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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㈡ 时之政府的 ...

  •   时之政府的办公大楼相当气派。说气派比较好听,说实在点就是肉眼可见的财大气粗。据说时之政府刚建立那阵,国家财政正紧张,手头颇有些拮据,拨款下来就十分亏欠。好在当初有个满腹理想的青年,恰巧还是富农之子,传下来一堆家产他也闲置无用,不遗余力地拿出一大笔钱帮了政府一把。
      只可惜这青年天生体弱多病,还没来得及看见时之政府彻底建成,他就闭眼一命归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那一大部分家产都被他一腔热血给了政府,剩下那些对常人来讲也是个垂涎欲滴的大数目。他这么一走,身后无人,远远近近的亲戚便一拥而上,豺狼似的把东西分了个干净。
      这人生前伟大又无私,死后却是这样一个结局,听来颇让人唏嘘。凛子也曾跟着在心里唏嘘过几声,只是当乌泱泱的人群堵满了一楼的大厅之后,这栋宏伟的建筑再怎么有故事,也看着穷酸了不少。
      凛子来之前还觉得或许是她前些日子有哪个文件不小心捅了篓子,这才被火急火燎地召来。跟和泉守兼定赶了一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大约是把所有的审神者都叫来了。
      和泉守眼尖地看见有几个还满脸稚嫩的少年手腕上都套着褐红色的手环,那是仍在实习期的审神者独有的东西,与正式上任的审神者不同,那个手环是为了保护他们人身安全而独立于一般传送阵系统的,里面是另一套紧急召回系统,相当于是双层保险,毕竟新生力量才更代表着希望。
      和泉守兼定低头跟凛子说了一句,凛子茫然地抬起脸,顺着自动门走进人声鼎沸的大厅。
      “这个时间把人全叫来是做什么?”凛子忍不住喃喃了一句,侧了侧身顿了一步,与和泉守成了并行,“我们就算了,实习生怎么也……”
      和泉守到底是三百年的刀,于无数战场饮血,此时在这种地方也依然能用敏锐的本能察觉出这丝异样的气息。但满屋子的人已经令他的审神者不自觉紧绷住了身体,他心里觉得多半是出了大事,但不愿再给她的心理雪上加霜,于是回道:“说不准只是想开个大会,整整士气呢。以前听隔壁歌仙跟咱们家的聊天念叨过一回。”
      “歌仙?”凛子像是被这个勾起了兴趣,“他怎么还会聊这些?”
      “好像是几年前那次大会,政府演讲的那人本想风雅一把,没想到烂泥扶不上墙,摘了不少文绉绉的句子,说得却,咳,反正隔壁的歌仙当时脸色是挺难看。”
      凛子一下子笑起来,看上去被这乱七八糟的闲话逗得放松了不少。他们两个来得太晚,大厅里就那么些沙发椅子,就连地板上都没什么像样的地方能坐,只好齐齐站着。
      他们两个都没吃饭,下午还撒了一通欢,只闻了个饭菜香味就跑来,自然是饿得快要眼花。凛子敏感地听见自己胃里响了一声,赶紧重新端了下站姿,偷偷去瞥和泉守,见他神色如常,大概是并没听见什么,这才放心下来。也是,这大厅里又吵又闹,能越过这堆噪音听见她肚子的响动才是耳力离奇。
      有人匆匆忙忙从她前面借路通过,赶着电梯还没关门,飞似的一步跨了进去。他后面的几个人却没那么好运气,等到挤过来电梯早已走了,只能冒着满头汗,转身又往那头楼梯跑去。
      时之政府的办公楼并不能乱进,它不知是不是承袭了第一任行政长官的刻板,自下而上等级森严,而审神者们的级别也是如此。从未有人将审神者们明码标价,只是你最高进过的楼层,就约莫是你在这里的位置。而无人发出命令与传召的情况下,必须老老实实等在一楼大厅。
      跟在一个中年人后面的男子不知是不是刚晋升不久,举止还颇为莽撞,转身的时候差点一头撞上背对着他的凛子。和泉守个子高,又时刻注意着周遭,见有这么个不长眼的一头撞来,当即把凛子往旁边一揽,躲过了这下,他又扭头瞪了那人一眼:“看路啊你。”
      审神者是有等级之别,刀剑男士们却无尊卑,那人尴尬地点头道了个歉,又急急忙忙跟上去,几乎是跑着上了楼梯。
      凛子晕头转脑地往回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现在还被和泉守兼定搂着没撒手,感觉头更晕了,干咳一声拍了拍和泉守的手,脸上有点蒸得慌,示意他可以放手了。和泉守兼定本来还没什么,仅仅是个单纯的忠心护主,看凛子这么一下,反倒觉得自己没准是“心怀不轨”了,脸上没事似的,手却利索地松开藏到背后。
      他们两个正旁若无人着,就听见另一头仿佛又有人在“抱歉,借过”,那声音听着还有些熟悉,在这嘈杂的人声里竟有点悦耳。过了一会儿那人终于挤了过来,停在他俩面前,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有阵没见啦,凛子。”
      “遥海!”凛子眼神亮了起来,“你也来啦。”
