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时 ...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日。
季裴风也憋着一口气，率领部下窝在埋伏地点风餐露宿了五日。
日日不是看着朔方城望眼欲穿，就是死死盯着北苍军大致方位磨刀霍霍。
“季小将军，这都五日了，你说北苍人还会来吗？”副将百无聊赖地望着远方，嘴里还叼着根草咬来咬去。
“当然会来。”季裴风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副将，“这可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若是再拿不下朔方城，等大军一到……”
话音未落，季裴风看到伏击点外有人影进入，他精神一振：“噤声，人来了。”
季裴风忍到如今，眼看敌军出现，反而静下心来，压着队伍耐心等到敌军彻底步入陷阱，这才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步步紧逼，收割敌军性命。
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陛下生气，以致被拒之门外，但转念一想，或许此番正是陛下给他的机会，若是他能立下战功，也正好有理由接近陛下。
所以，这些人不止是敌人，还是他赔罪的礼物！
季裴风盯着下方逃窜的敌军士卒，再次弯弓射杀了胆敢捡拾帅旗之人。
在接连数人死在帅旗旁边后，再没人敢接近落在地上的帅旗，这支近万人的攻城队伍彻底乱了起来。
季裴风也不再等待，率众杀出。
因为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季裴风下手果断狠绝，这支敌军主将原本见他年轻稚嫩，还自恃勋贵身份认为对方不会杀他，想摆谱嘲讽几句，谁知季裴风根本不理他，也不在乎不杀勋贵的潜规则。
主将昂着头，一句“黄口小儿”才刚开个头，就被季裴风一枪贯穿喉咙，没了性命。
长枪拔出，鲜血四溅，主将瞪着眼睛摔下马背，生命中最后的画面就是季裴风结果他人生命的背影。
他实在想不通，凭他的身份，若是俘虏后与北苍国交换，能得到数不清的好处，怎么会有愣头青如此潦草地结束他的生命。
主将一死，本就笼罩在上一次攻城军无人生还阴影中的北苍人，看到季裴风如同鬼神降世，轻描淡写间就轻易收割数条性命，沾染着同胞鲜血向他们靠近，直接被吓得溃不成军。
丢盔弃甲，伏地投降。
最后这场战斗结束得比上一次还要快，虽然为了防止敌军狗急跳墙留了一个缺口，但士气大降且被吓破了胆的北苍人根本没用上这个口子，就争先恐后地投降，唯恐自己动作慢了而丢了性命。
季裴风看着跪地求饶的俘虏，唇角微微上扬，胜了，不知陛下会如何奖励他，若是陛下不再生他的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
朔方城中。
江迟原本还想趁此机会，去城墙上做些出格之事逗一逗紧张的镇北侯，但见季裴风顺利将敌军截杀在朔长岭，江迟就改了主意。
既然今日与他刚来朔方城那日同是大获全胜，那自然要大摆宴席，好为功臣接风洗尘。
顺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出一口心头闷气。
江迟吩咐左右置办宴席后，便出了行宫，然后就被时刻担心陛下偷跑的季止戈抓个正着。
“臣参见陛下。”
江迟抬手免礼，“镇北侯寻朕何事？”
就在季止戈开口回答时，江迟又挥手打断道：“算了，反正也不重要，朕听闻季小将军大获全胜，特来迎接功臣，镇北侯既然来了，不如同去？”
季止戈：“？？？”不是刚开战吗？
“看来镇北侯消息略有滞涩啊，手下人该好好调教一番了。”江迟拍了拍季止戈的肩膀，率先走向城门。
跟随季止戈而来的季裴山一头雾水地看向他爹，努力使眼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赢了？”
季止戈瞪了一眼没用的儿子：“我怎么知道！”
季裴山沉思片刻后，焦急地比划起手势，“会不会是陛下在诓我们？或者陛下被骗了？”
季裴山还没比划完，江迟就忽然转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俩，目光着重在季裴山僵住的手上盯了片刻，才开口：“两位爱卿说什么悄悄话呢？还要避着朕说？”
江迟转身得恰到好处，被抓包的季裴山直接白了脸。
但姜不愧是老的辣，在江迟笑吟吟的目光下，季止戈仍旧面不改色，抬腿踹了季裴山一脚，这才躬身行礼，“回陛下，犬子无状，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江迟在季止戈打儿子时，假惺惺地拦了拦，“镇北侯不必如此，令郎年纪尚小，活泼些也正常。”
季止戈看了看已及冠且相貌粗犷的大儿子，再看看比他小儿子还小几个月的江迟，心头堵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既然陛下给了台阶，也不是真的恼了他们父子，季止戈也就顺坡下驴，行礼谢恩。
“臣多谢陛下体恤。”
“无妨。”江迟逗完这父子俩，转身继续往城门口走。
而他背后，季止戈看着呆愣愣，一看就不聪明的大儿子，忍不住又踹了一脚。
季裴山：“？”
