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出走
爱情的 ...
-
爱情的眼睛中容不下一粒沙,莲恩说。
真正的爱情就像接吻一样,距离太近的时候就要闭上眼睛,才能享受美好,少南说。
我不会再回来了!莲恩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看看右手的皮包、脚边的箱子,左手握着门把,莲恩下定决心地哼一声。
挎起皮包,拎好箱子,“嘭”!
像是赌气似的踢了一脚搁在门边等待回收的黑色垃圾袋。
不会再回来了!
她真的走了?少南环顾三十坪的开放房间,对着正门的床很整齐,而一旁的衣柜是打开的,一目了然:里面属于女性的红色、浅蓝、粉紫……都不见了,只有自己那少而单调的黑、灰。
这个房间里尚存属于莲恩的气味,但少南知道,它会随着每次开窗关窗、开门关门而渐渐消弭。
她一夜没睡,所以床铺整齐,或者她昨夜就已经离开?
少南枯坐在床沿,轻抚着洁白的床单,这还是上个星期莲恩才换的,她说,她喜欢白色的床。
而现在这床上冰冷,从此就他一个人了吗?少南郁卒极了,不由自主的掏出了烟,这是昨夜他心情糟糕时买的。因为莲恩讨厌烟的味道而戒烟,却因一夕的争吵又重拾。
“我会走的,离开你。反正对于你来说都是一样。”莲恩拔尖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刺耳。
都一样吗?少南看着幽幽飘散的烟气,看的有点失神。
都一样吧。
认识时,大家都没有喜欢对方。莲恩嫌少南大男人、又抽烟;少南觉得莲恩尖刻又清高。殊不知,这厌恶的开始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因为他们注意到了彼此,正像磁石的两极:吸引的开始是排斥。
但他们从未争吵过。即使是少南将咖啡不小心洒在桌上弄脏了莲恩最喜欢的裙子上,即使是莲恩当着大家的面叫少南把烟灭了……他们一次都没有争吵过。
相恋后他们却有了口角。不是莲恩讨厌再帮少南收拾他那经常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的屋子时发的牢骚,就是少南不喜欢莲恩每次点菜时要求多多为难侍者。
总之,他们会恋爱让工作室里所有人惊讶,他们一次次分手,大家只是端着茶,说两句好话劝一劝而已。
情网中的两人是听不进任何话的,当道理说尽,实际地问题还是解决不了。
大家只能叹息一声:你们相差太多了。
相差太多果然是无法在一起的。莲恩乏力地甩掉三寸高的鞋,将自己重重摔在宾馆房间的床上,深深叹口气后心想自己是怎么会和这样一个没有情趣、又不体贴的男人搅在一起的。
是那时候睡眼惺忪间看到他为忙了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同事盖毛毯吗?
是他不小心把咖啡洒在自己裙子上那又窘又抱歉的样子吗?
可惜他太别扭了,看电影总是挑自己喜欢的院线,也不喜欢她文案中浪漫的辞藻,他也许认为这矫情。
而最重要的是——他从未许诺过吧?
三年来每次在柔情缱绻的时候,他眼神中的闪躲像刺一样梗在莲恩的心头。
还有有时候他突然的沉默不语。
遥远的可怕。
她没有走。少南试探的打了她远在另一个城市的老家的电话,那边还在热情的问好。
这真让少南放心。
早上看到莲恩交到老大那儿的辞呈,还有老大询问的眼神,一时间少南怕的要命,是怕什么呢?就算莲恩走了,少南也知道怎么可以找到她啊。
是怕这女人真的下得了决心吧?
不过,她没走,还好。
莲恩说过很多次:“不然就算了”、“我要是走了,你也不会来找我吧”、“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紧接着:“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当然你还是会来找我的,对吧”、“谁叫我这么爱你”。
像怕谁反悔似的,她那微笑后的心酸尽泄在眼底,然后看着少南点头,失望又让她低首。
爱人竟是这么难吗?
莲恩很多次觉得自己已经倾尽全力。
其实也不是不爱她,莲恩长的很秀丽、穿着打扮也一直很合宜,受过良好教育,还有些文艺女子特有的多愁善感。
从不做过分的要求,这要真正交往才发现的优良品德。
算是个聪慧、端庄的女子。
这样的女人总是追求者众多的,会挑上自己也是挺幸运的事吧。
可是这样是不够的!
