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樱如雪》窦大娘

4、回府㈡

　　霍千道从自己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不由得同情公主起来，她细细的观察着眼前的樱如虞。受宠的公主忽然被送往异地，犹如灭顶之灾。寻常公主经历了这些事，怕是早已崩溃，都无法坚持到被召回都城的时候。可是这曦月公主脸色淡然，手中无聊的把玩着玉佩，似乎这都城对她来说还没有九州谷更让她向往，可真是让人费解。

　　她心中如此想着，眼镜不自觉的紧紧盯着公主的脸颊看着，心想，这公主长的还真不赖。忽看见曦月公主目光转向她，眸子中似是含了水，轻轻流转，朱唇轻启，“千道啊，本宫好看吗？”

　　霍千道不禁被看痴了，不自觉的回道，“公主真好看！”闻言，樱如虞唇角一弯，大笑起来，“千道啊，你怎么如此木讷！”霍千道似是才醒悟过来，不禁微微红了脸，她竟然看一个女子看痴了，真是太丢脸了！

　　樱如虞看着霍千道微红了脸，如此不经逗，也不与她调笑了，问道，“千道啊，你来公主府多长时间了？”

　　霍千道见公主发问，忙正正身子，回道，“属下五年前被皇上拨入公主府，在此之前，属下是直属于皇上的暗卫。”说罢，霍千道便觉得不妥，她是性格直爽之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可这二公主她是第一次见，公主的秉性如何，她是一点也不了解。方才她说她从前是皇上的直属暗卫，只怕公主并不相信自己会忠于她，于是她急急的补充道，“属下被拨入公主府的那一日就明白公主是属下今后唯一的主子，从今以后属下对公主绝无二心！”

　　樱如虞笑笑，“你不必如此，我自是信你的。”

　　“多谢公主！”

　　“退下吧！”

　　霍千道见樱如虞闭上眼，有逐客之意，便抱了抱拳，退了下去！

　　樱如虞在她退下之后，缓缓睁开眼，这霍千道武艺高强，来公主府时日也多，表面看起来耿直单纯，其实极为灵动。思绪一转，又念及方才云悦客栈中那刘先生。她可没那么好心去普度众生，那是菩萨的事儿。估计那人也是预料到了刘先生会被捉拿，想来刘先生身上也查不出什么来，还反而欲借霍千道的手处理麻烦，从始至终没有插手此事，摘的干干净净。樱如虞怎么可能让那幕后之人如愿，他既不让自己好过，她也要找点麻烦给他，刘先生就交给他处理吧。
　　她只是刚回都城而已，就有人开始针对她的。看来这曦月公主还真不好当啊！

　　想着想着，还真有些困了，离公主府还有五里地，够她眯一会儿了。

　　“公主！公主！”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声，樱如虞轻轻睁开眼，就看见霍千道掀开帘子看着她。

　　“公主，到了！请公主移驾！”

　　原来是到了。樱如虞弯腰钻出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气势恢宏的公主府，牌匾上书“曦月公主府”。朱红色的大门前站着一位中年妇女，眼中满含热泪的看着她，看打扮，应该是公主府的管家。

　　樱如虞缓步走上台阶，管家热泪盈眶的冲上前来，激动的不能言语，看似要晕过去一般。樱如雪上前扶住管家的身子，管家看着她，手颤巍巍的想要抚上樱如虞的脸颊，似是觉得不合理法，忍住了，只哭着道，“走的时候，二公主才是个孩子，现在二公主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君王知道了，肯定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听这话语的意思，这管家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那便应该是君父本家的人跟过来的。樱如虞只扶着管家，不做多话，任管家在自己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就这么僵持着，霍千道见状插话道，“窦管家，公主一路舟车劳顿，也该先让公主进府歇息歇息。”

　　窦管家忙轼了轼眼泪，“老奴糊涂了，一时忘了公主长途跋涉，急需休息，忘公主恕罪！”

　　“不妨事！”樱如雪微笑着淡淡道。

　　樱如虞由窦管家和霍千道引入公主府，穿过抄手走廊，边走窦管家边说，“公主十年没有回来了，这公主府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里前年修建了一个亭子，赏月最方便了；还有这儿，新凿的湖水，引了鹦鹉鱼，闲时喂养也是不错的消遣；还有那儿……”

