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头看看我》夜笙落

2、尴尬

　　楚歌把洗好的水果放进果盆，又沏了回水之后才进房间，见房中新搬进来病人，感觉奇怪：大哥不是包下了整间病房？为什么还会有人住进来？
　　或许是他的眼光太强烈，另方玲忽视不了背后的目光，转身对楚歌说：“你好，我老公刚刚被安排到这个房间，不好意思，是吵到你们了吗？”
　　“你们被安排到这间病房？”楚歌看了眼半靠在床上的穆凌，疑惑的眨了眨眼。
　　为什么他觉得床上的中年男子那么眼熟？难道在哪见过？
　　方玲倚坐在床上：“是的，刚刚护士带我们进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额，是有些问题......这个房间的两个床位我大哥都订好了，照理说你们不应该会被安排在这个房间。”楚歌尴尬的看了一眼方玲。
　　因为这个医院没有单独的病房，而烛漓又怕其他人会打扰到穆颜休息，就与医生商量定下了两个床位。这样的话，房间会相对的安静，而空着的那个床位也可以让他们在晚上陪同时休息一会。
　　“叮咚。”床头的呼叫铃被楚歌按下，不久就进来了位值班护士，正好是带方玲他们过来的那位。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楚歌把自己的疑惑告诉护士，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护士听后，先对楚歌说了声“不好意思”，接着解释说：因为最近病房紧张，而方玲他们是急诊患者，再加上上面的医生有交代，所以就安排到了这里，又因为手头上临时有事情，所以忘记通知楚歌。
　　听到楚歌叫护士进来，被子下的穆颜忙竖起耳朵。
　　听了护士的话，穆颜叹了口气，心想：怪不得我住了这么久，旁边的床位一直都空着。原以为是运气好，没想到是烛漓他们瞒着她整个房间包了下来。
　　“可是我们......”楚歌沉默了一会，问道。
　　“医院又不是你家的，都说是没床位了，你这空着的还不让其他病人住？”楚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粗犷略带沙哑的声音打断。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歌朝向穆凌，想要跟他解释。
　　半靠在床上的穆凌已经坐起身，他盘着腿坐在床上，歪着头，对着楚歌瞪大了眼睛：“我们农村人没什么本事，但是也不能被人欺负到头上，这个床位我也是付了钱办了手续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住。”
　　穆凌见楚歌问东问西，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楚歌见对方瞪着他，也睁大了眼睛瞪着对方。哼！比瞪眼啊，谁不会！就你眼睛大会瞪人啊！
　　护士被穆凌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到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患者因为床位这么剑拔弩张，这床位的问题，只是自己没有通知到位而已，互相协调一下就好了。可是这个患者怎么这么激动，怎么办？下班时间怎么还没到啊！
　　倚在床边的方玲也动了动，但是她却是将双手环绕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穆颜心里一惊，不会要吵起来吧。穆凌虽然为人善良，但是脾气暴躁、易怒，再加上天生就是一副大嗓门，一说起话来就像要与别人吵架。而黝黑的皮肤与凌厉的眉眼常常给人一种凶煞的错觉，不了解的人都会以为他是要准备大吵一架。
　　房间一阵寂静，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楚歌，让他们住吧，反正这个床位也空着。”穆颜掀开被子，僵硬的坐起身来，又回头对护士笑了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穆凌听到这声音，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心飞快的跳了起来，忙转头看向声音的出处。看到穆颜后，又看看楚歌，再看看穆颜，接着又看向了楚歌。
　　“姐姐，这个是大哥......”见穆颜起来，楚歌拿起靠背放在她的身后。
　　“别说了，空着也是空着。”穆颜低头停顿了一会：“再说，他是我父亲。”
　　穆颜见楚歌长大了嘴，一副惊讶的神情，不由得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让他回神。
　　楚歌与穆颜一起生活了很久，从来没听穆颜提起过家里的事和家里的人，只知道临县是她的家乡。一直以为穆颜跟他一样是孤身一人，不曾想她还有家人，而且那个人现在就在他的眼前。
　　穆颜硬着头皮，起身走到穆凌面前，糯糯的叫了声“爸爸”，脸上一片尴尬。
　　穆凌直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面前的人脸色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消瘦的脸庞取代了原本婴儿肥，凸起的觀骨，薄薄的嘴唇，纤瘦的身子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这是他的颜颜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憔悴？是生病了吗？
　　“你？你是小颜？”方玲上下打量着穆颜，满脸的不可思议：“亲爱的，这是小颜？”
　　穆颜斜了一眼方玲，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见多年不见的亲人，看来，接下去的日子是清静不了了。
　　穆凌本想去摸摸女儿枯瘦的脸，但注意到一旁的方玲后，半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等他回过神来，穆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高兴？悲伤？亦或是生气？
　　刚见到穆颜时，他整个人都是欢快的，就像见到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去触碰，去爱抚。但又想到她当年不顾一切的离家出走，仅留下一封信就了无音讯的时候，不由的生出一股怒气，将那喜悦的心情冲淡。可是，当他看到穆颜苍白的脸色时，心脏隐隐作痛，悲切之情油然而生，逐渐的包裹住喜悦之情。他好想握着女儿的手问问她这几年过的好不好？问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歌看到穆凌变来变去的脸，凑到穆颜的耳边小声问道：“姐姐，他是怎么了，怎么一会笑一会气的？”
　　穆颜这才注意到父亲的脸色，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过家里人，一见面却是在医院，而且自己的脸色还这么差，一定是让他担心了。而父亲又那么在意面子，肯定拉不下脸来问她。
　　想到这里，穆颜叹了口气，她的脾气不就是像他，倔的跟牛一样。
　　“你带方......你带她去吃饭吧，顺便带份饭回来。”穆颜指了指方玲。
　　楚歌答应了一声就走出去了。
　　方玲见穆凌没有理他，也知道他现在的注意力只集中在穆颜身上，在旁边待着也没用，起身跟楚歌一起出去了。
　　房间又是一阵安静。
　　楚歌走后，穆颜就像没有了底气，心也开始打起鼓来。她当初可是一时气愤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与父亲大吵一架后离开了家，虽然也准备去见他，但不该是现在这样。
　　与父亲多年后的见面，不应该是约好在某个咖啡厅，大家心平气和的坐下来相互交流吗！她还没有准备好！！！
　　穆凌看似镇定，心里也是惴惴不安，毕竟她与他有五年没见了，一见面却是这样一个状况。他该怎么开口去问，他心里可是还有气呢？
　　穆颜沉吟了片刻，抱着她不如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情，问：“你怎么住院了，身体不舒服吗？”
　　“呃......哮喘犯了，医生让我住院休息。”
　　“嗯，好。”
　　......
　　“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嗯，还好。”
　　.......
　　“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嗯，好”
　　......徒留满室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