不够在哪儿?也许就在于那么点感觉吧。
缺少感觉是很严重的事!
“感觉消失了……”
“没有感觉了……”
这些都可作为分手的结语,如果说了——少南笑的无奈——莲恩一定会瞪着她可爱浑圆的眼睛说:
“难道两个人的爱、过去、回忆、甜蜜都也跟着感觉一起消失了?”
“他可能一阵子低潮期吧。”
“低潮?”莲恩放下咖啡杯,“他的设计PASS率最高了,他何时低潮过?!”
“不是事业低潮。”莲恩的朋友——曼,巫女一般的女人,袅袅烟雾,黑色长裙,“他遇上了心灵的低潮。”
“心灵……?”
“人生是由一段段时期组成的,在某些时期,人会对自己所做的事、所做的选择产生怀疑。”
“我吗?”莲恩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他已经快30了,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这个年纪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吧。”
曼的眼睛翻了翻,“50岁的时候会想自己40岁的时候做的事,40岁的时候会想30岁时所做的事,30岁……”
莲恩握着咖啡杯的手忽然有点无力,需紧紧抓着才能握住,三年多了,难道是到了怀疑的时刻?
莲恩无声叹息。
“你最近很奇怪,少南。”
“唔?”茫然的人抬起头。
“我说——”林一屁股坐在少南的工作台上,还不忘坐之前将凌乱的纸张稍微往里面推一推,腾出块地方。
“你很奇怪唷!你这个样子,不用问,肯定是为了女人!”林是个喜欢闲聊的人。
少南摇摇头。
“不是?”
“有空不如一起想想这个润色方案如何?”少南指指手上的设计图。
“呵~,呵!”林干笑,“我哪有空,我还有一堆资料没有整理呢!你要是没事,那我就去忙咯!”说完就快速的离开了。
这么冷淡,这么不近人情,要是莲恩肯定会说他不对吧,但是现在,少南烦躁的扒扒头,就是不想搭理这些询问,不想像以前那样做一个和气的人。
抬起眼,看到同事迅速调开的目光,每个人忽然变的很忙似的。
恩,林是很有胆量的。
也许他是代表,这下子,没有人会来询问了吧?
少南笑的露出了牙齿,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住在旅馆一夜可以,一个星期也不是不行,但是住一个月——
实在太贵了!
莲恩搬到曼的住处。这个看起来那么独特的女人,应该住在一个放满奇怪摆设的房子里,应该有一些不能打开的抽屉,甚至是从不开的门……
可是她住在一间装修公司统一样板的房间里,很平常的奶白色橱柜,不过,她有张漂亮的床,是黑色,这是单调乏味房间里唯一的亮点吧。
黑色啊,莲恩犹豫了一下,摇头,“我还是睡你的沙发好了。”
那可拉开当做床的沙发是橘色的。
还是想念少南那白色的床,那床头有细致雕花的床,或许,还有他的体温。
已经一个月了,从来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过。
少南脸上那不及眼底的笑容也不见了。
可能她在找新的工作吧,也许她……,少南猜测的所有可能也只是那么少,能因为什么呢?那么温柔的女人,应该不会堵那么久的气吧?
“好久没有出去旅行过了!”
“是啊,真没劲,哎,什么时候再一起出去玩?”
“好呀,好呀!……”
旅行?少南阴霾的脸现出了疑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她没有回家,没有来找他,根本是因为她根本不在这个城市里吧。
正好可以在异地整理一下心情,这不是正像莲恩那浪漫的性子会做的事情吗!
是的,没错!她一定是去什么地方旅行去了。
她会去哪里呢?喜欢海的她,会去海滨城市吧?但是她也说过喜欢看瀑布呢,那么也可能去了中部,不过……
因为稍微安了心,所以不知不觉间又开始想念起莲恩,连带之前压抑的思念,缠缠绕绕地,浓密的少南自己都没有发觉。
莲恩开始寻找新的工作,拥有高学历和多年经验的她突然迷惘了。
“可以谈一下你为什么要离开原先的公司吗?”每次面试都要遇到的问题。
莲恩想过几种答案:想换个新的环境;想提高待遇;想……。每次回答几乎相同的答案,莲恩觉得自己仿佛答录机,只等“嘟”一声后报出标准应答。
不过有一次,莲恩微笑着起身后,面试她的一个有亲切笑容的男人,用仿佛随口提起的口气问了一句:“**公司里有个不错的设计师,叫Max的,你肯定认识吧?”
