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过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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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没有像许言若想的那样去发展。
没过几天，一中附近的职高大姐大朱丽找到了她。朱丽在一中有认识的人，还挺多，主要人物是朱丽小团队的小组长，所以朱丽混进一中不难。
朱丽和她的小团队一开始还真的只是跟许言若聊天，只不过内容离不开“bz”这两个字。后来聊着聊着就发生了肢体碰撞。动作不停，嘴巴也不停，她的小团队发挥了女生八卦的最大力量，成功让许言若从全校的女神变成了人人喊打的bz。
插足别人的感情；榜上了大佬；之前还和前校霸季承一起回家，两个人很亲密。总结起来许言若就是个海王，标准白莲花。
谣言的力量是强大的，没几天谣言就传遍了整个学校。之前许言若拒绝的人都觉得许言若在装清高，明明就是个廉价货。每天上学放学的确是有个中年大叔开着奔驰车来接她，也没有听说家里面很有钱，还听说她妈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药费紧凑。这些个所谓的事实更加证明了谣言的真实性。
季承高三刚开学没多久被保送的，后来就不经常在学校待了，保送前有几天都是跟许言若一起回家，当时也没几个人看到他们，因为他们走的时间很晚。
许言若那个时候总是喜欢把作业写完了才回家。季承没在一中说许言若是她亲妹，而且许言若那个时候比较文静，不说话能当小透明，虽然一看脸存在感超高。
许言若很不明白为什么朱丽的小团队要这么针对她，明明大家一开始就是萍水也不相逢的陌生人。
后来在一次又一次的女厕所“谈话”之后，她才知道，陈威这个人就算走了也算个阴魂不散的走了，因为朱丽喜欢陈威很久了，陈威看不上眼。朱丽就在陈威旁边做个远观的爱慕者，得不到就算了看着也行。
后来陈威走了，朱丽才知道那天打架的时候陈威给许言若打了电话，许言若关机了，陈威一怒之下打死了人，才迫不得已出了国。
朱丽觉得自己都已经卑微到只看陈威啥也不干了，而她许言若竟然一次次拒绝陈威让他伤心，这种人就应该被人人喊打。
朱丽一开始上来就不是很客气。许言若第一次糊里糊涂被她约谈的时候，朱丽就动了手。
她的小姐妹在边上录视频。许言若忘不了朱丽那个时候说的话
“你妈都在ICU了你还在外面抱男人难不成你妈是因为榜别的男人被原配打进ICU的么，果然bz生的还是bz。”
许言若听到这里就反抗了，刚抬手她的小姐妹就钳住了她。朱丽在吸烟，看到许言若的动作，打了打她的脸，骂了几句之后就把烟头往许言若的手臂上摁。
“知道了么，再反抗，就不是拿烟头烫你了，我不介意手机存放一些关于你的裸照和野/战视频。”
精神小姑娘朱丽带着她的小团队说完就走了。许言若沿着墙缓缓蹲下，双手抱着头。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感觉自己那么没用，不仅给爸妈添麻烦，妈妈被骂了都没有办法去反抗。眼泪爬满了她的脸颊，流经微微肿起的地方还有点刺痛，火烧火烧的。
朱丽就抓住了许言若乖乖女懂事的性格就一次次的约谈她。朱丽手上有了第一次打她的视频，如果传出去，按照许言若的性格，估计得崩溃，她妈还在ICU呢。
这个时候还让父母担心就真的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了。抱着这种想法便一次次欺负她，反正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我打了你。
许言若本来可以不用一次次去赴朱丽的约。许言若觉得，只要她跑得够快，朱丽就堵不住她。
事实证明，在人脉这方面，她落后朱丽太多了。
朱丽无论何时都能堵到她，揪着她往各种地方走。女厕所，学校的小角落，偏僻的教室，天台，以及后来的一中后面的小巷子，都是噩梦。
有时会被泼水，比较莫名其妙的那种没有理由泼水，许言若衣服湿了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欺负你哪里有那么多理由。
许言若躲不过，想去反抗，想着就算视频传出去也好，那么朱丽也会被人人唾骂。但是想说的话早就淹死在了她的那份“懂事”。许苑的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两次了。
如果告诉老师，老师可能也不会管。毕竟青城一中每年都能被评上优秀教育学校，外面都说青城一中环境特别好，学习氛围很好，里面都是有素质的人才。而且朱丽小团队里面好几个都是富家千金，继陈威之后捐了不少楼的那种，不然一中哪里有现在那么漂亮，占地面积还大。
校长每年收到的捐款都快收到手软了，谁会理她有没有被欺负呢。
一次次的赴约，许言若精致的脸庞也因为打骂开始变形。
