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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时雨站在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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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站在剧组门口,身前依旧是“前方剧组,闲人勿入”八个大字,便干脆低了头,把两手背在身后,脚一下下地踢着石子儿,微微蹙着的双眉,时不时还用收抓抓头发。
这姑娘又不知在想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她是怎样把头发留到这么长的,这么抓下去不会掉完么?顾棐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并不打算去拉回某人早不知跑到哪儿的思绪。
时雨抬头就看见了看着自己,嘴角含笑的顾棐,便明了自己又被顾棐看了笑话,于是挑了挑眉道“来了怎么不叫我?”颇有些埋怨的语气在里面。
“嗯”顾棐应了一声,并不接话。
时雨跟在顾棐身后,拱了下鼻头,便开始细细打量起了剧组。忽的手腕处传来一股温热,低头只见顾棐的手扣住了自己的手腕,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却不突兀,很漂亮。
时雨有些手控,不自觉地便想伸出手去碰一碰,脸颊也慢慢红了起来。
“这边人多,挺乱的,别跟丢了。”顾棐略为解释了一句。
“哦”时雨乖巧地应了一声,可眼睛还是时不时的往那个漂亮的手上瞟。
剧组众人看到顾棐牵时雨入组,神色各异地盯着时雨看,更有不少小声嘀咕的。可时雨却完全不曾察觉,一双眼睛全盯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上。
“你就在这里拍吧,我等会叫齐峥来,你有什么事托他去办,我等会还要拍戏,估计没法陪你,乖乖带在这里,我一会来找你,嗯?”
“哦”时雨怔怔地看着顾棐,反射性的回答。
”怎么今天跟个复读机似的,只会哦“,顾棐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时雨,抬手揉了揉时雨的头,笑了笑。
顾棐转身交代了齐峥几句,便向拍摄地走去。搓了搓手指,刚刚头发在指间摩挲所带来的那软软的触觉,又掠过心头。
待时雨回神的时候,就只看见齐峥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看,时雨看了齐峥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打了个招呼,便开始干自己的事了。
齐峥看着刚刚还一脸懵的时雨一瞬间就开始忙了起来,连个笑脸都没给自己留,合着全把自己当空气啊。
可这牢骚,齐峥也就是在心里嘟囔下,他可真没胆量说出来。这姑娘,可不一般呐。齐峥毫不怀疑,若是这姑娘出点啥问题,第一个丢饭碗的就是他自己。
毕竟某资本家的丑恶嘴脸,恶魔行径,自己可真是再清楚不过了。齐峥一边想着,还一边向正在拍摄的某人发了一个眼刀子,哼~
落日是太阳一日生命结束的历程,时雨不想错过任何一幕,便决定了全程录像。反正有作业交了,这里的落日难得拍一次,当然要拍全喽。
待摆好了机器,时雨看着齐峥一脸担心,道“那边好像挺有意思的,我们过去看一下吧。”
“行,行,行。”齐峥两眼放光的连声答应。
时雨失笑,这助理...到了地方,齐峥也是放下了那一直吊着的心,时雨也找到了好玩的,兴趣满满地盯着那一堆拍摄装备。
时雨手痒痒,想上前又不敢,就那么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被人发现了,又尴尬的笑笑,悻悻地收回目光。
顾棐看着不远处那个盯着设备,两眼放光,转头对导演说了几句,便朝时雨走了过来。
“走,我带你过去。”顾棐惯性地拉住了时雨的手腕。
“哦哦,真的么?不懂的我可不可以问啊?能不能上手试一试啊?”时雨兴奋地抬起头问顾棐,碎碎地抛出许多问题。