莲恩觉得心猛的一沉。
“恩,认识。”
“他现在怎么样?还在**公司里吧。”
“是——”
“他是我大学同学。”
“呃,是么……”
本来应该潇洒结束这一次面试的莲恩忽觉脚步有一点浮,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去了。
Max是少南的英文名,在业内人人都叫他Max,莲恩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多月没有听到的名字会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人的口中。
这种感觉,Max不是少南,他只是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只是一个曾经的同事。
在等电梯的时候,莲恩有点想哭。
不是自己选择离开的吗?
莲恩对自己说,这种感觉叫做遗憾。
不是别的。
这是一次成功的面试,但莲恩拒绝了这份工作。
一份新的工作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不是吗?
当那个人在你的身边的时候,你看到她是理所当然。
当那个人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想看到她变的困难重重。
少南从来没有想过,想见到莲恩竟然变成困难重重的事情。而且少南发现自己竟然是那么的不了解她。
不是她的家庭,也不是她喜欢的事物,而是她的朋友、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那些以前两人常去的店家已经找不到莲恩的踪迹,除了和自己在一起,除了一起工作的同事,莲恩自己呢?她自己的世界呢?
少南发现他一点都不知道。
莲恩在本市没有亲戚,朋友也只是曾经提及过,少南从来没有费心去记,去关心。
以前到底是在坚持什么呢?三年前,莲恩提着行李,来到少南家门前的时候,那缀满汗珠的鼻子淘气的皱着说,我已经没有去处了哦。
那时自己是怎么说的?
这里就是你唯一的去处,没有别的地方。是这么说的。
少南不是故意想起的,只是有时当他打开家门时,脑海中自然浮现这一幕。
“你不会再回去了吧?”曼问。
莲恩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曼的视线从杂志转到莲恩的脸上,她的眼睛很漂亮,总是闪着多情的眸光,此刻却有些忧伤。
“回哪去?我还能回去吗?”莲恩轻轻叹息。
慧黠如曼注意到莲恩话语中的转变。
“那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先找份工作,然后找个地方住下来,安顿下来再说吧。”
“安顿啊——”曼笑着从躺椅上起身,“回老家不是很好吗?当初你不就是为了他才留在这个城市的,现在既然没有这个必要了,回家和父母团聚不就是安顿了?”
莲恩不响,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回家,连分手的事情都没有和父母说过。
一开始就走的不决绝,曼想着,是还有什么期待才留下来的吧,2个月了啊,对相爱的人来说,是极限了吧。
在路上有时候会看到和莲恩背影相似的女人,长发柔顺,穿着柔软贴身的毛衣,肩膀小小的。
她们当然不是莲恩,一些细节上,比如,莲恩不染发、莲恩不穿这种颜色、莲恩走路时很静。
少南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女人,然后从她们的身上看到莲恩的不同。
感觉好像刚认识的时候,少南并不喜欢莲恩这种类型,却还是会观察她。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时少南会想象走在街上、穿过马路、进入商店等等情况下突然看到莲恩会怎么样。
她会泰然自若的打招呼?询问近况?微微点头?还是——视而不见?
找不到她,只能依靠偶遇。
少南嘲笑自己,分开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已被莲恩影响,开始幻想。
当然也不是找不到。
少南知道还有一个办法。
曼家里的电话放在抽屉里,抽屉的右下方有个小小的洞,线从这里穿过。
曼说,因为她讨厌电话突然响起。
莲恩原先一直用的SIM卡也放在这个抽屉里,是从少南家里搬出来的第一天交给曼的。
有时候她用电话的时候会看到那闪着光的小金属片。
后来她将它放在了电话机的下面。
这一日,电话响的不是时候,周日的清晨,曼在梦中气愤的咕哝了两声。
是莲恩的手机。
莲恩看了号码,是家里。
“莲恩,是妈妈啊。”
“恩。”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啊?”妈妈怎么会这么问?
“我现在住在朋友家里。” 没有告诉他们,并不代表莲恩要对父母说谎。
“怎么回事情啊?少南说你搬出去了,又联系不到你,你和他吵架了?”