发生这个的时候，许氏集团内部乱七八糟，高层上窜下跳好不安静，只因为季云江是入赘女婿。
季云江那个时候没日没夜处理工作上面的事情，心里总是惦记着许苑，那群老狐狸等着许苑没气的时候让他滚出许氏集团。
而季承这个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被季云江喂了定心丸，专心在国外进行交流。
季承之前给许言若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屏幕里面的许言若笑着的眼睛在说话，她看到他每次都很开心，会跟他说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总是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回来的时候要记得给她带礼物。
但是慢慢的，季承发现他给许言若打电话的时候，许言若总是说很忙，然后就挂掉了。或者接的时候，都是转成语音聊天，说是现在因为学习变丑了不能给哥哥看了，然后就是沉默。
之前的小喇叭变成了季承，季承会跟她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听的那个人变成了许言若。季承以为许言若学习学太累了，也没说什么。
但是听的人再也没有笑容。
许言若每次鼻青眼肿回到家，都会在王婶已经离开家的时候。王婶的女儿快生了，没过多久就要带孙子了，做不了她家的保姆了。
自从许苑的病危通知书下了之后季云江没有再回家了，他让许言若好好学习，说天就算塌了爸爸也给你挺着。许言若看出来了，爸爸快挺不住了。许言若又忍了，但是又不想忍了，好矛盾。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了。
朱丽做过最过分的一次就是把许言若拉进了小巷子里，剪了她及腰的长发。
当时她边揪着她的头发剪，边骂她。许言若反抗了，手护在头上被剪刀划伤了几刀。但是她的反抗在一个常年混社会的精神小姑娘面前根本没什么用，不过就是算个小小的捶打。
头发被剪的参差不齐，像狗啃一样。朱丽开心死了，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按照老规矩，朱丽的小姐妹在旁边围观顺带录了视频。
她和她的小姐妹手机里不知道有多少许言若被打的视频，多到都只能存在网盘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个共享文件，人人都可以观看。
许言若回到家在浴室看着镜子的时候，忍不住哭了。
她边哭边拿着剪刀，一刀一刀的把头发剪齐。不知道是不是朱丽揪头发的时候没揪好还是小巷太黑了没看清，许言若最终剪齐的时候，头发刚好到下巴一点。
手上被划伤的伤痕也没有上药，许言若找到药箱，借着灯光一点一点的涂药，只不过手是抖的，力道不稳总是又会让伤口再出血。看着伤口，眼泪不停地冒，一下一下的打在地板上。
许言若话越来越少，反应也越来越迟钝，记忆力越来越差，开始对一切东西都提不上兴趣，感觉整天就在混日子。
老师发现了她这种变化，也听说了当时陈威轰轰烈烈的求爱记，以为许言若因为这个耽误了学习，于是请她在办公室喝了一次茶，并且告诉她如果因为跟陈威谈恋爱耽误了学习，她会通知家长，她让许言若不要以为申请了保送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没有被保送，她还是要跟其他人一样去高考。
许言若张了张嘴，什么话都卡在了喉咙，没说出来。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是没人会信她，说了有什么用。
许言若继续在这种恶性循环里面生活，那种自己没什么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是许苑的死亡通知书。
许言若本来就已经站在了崩溃的边缘，这下好，天真的塌下来了。
季云江很伤心，将爱妻的后事处理完之后，看了看许言若，许言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季云江将她抱在怀里，边流泪边安慰许言若。
季云江觉得这小女儿也是可怜，然后就想到没有了妈妈的两个孩子。季云江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出来了。
许言若在季云江的怀里，精神跟着眼泪一起流出来了，流尽了。
季承赶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许苑最后一面，就在太平间看了一眼，最后看到的只有骨灰盒。
季家那段时间很低迷，一切都没有按照轨迹去走。季云江收拾收拾情绪，就又回公司了，公司还有一堆要处理。
