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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晓之境 母亲满脸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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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村的那条路向来只在村长之间传承。此时,薛家三口并洪二,以及自愿参加出村任务的薛家契者丁宜,还有她的夫君袁祥,一行六人,由岳老太爷在前头领路,卖力向前走着。
洪二发现刚开始往森林里走,那虫鸣就和鸟声越来越响。再往里,声音反而渐渐的息了,不由得皱起眉头。
终于到了地点,岳老太爷拜别了六人,转身的时候,唇角闪过一丝冷笑:其实村长之间传承的秘密并非是出村之路,而是水神共工的8字嘱托:有进无出,有出无进。
时值正午,星星点点的光芒透过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一尺开外的白色迷雾在光与影之中像是月色下随风飘飞的纱幔,看起来是如此的美好。
几个人最终议定,由薛朗思打头,袁祥断尾。花绮凤排第二,薛清晓第三,丁宜第四,洪二第五,六人用一条掺了金线的麻绳将彼此连在一起。
洪二到底是有丰富的外界生活经历,他拿出一卷金丝绳,把一头紧紧绑在迷雾之外的一棵树上,另一头则缠在自己背上的滚轴上。
薛朗思则点了一支火把,那倒不是用来照明。血族的视力极佳,一般的迷雾根本就遮不住他们的眼。他主要是想到野兽都害怕火,他觉得点个火把或许能辟邪。
几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迷雾,一进迷雾,伸手只见一团白。薛朗思的火把还是有点用处的,在迷雾中营造出一团橘黄。
薛清晓抓住妈妈的衣角,她心里害怕极了。地上又湿滑松软,薛清晓正胡乱想着心思,没提防脚下一滑,“哎呦”一声摔倒了。
跟着又“碰”“碰”两声,显然是随在其后的丁宜和洪二也倒下去了。洪二从地上爬起来,真他妈想骂娘啊!他顺势捡起摔在地上的滚轴,忽觉异样,惊呼道:“绳子断了。”
众人不明所以,洪二又道:“绑在外面树上的绳子断了。”他一面说,一面往回收绳子,收完了才发现,那绳子的只比原来少了半尺,那一端的绳头有切口。
洪二正要发火:以为是村长折返,弄断了绳子。但转念一想:他一路注意绳子的紧绷度,村长不可能正好在他摔倒就割断绳子。
洪二正自沉思,其余人正待洪二下文。也就这电光火石间,众人只觉面上一凉,是有风吹了过来。
“玲——叮——玲——”,风里夹杂着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又不绝。
那声音美极了,好比云蒸霞绕,仙娥翩翩飞舞;又如风抚原野,江南烟雨——众人不由屏气聆听。
忽然却听得一个尖锐的女声,是花琪凤大声叫道:“快捂耳,是幻觉。”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薛清晓只觉得背后有人一推,她不由得向前一扑。接着她眼前一黑,她再次睁开眼,却惊恐的发现:她竟然又掉进了那口棺材。
当日的那口棺材,侧边是有一个搭扣可以打开的。清晓慌忙去找那个搭扣,不摸不要紧,一模才发现,那个搭扣竟然只是个雕刻。
正当慌张之时,清晓听到外面的呐喊声越来越大。那里面有她父亲的声音,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喊着:烧死她,烧死她。
她惊恐万分,用尽浑身力气在棺材里滚磨。清晓浑身都烫的难受,惊恐到了极点,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反而让她冷静下来。她一面用头使劲撞着棺板,一面将全身都冷却,企图在周身形成一个液化水圈。
忽然她看见上空有一线光,她手头俱上。
“啊——”清晓忍不住痛呼,那线光原来是火。火烧到了她的手,她的脸,她痛苦地扭动着。
正当清晓努力挣扎之际,清晓忽觉浑身舒坦了许多。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猛地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亮,她竟看见她娘亲的脸。
自从走入这迷雾中,她就看不清她娘的脸了。清晓想起了刚刚自己还在棺材里被人烧,她想起自己的脸也着火了。女孩子是最重视自己脸的,清晓想到这不由地惊呼:“我的脸。”
花琪凤却笑着安慰:“晓晓,你的脸没事。”
清晓一跃而起,她叫着:“铜镜,铜镜。”
待到看清镜中那张美丽的面庞,她才放下心,但是镜子里那张是她的脸吗:镜子里的那张脸有着吹弹得破的柔嫩肌肤,杏一般点水秋眸,高挺如削刻一般的鼻梁,还有一张饱满娇翘的樱桃小嘴!
“晓姐姐,晓姐姐——”
清晓正欣赏着自己美丽的容颜,听见有人唤她,回过头寻找。看见丁姨的女儿玲儿正坐在窗架上朝她挥手,玲儿手里拿着一封信:“晓姐姐,你猜这是什么啊?”
“什么?”清晓正自疑惑,却不经意看清那信上写着:清晓亲启。署名:杰
清晓蹦起来,“喂,快给我。”
…………
拆开信——清晓滚进松软的床褥,害羞的用信纸捂住脸:杰哥哥约我去夕照坡呢。
宝蓝色的光华像是长着金色翅膀的小蝴蝶,围着清晓翩翩飞舞。夕照坡长满了明橘色的五瓣花,那花开在苍绿的茎上,风一吹,坡上吹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浪。一个少年正站在不远处,他凤眼修眉,肌肤白皙——那就是杰哥哥。
清晓:“杰哥哥。”杰:“晓妹妹。”两人深情对望,清晓害羞地低下头——
忽然清晓感觉整个身体向后飞了起来,仿佛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背。清晓大叫:“杰哥哥。”
杰哥哥和夕照坡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迅速塌陷。然而那黑色的漩涡里忽然飞出无数明橘色的火星。惊恐之余,清晓立马打出一个水面。
火星穿过水面,层出不穷。还好她身后的那股力量很强大,那些火星没有追上她。
“清晓,清晓——”
清晓听见母亲叫她,她猛地睁开眼——脸、手,身体的很多部位都很痛。
待到眼睛看见了手,清晓的眼睛不由瞪大了——眼前的这双手,手掌上的手指头,只剩下一截截长短不一的肉桩,肉桩的顶还是焦糊状。
一股钻心的感觉袭卷整个身体,血族的神经早就坏死了,所以清晓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身体带来的痛苦。她用两个手掌去触摸脸部的皮肤,那感觉绝对不是往常。她惊恐地看着母亲:“我的脸,我的脸!”
母亲满脸悲痛,她抓住清晓的肩膀,道:“清晓,住口,你的丁姨和洪二叔已经不在了。”
清晓这才看到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个心口有一个伤口,伤口的周围还在往外溢着鲜红的血,那是洪二叔。还有一具——清晓的瞳孔不由收紧:那是丁姨吗?
丁姨是个特别爱漂亮的女人,她那身黑色衣服袖口还绣着曼陀罗,然而那身衣服现在却裹着一具干瘪的尸体。整个身体呈黑紫色,嘴因为皱缩而张开,一头黑色的头发枯萎,在骨架一般的身体上凌乱不堪,异常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