至此，只有季裴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江迟慢悠悠晃到城门口时，斥候已经带来朔长岭大捷的消息。
听闻此消息，季止戈惊喜的同时，也为江迟手下的情报能力感到胆寒，先是不动声色揪出数十名北苍细作，后又提前许久便得知战场消息……
陛下已然成长起来了，或许他该多相信陛下一些，有如此手段的陛下，想必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
军队凯旋，城门大开，江迟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
一想到他今晚要干什么，江迟唇角的笑意就压不下去。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笨蛋仙修已经被情劫弄坏了脑子，即使他露出些破绽，想必以季裴风现在的脑子也发现不了。
季裴风隔了老远，就看见立在城门口的江迟，原本就归心似箭的心情，再也压不住，简单对副将交代了两句，就纵马奔向城门口。
行至城门便勒马急停，马还没停稳，季裴风就从马上跳下来，刚要行礼，就被江迟扶了起来。
看着眼眸含笑的江迟，他有很多话想说，比如陛下原谅他了吗？陛下这几天过得如何？有没有……想他？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抿了抿唇，沉声道：“臣不负皇恩，此战大获全胜。”
“爱卿辛苦了，”江迟眼眸中笑意加深，“此战告捷，朕心甚慰，今晚在行宫设宴，为众位功臣接风洗尘，爱卿这个最大的功臣可一定要来。”
季裴风几乎醉死在江迟温柔的笑意中，迷迷糊糊就应了下来，连站在他旁边的父亲和哥哥使眼色都没看见，或者说直白点，他根本就没看见门口还有这两人。
季裴风乐滋滋站在江迟身边，见江迟还站在城门外，没有要回行宫的意思，季裴风终于想起被他暂时抛弃的士卒，他略微心虚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缓慢行进的队伍，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江迟介绍其中表现突出的将士。
当然，最后还要暗戳戳夸一下自己！
比如，在夸赵武拿了八个人头时，还要轻描淡写地说一下自己的战绩。
江迟几乎瞬间就察觉到季裴风的小心思，没忍住笑了一下，却还是顺着季裴风的意思夸了两句，于是季裴风谈兴更盛。
季止戈站在旁边，看着季裴风的一系列表现，几乎快要窒息，要不是季裴风自站过来，嘴就没停过，他恨不得当场捂死这个真“活泼”的儿子。
这么明目张胆地邀功，是把陛下当傻子吗？
这么一对比，他看季裴山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吓得季裴山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他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看到季裴山这没出息的表现，季止戈温和了些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季裴山却松了口气，觉得他爹变正常了。
很快，后面的队伍抵达，江迟按流程鼓励了几句，又将季裴风提到的人逐一褒奖一番，就带季裴风回了行宫。
不然，以刚刚季止戈与季裴山之间的眉眼官司，若是现在放季裴风回家，今晚他怕是要见不到人了。
……
行宫正厅，灯火通明。
江迟端坐在首位，下面的将领按照职位依次排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江迟过流程更快了，很快就说完场面话离开了正厅。
坐在父兄对面，并被江迟勒令不许饮酒的季裴风，看着江迟头也不回地离开，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上一次也是这样，只是上一次他被兄长灌酒，然后不知怎么就惹陛下生气了。
想到这里，他拉着脸凝视了季裴山片刻，见季裴山转头看他，轻哼一声，然后嫌弃地把面前的酒杯推远了些。
季裴山：“？”
不是，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他犯众怒了？
季裴山在被父亲嫌弃后，又被弟弟嫌弃，也不高兴了，郁闷地埋头喝酒，也就没发现自己弟弟又一次脚步飘飘然地离开。
“季将军，陛下有请。”听到侍从声音，季裴风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左右瞧了一眼，见没人看他，就悄悄跟着侍从溜出正厅。
季裴风跟着引路的侍从越走越远，直到来到一座披着薄纱的凉亭旁才停下，昏黄的灯火正从亭中透出来。
那侍从指了指亭子，随后一手半捂着嘴小声提醒道：“陛下正在亭中独酌，只是奴婢瞧着陛下心情似乎不大畅快，季将军回话时，还请仔细些。”
季裴风原本雀跃的步伐沉重下来，陛下……还没原谅他吗？
但既然愿意见他，想来也不是真的厌弃了他，今晚努努力，说不定能让陛下原谅他之前的过错！
季裴风安慰着自己，步伐又变得坚定，他走到亭外，撩开薄纱，钻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