      “来了好久了,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没什么人呢,结果现在,”鸣川遥海眼神十分嫌弃,瞥了瞥这堆快要无处安放的人群,“近侍带和泉守的不算多,本来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蒙对了。”
      凛子不知怎么脸红了红,刚才那阵没下去,这回等于是又盖一层,直看得鸣川想揍她。
      她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你收敛点行不行,这里都能散德行。”
      那边和泉守已经跟她带的三日月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了,主人相互熟悉,近侍之间自然也算熟稔。和泉守聊着聊着就想起了自己才半干的散发,现在不必看也绝对是一团糟,对比一下就这情况下依旧光风霁月的三日月宗近,心下立刻有点无力。偏偏人家三日月宗近还笑呵呵地“甚好甚好”,他也只能私下着叹口气,哀悼着不小心丢了大半的风度翩翩。
      “怎么,”鸣川伸手掐了一下凛子的脸,“被爱情滋润着还脸色不好看,贪得没边了?”
      “不是,”凛子蔫蔫地回答,“就是饿……”
      鸣川惊奇:“这都几点了,你家长谷部没催着你们按时吃饭?”
      “下午跟他出去玩,”凛子往和泉守那边点了一下下巴,“回来晚了……就直接赶过来了。”
      鸣川啧了两声,道了一句“活该”,但还是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给她:“喏,好歹缓缓吧。”
      凛子接过这两颗代表友谊的沉重结晶,感激地看了鸣川一眼,自己剥开吃了一个,另一个转手就递给了和泉守兼定。
      鸣川:“……”
      她下次就给一个,不信凛子还能咬碎了分着吃!
      “对了,”凛子一边含着糖,一边含糊地问她,“这次把人都叫来,你知道是有什么事吗?你那位前辈没说点什么……”
      “不知道,”鸣川摇摇头,“秋山前辈昨天就病了,今天好像烧得太厉害,硬撑着去上阵最后还是提前回来了,现在应该是在家里养着呢,发消息问她也不回,大约没来。”
      唯一的消息源也没了声息,凛子遗憾地想,看来也只好在这里跟着煮饺子,等政府那些磨磨蹭蹭的家伙们给个准信了。
      没过太久,一直上下往来的电梯里终于又走出了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神情稳重,不知是哪个部门的官员。两个人给他开路,中年人便轻轻松松地穿过人海,径自走到了大厅中心的演讲台上。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突然召集辛苦诸位了。目前有些细节还不便透露,但很快就会告诉诸位。今晚劳烦各位就在此过夜,以及配合之后的调查。”
      台下为了听他说话而平静的人声又一下子炸了锅,七嘴八舌相互议论起来,听到“调查”两个字,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与惶恐交织的神色,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又要“调查”个什么。
      “诸位不必忧心,”中年人面色和缓地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台下的声音又逐渐变小,他满意地微笑一下,继续道,“只是个简单的调查,不会耽误很多时间。一会儿会有人将诸位分流,领至七到九层以供休息,还请安心等待。”
      说完他又原路返回,这次人流主动为他分开一条,而那一男一女却留了下来,想必是为了一会儿领路用的。有不少审神者资历尚浅,连五层都没上过,此时竟然有些雀跃,尤其是那些实习生,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跟聚众出游一般。
      这边的凛子他们却没什么高兴的意思,那中年人的话里话外都蕴藏着一层不详的气息。鸣川年龄比凛子稍长,此时更是皱了皱眉,又想起她久不回信的秋山前辈,总觉得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来。
      她欲言又止两次,最后也只吐出这样一句:“算了,先跟着看看吧。”
      和泉守兼定往那通往上层的楼梯口看了一眼,安抚一般拍了拍凛子的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又绷起来的紧张拍掉大半似的。凛子轻轻吐出口气,闭了下眼,把那点不安拾掇好了塞回胸口里,举重若轻地对和泉守道:“光忠的饭这回只能剩下了。”
      和泉守带着笑意回她:“想多了,陆奥守那几个可比你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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