许家没剩什么人了，老爷子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许苑夫妇，不要让公司给许家其他的贪吃蛇，不然许家产业迟早要被他们败光。
季承回到了季家，平复心情。
他发现许言若剪了头发，觉得许言若可能因为压力开始大了头发太长碍事，也没有多想。
不太一样的就是，许言若变得很奇怪。
她会变得很易怒，情绪非常的不稳定，漂亮的眼睛没有神，只有看不见底的空洞。
以前对上学都充满热情的许言若开始厌学，不想上学，眼睛下面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格不入，吃饭也吃的很少，季承以为她在减肥，不知道她其实是没有办法吃那么多下去，每天晚上结束晚饭她都会躲在房间浴室里吐出来。
漂亮的脸庞还是有点肿，像是早上起来没睡醒的肿，其实是前几天朱丽打的还没消下来的肿。
季承有问过许言若为什么会面色这么差，许言若说她通宵复习，没注意就这样了。季承笑着安慰她，让她别紧张，她那么努力，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会越来越好吗，可是我快熬不下去了，许言若想。
许言若被京大保送的消息在高二下学期传来了。这个时候，她已经被朱丽折磨了半年。
许苑是一个星期前走的，走的时候挺安详。许言若甚至还有点庆幸她没有把自己被欺凌的事说出来。
青城一中年年都有保送的，连季承当初也是被保送去的京大。按照惯例，学校会让被保送的学生开一场学习经验交流会。但是在这次交流会之前，季家又迎来了一次打击。
季承发现许言若不对劲的那天，季承要赶早班机回美国。
早上起来吃完早餐之后想着跟许言若告个别，顺便把自己一直放在行李箱的礼物送给她。
之前因为许苑离世，他一直忘记了他之前就已经把礼物塞到行李箱这个事实。昨晚翻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估摸着许言若已经睡了，就没有给她。
他轻手轻脚进了许言若的房间，刚走进去就发现床上没人，浴室有水流声。可能是兄妹连心，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浴室没有关门，季承一转头就看到了蔓延在地上的血，以及脸色惨白的许言若躺在了血泊中。
许言若这次估计真的狠了心，手腕割的挺深，想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死，偏偏没想到她哥进来了。
许言若的手腕缝了三针，人是救回来了，但是终归不似从前了。
季承当时抱着许言若的时候，人都是抖的。他当时立马走进去边打120边拿毛巾给许言若止血，身上干净的白衬衫因为血的蔓延模糊了一片。他探了探许言若的鼻息，还有气息，应该刚自杀没多久。
后来在救护车上，季承一边看着许言若的脸，握着她没有伤口的手，一边感到后怕。
万一，万一他就犹豫了一下后没有进她的房间，那么现在他们家就是男女阴阳相隔。
季承仔细端详了一下许言若的脸，还是那么的漂亮，还是人人夸的季家小公主，但是季承发现她的脸上有点淤青，在额角，许言若的刘海刚好完全挡住，不容易看得出来，这会刚好是躺下，刘海都撇开了，像是被打之后消了好几天的淤伤。
季承不傻，作为一中前校霸，怎么会看不懂这个淤青的含义，一看就是妹妹被人打了。
他还注意到，许言若竟然在初夏的天气穿了一件长袖。季承鬼使神差的把许言若的衣袖卷了上去，发现手臂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淤青和血痂，有些伤口还没结痂，泛着血丝。
季承眼底的黑像巨浪一样翻滚着，血腥味随着嘴唇的裂开愈来愈重。
季云江知道消息的时候差点晕了过去。爱妻已经离他远去了，宠爱的女儿也差点离开她。
许苑离开这件事给他不小的打击，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许言若会自杀，是不是他在没有回家那段时间，许言若出了什么事没跟家里说，是不是他那段时间因为公司和许苑，没有经常回家陪她……季云江越想越后悔，许言若自杀不会没有理由，这么突然，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许言若醒了。
看着泛白的天花板，一阵医院消毒的味道闯入鼻孔，她知道，她没死。
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庆幸，好不容易解脱了，又被拉回了黑暗。
她抬眼，就看见季云江和季承一人站一边看着她。两个人都是红着眼，季云江一下子老了好多，鬓角冒出的一点银发出卖了他。季云江没有说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季承死死撮住她的手，像是不想让什么流走。
这一瞬间，许言若突然就不那么想离开了，她想着之后的日子能熬一天是一天，至少还有人爱她，最起码还不会太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