莲恩不知该说什么,少南为什么会告诉她的家人,这不像是少南会做的。
“呃,是啊,妈,我们,分手了。”莲恩逼迫自己说出一直悬在喉中没有吐出的话。
“分手?”那头停顿了几秒,“可是少南说你们没有分手啊,只是有点小矛盾,怎么搞的分手了?”
没有……分手?
莲恩呆了呆,随即想也许这是少南对她爸妈的说辞而已。
想让她自己宣布分手的消息吗?
莲恩突然哭了。
两个月来没有流下的眼泪竟然突然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没有号啕,只是像开了水龙头的自来水,很安静的流着。
“妈,我们没希望了。”
“唉,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本来那么好……”
莲恩静静地听着,静静的流泪。
“……妈妈告诉他你的新号码了,怪不得换了号码,我还以为……”
原来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新号码。
他会打来吗?
莲恩不想等待电话响起,像那些矫情的电视剧里一样。
是不是被少南影响了,自己居然也用起了矫情这样的词语。
虽然不想,但是眼睛、注意力老是不受控制的转向那银色的小东西上面。
还时不时确认一下,是不是没有信号。
曼对她的改变没有说什么,仿佛知道一定会这样似的。
莲恩想起自己两个月前决然的话,有点汗颜。
就算分手也应该分的干净一点。
莲恩这样对自己说。
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有点荒诞。
拎着包挤着公车的莲恩将手机塞进口袋,这样既可以空出手拉扶手,又不会因为手机放在包里而听不到电话声。
车里很挤,大家互相贴着,售票员在其间艰难的移动。
被碰撞太寻常了,寻常到莲恩没有留意。
遇到了塞车,大家抱怨着,莲恩习惯性的掏手机想看看。
可是那银色的小东西不见了,莲恩掏遍了所有的口袋还翻了包,都没有看到手机。
莲恩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身后的人被她推挤,反感的回头,看到一个疯狂翻找的女人。
“没有,怎么会没了?刚刚还在。”
大家好奇的看着她。
手机丢了,可以买新的,号码也可以补办,但是要是在这期间少南打过来却是关机或者无法接通的话……
莲恩的汗水和泪水一起流出。
好奇变成同情,莲恩旁边的一个小女孩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看起来非常沮丧、非常伤心的阿姨。
她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吧。
就在这个时候,在莲恩身侧不远靠门的地方,响起了一阵铃声。
铃声很响,是“You're still the one”
只响了一声,但是足以让莲恩听清那是她设定的只属于少南的来电声。
只响了一声就被揿掉,少南看着手机发呆。
不想接吗?这是少南没有想到的可能。
看到他的号码,连接都不想接吗?少南莫名的涌起了一团火。
随随便便说走就走的人是她,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听,什么时候这个温柔的女人变的这么决绝?
本来不是很寻常的吵架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们分手了?!”
“不,不,没有,只是有点小摩擦。”
不是这样的吗?少南恨恨的想着,争吵似乎是莲恩引起的,但是为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不,那不重要。在无名火被压下后,突然的一阵空虚。
也许,她也是忍耐了很久吧。
少南怔怔的看着电话,终于决定再拨一次。
长长的拨号音让人紧张,少南觉得自己的胃像被揪住一样。
这感觉好像高考时打声讯电话查分,紧张的甚至让人无力。
终于接通了,少南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只听见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喂喂”声。
是莲恩的声音,乍一听到这熟悉不过的声音,少南这才发现自己竟无比怀念这把温柔低沉的女声。
“莲恩——”少南开口,那边除了莲恩的声音外,还有一些嘈杂的人声和电话声。
“少南,你真的打来了,你——”莲恩突然不语,似乎哽咽了一下,少南的眼前马上浮现莲恩那皱着眉头,忍泪的模样。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见你。”少南热切的说着,眼前浮现莲恩的脸,让少南更加坐立难安。
两个月来按捺的是什么,少南现在没有空去想,他一边起身,一边抓起椅背上的大衣。
“我,我现在——”莲恩的旁边有个男人的声音,是在和她说话吗?是谁?“我现在在派出所。”
“什么!”少南穿了一半的衣服挂在他的身上,另一只手还摆着想伸进袖管的姿势,“派出所?!”
看着像阵风离开的少南,林第一个从惊讶的呆视中反应过来:“他刚才在和谁讲电话?”