　　窦管家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这公主府的变化，众人也静静地听着。窦管家又似是忽的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怎得没有见照影跟随公主回来，她应该也出落成大姑娘了吧！”

　　此话一出，就见樱如虞眸色顿深，嘴唇微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窦管家看公主这副模样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唯霍千道来公主府的时日不如窦管家多，她疑惑道，“这照影是……”

　　“照影，她是公主的贴身丫鬟，五岁时便买回府中当丫鬟，从小就跟随在公主身侧伺候，与公主一同长大，与公主的情意可以说是姐妹也不为过。十年前，公主被送往九州谷的时候，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带，只带了照影一人相伴。”窦管家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这照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的不见她的人影？”

　　樱如虞低沉的说道，“那日，我们在峡口镇转走水路时，遇到了强盗，照影为了保护我，落入水中，生死不明。”

　　窦管家和霍千道都明白公主的意思，照影多半是……

　　窦管家见她一句话引起了公主的伤心事，遂转移话题道，“公主，前方就是您的寝居了，”

　　樱如虞抬眼，一座阁院映入眼帘，绿柳周垂，上悬“印月阁”的牌匾。

　　“公主就请进去歇息吧！老奴就先告退了。过会儿老奴就挑选一些机灵的丫鬟和小厮过来方便服侍公主。”说罢，窦管家就躬身退下了。霍千道见状也抱拳退去。

　　樱如虞踏步进入寝居，躺倒在床，方才听她们提起照影，那个女子……

　　她闭上眼，思绪仿佛又回到那一天…

　　峡口镇，顾名思义，是峡口边的小镇。这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船。人们靠着海岸，为来往的船只旅客提供食物和住宿，这个不大的镇子才得以运转。

　　清晨的峡口镇，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了。峡口已有大大小小的船停泊，船上的人下船进行食物采买。岸边响起热闹的叫卖声，浅岸处渔夫在打渔，收获颇丰。

　　这边的海岸热闹非凡，转过海湾，有一艘小船在海上缓缓前行，船上不断传来女人的啜泣声，可众人都没有注意到这条小船的动静。

　　小船上，一名女子哭的十分凄惨，边哭边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都城了。求求您，放过我吧！”

　　樱如虞淡淡看着面前的女子，轻启朱唇，“我只相信死人不会开口！”话音刚落，面前女子瞬间抖成一团。樱如虞缓缓抬起手，女子看着她的手靠近自己，脸色苍白，她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试图躲开那只白玉无暇却犹如勾魂索命的手。

　　很快，女子的背靠船舷，她退无可退。人被逼到绝路，什么都可能做出来。女子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奋力朝樱如虞捅去。樱如虞看着女子做出犹如困兽之斗的举动，身形未动，只在女子的簪子即将划伤她美丽的脖颈时，才微一偏头，避过了这一击。

　　女子被樱如虞一闪，重重的扑到了甲板上，她回身竭嘶底里道，“你这么做是大逆不道！”

　　樱如虞看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眸子的颜色深了些许，“我们都是一样的，你是为了活下去，我也是，我只是想好好活着！”说罢，她提起女子的衣领，将女子整个提起，伸出船外。

　　女子被悬在空中，身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她绝望的哭喊道，“我不能死，我还有一个孤苦无依的弟弟，他不能没有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会说去的…”她说到这看着樱如虞听到这些话似是心中有些触动，女子忽又产生了一丝希望。可是还没等她开口继续求饶，那只捉住她的手忽的一松。

　　“扑通”一声，女子已经掉落在了大海中，她疯狂的挣扎着。樱如虞现在船舷边，闭上眼，听着女子在水面的扑腾声。她忽的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女子在水中挣扎。渐渐地，女子的挣扎动作越来越小，最后印在樱如虞眼中的是女子惊恐的面庞缓缓沉入水中……

　　樱如虞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着，她抚了抚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水。原来她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她坐起身来，最近她不知怎么了总是做噩梦，她慢慢揉按着太阳穴。

　　忽然，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樱如虞戒备的看着帘帏的方向。她猛地将帘帏掀开，只见一双端着茶盅的手伸了过来，这双手骨节分明，白玉无暇，一个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公主怕是做噩梦了，还是喝点茶水压压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