顾棐停下来,微微弯腰看着时雨的眼睛,抬手揉了揉时雨的头,缓声道“可以,都可以,阿时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哄小孩子的语气,让时雨小脸一红,望着顾棐深邃的眼眸,目光里的温情让时雨沉沦,想抓住那抹温暖。
“咳咳”王川适时地打断了这一幕
“哦”时雨挣开顾棐的手,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脆生生地道,“王导好”。
“时雨是吧”,王导意味深长地看着时雨,又瞥了一眼顾棐,没好气道“拍你戏去。”
本是应某人要求,王川打算随意教一下,可看时雨学得认真,上手也快,也就来了兴致,打算好好培养一下这颗小苗。
“老师,那边开拍了,你不过去盯着点?”时雨注意到那边的情况,便出声提醒王川。
“没事,顾棐的戏,我还是蛮放心的,那边有人看着。到是你,太迷糊。”王川拿着剧本敲了敲时雨,“又错了”
时雨抿抿嘴,吐了吐舌头。
太阳渐渐西沉,撒下的光也越发柔和起来,包裹着这一老一小。
“哦,差不多要开始了,老师我过去先过去啊。”时雨和王川打了招呼,就开始慌慌忙忙地就往哪边跑,中间还碰到了椅子,嚎了一声,又一跳一拐地往哪边跑。
看着这一幕,王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姑娘。
时雨再次调试了下设备,确定无误后,便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发呆,曲着手指一下又一下,颇具节奏感地敲击着桌面,眼睛半眯,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盘起的头发散落了几根蜷在脸颊上。风慢慢吹过,睫毛颤了颤,便合了上去。
陈洁走过来便看到,桌子上的时雨安静的睡着,干净的脸庞,小嘴微微嘟起,一个梨窝若隐若现。粉黛未施,却让人感到舒服,岁月静好。
陈洁难免怒气中烧,从来都是这样,凭什么她触手可及的,都是自己努力也换不来的。
小时侯,有着出色的父母,毫不费力地便在小提琴界站稳脚跟,演奏时肆意而张狂,可却又任性地抛开一切,消失掉了。现在,莫名其妙的出现,刚来就在顾棐、王导那里出尽了风头,哼,真是狐媚子。
“哟,昨天我没认出来,这谁啊,这不是小提琴公主——时雨么,啧啧。”陈洁一边说着,一边不客气地敲了敲桌面。
时雨皱了皱眉,起身坐好,冷声道“起开,你挡到我了。”
“今天又是要拍谁啊?又看上哪个了,嗯?需不需要姐姐我给你搭个线认识一下?”艳色的红唇一张一合。
闻言,时雨只是皱紧了眉头,一脸不耐,起身准备去挪动机器。
“怎么,还怕人说了?没了爹妈做靠山就不敢出来了是不是,倒是会给自己找生路,拉不了琴,便来勾搭男人来了。口味还挺重,王导那个年龄的你都能受,这小身板,看不出来啊。”陈洁一手拦住时雨的去路,一脸嘲讽道。
“完了?恶心,滚。”时雨并不想在这里起冲突,便想着退一步。
“咋滴,硬生生地贴给人家,人家不要?哎,你妈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上赶着贴给你爸,说不定你还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种呢。”陈洁就是摆明了要挑事,怎么会轻易放过。
时雨抬手就往陈洁脸上扇,可却硬生生地停住了,双目通红,眼底的那一抹深蓝逐渐变亮,左手紧紧握拳,尖锐的指甲陷入皮肉,全靠痛意去维持那最后的理智。
陈洁握住时雨扬起的右手腕,将脸凑到时雨面前,一字一字缓声道“时雨,你和你妈一样的不要脸。”
时雨突然发力,“啪”的一声,直接带着陈洁的手,一巴掌甩在陈洁脸上。
那是陈洁所没见过的时雨,眼神空洞、冷寂,毫无一丝情感可言,一身戾气,生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这是时雨生命中不可触及的部分,血淋淋的一片。那里的时雨是孤寂的、绝望的,徘徊在悬崖边上。没有灵魂,空有躯壳。
五个指印就那么印在陈洁脸上,陈洁一脸错愕,脸上的痛楚将陈洁拉了回来,摸着肿起的脸颊,失声尖叫起来。
