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盲》司徒尚谦

4、第三章 无用的逃避

　　我查了监控视频，荧幕上显出两个熟悉的轮廓，是我和你一同躺在床上的样子。一开始还是正常的，你在黑夜中直直地看着我的方向，好几次伸手想摸摸我的脸，都忍住放了下去。

　　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忽然开始坐起来，像被控制的木偶一样，浅眠的你一下子就醒了。扭头望向我的位置…

　　奇怪的是我昨晚并没有起过床的印象……

　　我…准确地说是屏幕上的那个木偶人，无灵魂地开始粗暴地牵扯着你的衣领，将你生生从床上甩到冰冷的地板上！

　　看到这一幕，我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错愕万分地盯着屏幕看起来。

　　“我”变成了一只野兽，猛的向眼前的猎物扑过去，像疯狗一样向你咬去，你灵活地躲过我的攻击，我却死缠烂打地向你躲开的方位冲过去。

　　眼见好几招都弄不伤你，我开始抓狂，狂乱地用指甲挠着我的脖子，血丝渗了出来，指甲血红血红的。

　　你看了立刻向我扑来，擒住我那危险的双手不让我伤害自己。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有些硬硬的痕迹！

　　你动作娴熟地控制住我的身体，手脚被你用衣服撕成布条绑住，又不放心地用毛巾把我的嘴堵住，你才安然地坐在我的身旁。

　　我起伏不定的心被放了下来，可总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果然，安分了一会儿的我开始狂乱地挣扎起来，你生怕我强烈扭动的动作会害的我跌下床去，马上起身按住我的腰肢。我扭动了许久又忽然停了下来颤抖着，仔细一看，我的脸早已涕泪横流。似受伤悲鸣的野兽，又似蛊惑人类的恶魔。

　　你果然为此动容，三两下就解开我的双手，并牢牢地抱住我。我开始用双手撕扯你的后背，结实完美的背部在一阵狂乱中被撕扯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衣衫上开出璀璨的红花，你的后背顿时血肉模糊。指尖撕裂皮肤的感觉叫我的兽性膨胀起来，动作加快的同时，我在玩命地狂笑。此时的我恨不得大巴大巴地抽死自己。

　　你呢？你在被我虐待的同时听着我的笑声也微微地翘起嘴角，不断地微笑着，春风一般，毫无痛苦。就好像那张血肉模糊的后背不曾是你的一样。

　　我何曾见你受过这样的苦。

　　当看到我将身旁的台灯砸向你的脸时，你毫无畏惧地用手臂挡了下来，好像就算砸到脸上也无所谓似的。散落的玻璃渣将你那本来形状优美的手臂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我的心脏像是猛地被谁通了好几刀，血在汨汨地流。我看着你那淡然的脸，一下子竟猜出你当时的想法。也许你在想着，砸伤了脸或许会被我发现。。。。

　　当这场不可思议的闹剧结束时，我跟个没事人一样又安静地入睡了。

　　你帮我把伤口仔细处理了，将撕破的衣服换了然后抱我到床上。自己摊到地上一会儿，又挣扎着收拾了现场，将一切恢复回原来的样子。

　　银幕上的人，草草地将自己的伤口处理掉，又确认过不会有明显的伤口暴露后回到原位睡下。

　　我的眼眶灰蒙蒙的，鼻头一热脸上流下了不明液体。我的心脏冷了，还记得当时我问你是谁欺负你时的样子，我真的不是个东西，有什么将冰冷的心脏撕扯成碎片，我的呼吸都要不顺了，很难过。

　　哭完了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久的呆，我有个疯狂的但是又不敢承认的想法，我把这份怀疑吐上喉结又咽下去。最终绝望地承认了。

　　我是个疯子！！

　　一个可恶的，表里不一的疯子！！

　　各种可疑的又明显的迹象浮现脑中，一是我从来听不见你对我说话，可能出问题的是我本身。二是在之前做美梦的时候总是梦见你在钳制我，不让我与亲人接触，并且梦境与现实相互混淆，可能这是我的精神幻觉并不是梦。三。。。就是我的脑海里全是你，没有了大部分关于亲人的回忆，似乎为你而活。

　　虽然我是个疯子，但我似乎是个幸运的疯子，因为我发现在我醒着的时候我还能够控制自己…

　　“我是个疯子对吗？”我盯着你的眼睛，愚蠢地期盼着可以从你眼里看到否定的答案，你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在我看透其中的内涵前，你抱住我，微微弯腰，把脑袋挤在我的颈窝里，让我看不见你的表情。

　　我想我不用知道答案了，你不想让我知道神情的时候一定有事瞒着我，让我更加确认我的想法的是。。。你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可怜如你，天知道多么艰辛的经历才能把一个堂堂大男人折磨得这般脆弱。那天我看着你后颈处露出来的一道道伤痕再次坚定自己的想法。

　　于是我开始逃避睡眠，我偷偷地吃药，喝咖啡，在困的时候用指甲掐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但是都没用。最多在五天后我就会自主陷入昏睡，醒来时换来的是你身上又多出来的恶狠狠的伤痕。

　　在你眼里，我似乎根本不是个疯子，以至于我终于明白我之前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能认清自己是个疯子的事实。你甚至像供奉着最重要的宝物般对待我，每天依旧同我同床共枕。好几次我的心都被你的不离不弃挑逗得砰砰直跳。

　　我渐渐发觉你对我的爱是病态的，甚至病态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你甚至不让我去看医生，比我自己都更加坚定我不是个疯子的看法，好几次我都差点被你的坚定蒙骗，可是那些监控录像又总能将我的美梦打破。

　　我实在不想再连累你，我逃不出去，你不同意将我独自一人囚禁起来，但是我可以自己禁锢自己。对！没错。

　　这栋别墅是我的，我知道这里的密室，我可以将自己囚禁在里面。

　　于是我做了。我逃到一个地下密室里，这里是连你也不知道的地方。

　　我在这里用只有在自己有理志的时候才可能打开的复杂枷锁将自己的手脚禁锢起来。门是用最硬的合金做的，钥匙被我藏在皮肤下了，锁链的长度使得我的四肢不能碰到藏着钥匙的那寸皮肤。

　　再度昏睡前，我终于感到放心，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头一次感到放松。我睡着了，想着门外隐秘曲折的密道，还有叫人一去无回的危险机关，结实的大门，不可能打开的枷锁，睡着了……

　　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次的睡着会换来开始的一幕。

　　看着眼前血迹斑驳”的身影，我再也起不了身，意识被抛入黑暗中。

　　隐约听见一个如梦似幻的对话。

　　“好啊，那当我的脑子里装的全是你时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真的吗！？那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叫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我的，到那时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小孩在黑暗中欢快地跳跃着………

作者有话说

　　诶，小楚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