“是莲恩吧。”几个人异口同声。
“他们不是分手了吗?”有人问。
“这个男女之间的事情很难说的,以前他们不是也经常吵架什么的吗。”
“恩~”大家点头。
“可是莲恩是不是说她在派出所?”林迷惑,“我看他们这回冷战两个月够久了,莲恩还辞了,没想到到最后还弄到派出所……”
大家照例又端着杯子凑到林的身边,开始七嘴八舌。
“说起来,最近Max的状态很不好呢,一个case做了那么久,差点赶不上竞标。”
“算好了啦,有次我在街上碰到莲恩,问她现在怎么样啊,她说她失业中,那笑容真是可以用憔悴来形容呢。”
“要我说两个人都太有艺术家气质了,本来嘛,在一起开心就可以了,干吗搞的天翻地覆的,看,这回搞到派出所了,你们说莲恩是不是……”
午休时间变成八卦时间。
只有身为设计助理的林一个人悠然的想着实际的问题:辛苦了两个月,这下子是不是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是警察,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正一字一句帮莲恩做笔录。
一个中年男子颓丧的蹲在墙角,身旁一个年轻的警察不时对他呵斥:“蹲好!”
少南满身是汗的赶到莲恩所说的派出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莲恩啊莲恩,看到她的一瞬间竟有些失神。
秀丽的脸颊微微皱着眉,她说一句,那记录的警察写一句,时而还补充纠正一下。
她还是那么美丽,在警察记录的空隙回头的微笑,还是那么迷人。
少南刚才因为紧张和跑动引致的快速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
其实即使看到彼此已经没有了当初心跳的感觉,但是这恬静的让人心安的感觉却更加醉人。
少南只是专注的看着她。
任谁都看的出他爱她。
走出派出所,有一分钟两人没有交谈。
在派出所少南已经知道了事件的经过,也知道了挂他电话的不是莲恩,是那个倒霉的没来得及关机、又因为塞车而没有及时下车的小偷挂的。
他可以嘘寒问暖一番,也可以用很关切的语气来挽回莲恩的心。
但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
是莲恩先开口的:“最近,好吗?”
说完,莲恩就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有了荒诞的再相遇,还说俗套的开场白。
“不好。”少南说的是实话,他深吸一口气,“简直是糟糕!”
“怎么会?”莲恩惊讶的问。
“我也不知道。”少南扒扒头发,“只要一静下来就很不舒服,整天不知道胡思乱想什么;忙的时候又特别没有耐心,特别烦。想找你,但是你的电话总是关机,你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不得已只好问你妈了。”
少南的表情很无奈,甚至是有些稚气的,莲恩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找我?”莲恩低声说,“找我做什么呢。”
“找你——因为想见你啊,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你离开。”说着,少南动情的拥住了莲恩。
莲恩知道自己又哭了,一边哭一边说着,“我也不想,可是我当时真的觉得我们完蛋了。”
“不会的,永远不会的。”少南感觉到颈边的湿,一阵心疼。
“你说走就走,害我也觉得我们完蛋了,这样子不行,要是下次你又跑了,我怎么办?”
莲恩带着泪笑,怎么两个月没见,发现少南也学会撒娇了。
“这样吧!”少南轻轻拉开彼此,认真的看着莲恩,“我们结婚吧,越快越好,怎么样?嫁给我好不好?”
少南肯定的语气让莲恩的伤感一下子被震飞,想了三年的话,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
没有鲜花,没有精心安排的惊喜,甚至没有婚戒。
但是少南的眼神坚定地让人一怔,傍晚路灯亮起,斜斜地照在他们身上,少南的眼珠闪着坚决的光。
即使拒绝也不可以的样子,莲恩失笑,如果早知道这样可以,是不是一年前两人淡下来的时候就出走一次呢?
“让我考虑考虑。”莲恩微笑着说,开心地看到少南坚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
又过了两个月,他们结婚了。
没有人意外。莲恩和少南的父母一直在等这一天;同事们嘲笑他们之前的冷战;曼说,本来就准备莲恩在她那里住超过两个月就收房租和饭钱、平摊水电煤的费用;林问,是不是可以等手上这个case做完再去度蜜月,答案当然直接被少南无情否决。
热闹的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两人直接上了飞机到欧洲honeymoon。
感觉不是消失了,是慢慢地积累了,积累到每个时刻,会得开花结果,少南说。
爱情是场运动,一直慢走后,也需要快跑来到达终点,莲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