人围的越来越多,时雨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陈洁,一言不发。陈洁则两眼含泪,捂着脸颊呜咽,看着时雨道,“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吗?那我道歉好了,可是你也不能打我啊。这,这让我...”陈洁语不成调,满面梨花带雨。
时雨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下在场的人都楞了。组里起冲突的并不少见,对错也难判,可这样毫不必避讳,当众打人的还真是不多见。
“不是说我打你么,我怕在场的人不相信,就给你证明一下。”说完还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嗯,效果不错,两边还是满对称的。毕竟只肿一边的话,化妆师明天应该不好上妆。”时雨说得一脸认真。
时雨从来都不是怕事的,她骨子里的高傲一直都在,只不过这几年刻意收敛起来罢了。不过,这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就再没有放过的道理。
“啊!!”陈洁再次失声尖叫,不管不顾的抬起手就要往时雨身上招呼,可一只手却就那么突然出现,握在陈洁的手腕上,不动声色。
顾棐整张脸全部沉下来,面部的线条棱角分明,像是刚从夜色中走出,身上一股浓浓的戾气。
“疼,放手,放手。”陈洁脸色泛白,挣扎着却抽不出手腕,薄汗以从额头浸出。
顾棐不发一言,丢开陈洁,拉着时雨离开人群。
顾棐步伐很大,时雨在后面小跑着,红着眼眶,死死地咬着唇。一个踉跄,顾棐停下脚步,看着一脸倔强的时雨,轻轻地叹了口气,弯下身子,看着时雨的眼睛,“没事,一切有我,都过去了,没事了。”
时雨望进顾棐深邃的眼眸,似有星辰陨落在其间,忽地,不知名的委屈便蔓延开来,泪即刻蓄满了时雨的眼眶,转身想逃,却被禁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檀木香萦绕鼻尖。
“乖,没事了。”顾棐需揽着时雨,一下又一下抚着时雨的头。
不会儿,时雨便从顾棐怀里挣出来,呢喃着“谢谢,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时雨从来都是坚强而又独立的。让步并不是代表软弱,只是不想理会罢了,只是那片雷区,却是谁也碰不得的。可很奇怪,那个怀抱却让时雨感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安定,心里的委屈便再也收不住了。
时雨鼻头红红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低垂的头,委屈的不成样子。
“刚刚凶巴巴要打人的时雨也不知道哪去了。”顾棐暗笑,抬手揉了揉时雨的头,“你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麻烦。”说罢,便去牵时雨攥在身侧的手。
“嘶”时雨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想要把手抽出来,无奈力气悬殊太大。
顾棐看着那几个新添的伤口还在隐隐泛着血丝,几道刚刚结痂的指甲印还静静地躺在旁边。
看着顾棐皱起的双眉,时雨顿觉了一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没事,不用管它,过两天就好了,连疤都不会留的。呵呵。”时雨干干的笑了两声,想缓和一下气氛,可顾棐的眉却皱得更深了。
顾棐拉着时雨的手腕就往保姆车前走,“只坐在车上,可以么?”
“呃..车后排还行。”时雨小心翼翼地瞅了两眼顾棐,斟酌着,弱弱地答道,生怕一不小心再添一把火。
其实时雨心里一直挺纳闷,自己和顾棐真是一点都不熟,可是每次见到他,自己都格外心虚,这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感觉。
顾棐突然间就想起了顾诗在家中养的那只猫,一看气氛不对,就开始可怜兮兮地求原谅,求抚摸。
顾棐想着突然就笑了出来,看着身边小心翼翼的时雨,抬手又揉了揉她的头,牵起时雨的手,慢慢的向前走。
佳人在侧,倾此一生,只愿免你惊,免你苦,免你四下流离,免你无枝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