东海，回到你的伯爵府，继续爱着美丽的花园。
　　只是对不起，
　　我没有时间，在最爱你的时候，爱你•••
　　假如花忘了开放
　　那笑笑如星般明眸
　　是否还会为我绽放？

　　甘露降，饮尽苦楚•••
　　最后一刻，
　　终于听到海的哭泣
　　感受海苦涩的心
　　一步一步，走进海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