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行情书 “诗人”× ...
-
“我是不是要失明了。”
辛辰自认为自己语气很平静，虽然不是满不在乎，但也不至于让父母强颜欢笑，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他的伤口。
也是，失明对于一个画家，一个苦练多年，只差一展身手的新锐画家来说，恐怕是毁灭性的打击吧？辛辰想，仿佛没有意识到他把自己放到了旁观者的位置。
他是有满腔抱负的，他确实有很多梦想，他还想环游世界，但是能怎么办呢？一场车祸，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后遗症，残酷地剥夺了他实现所有计划的可能。前些日子视野开始变得偶尔模糊时辛辰就有所心理准备了，是不是休息不好本人最清楚。
“告诉我医生的话吧。”辛辰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不可能一直瞒着我，等到瞒不了的那一天，我又能怎么去接受呢？”
辛母捂住嘴巴，靠在辛父肩窝里痛声哭出来。
“儿子，别怕。”辛父说，“至少还有两年时间，两年里我们可以寻找其他治愈的机会。”
辛辰得到想要的回答后也不想再说什么，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等真正得到了确切回复，还是会止不住的心里发慌。辛辰转身想回房间，却听到辛父在后面说：“等会万谦会过来。”
万谦。
辛辰和万谦的初识没有什么指的描写的浪漫，他们是大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小学一起在少年宫学画画，初中高中都是同一个学校，大学更是一个专业，旁边的人都调侃他们估计从上辈子开始就被绑定在一起。
别人都这么说了，他们的相恋更是顺理成章，没那么多曲折，甚至都没有缓冲时间让他们纠结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弯的。
和父母摊牌是在一个温暖的下午，他们接过吻，黏黏糊糊做了一次，万谦突然兴致勃勃地说要给他一个名分。他当时哪分得清东西南北，迷迷糊糊被万谦在中指上个套了一个戒指。清醒过来后，那个冰冷冷的银环烫的他心里发痒。他于是轻轻叼住他的喉结，坐到他身上，所有的痒意都在汗水里发泄出来，运动的最后，他浑身湿漉漉地倒在万谦怀里，跟他咬耳朵。
“我们跟爸妈说吧。”
不知道谁借给他们的胆子，也可能是年少轻狂的青年们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们第二天就跟爸妈说了，两家人住的近，还总是串门，正好一起说。
后来两人分别被胖揍了一顿，爸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他们。
这就是他们从相识相知到海誓山盟的所有过程，真的是有够平淡的，也足够一帆风顺。
但不是说太过一帆风顺的感情一般都不会有好结果吗？
辛辰一顿，看来失明对他也不是没有影响，他现在居然已经在开始思考两人的情感会不会破裂？辛辰坐在床边，胳膊肘顶在腿上，用手支起下巴，这么想到。
万谦很快就赶到辛家，辛母连忙给他们，指了指楼上，满目期翼希望他能开导一下辛辰。他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辛辰房间前，长舒一口气，敲了敲门后，把门打开。
“我不能实现我们的约定了。”
这是他打开门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辛辰觉着自己有够矫情，但他忍不住抱怨，他明白自己是在抱怨。这根本不是万谦的错，是他单方面不舒服，但他确实认为既然自己不能完成约定了，那他们的海誓山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万谦对他的抱怨没有任何口头表示，他一声不吭地从后面抱住他，咬住他耳垂上的软肉，用牙齿研磨，一只手不老实地从衣服下摆摸上他腰间。辛辰偏头想骂他，却被他用嘴巴严密地堵上。他被万谦搂在怀里用手揉成各种形状，简直要化成一滩水。辛辰憋着的一口气全被他揉没了。
辛辰从没哭过这么惨，浑身无力地任他动作，他想万谦真是奸诈。
“为什么不可以？”辛辰恍惚间听到万谦说，声音带点沙哑的笑意，和平常一般无二。“我报了今年的名，和我比一比吧，谁能获得第一。”
“你疯了？”辛辰猛地回头。
“你怕了？”万谦牢牢盯住他，“这本来就是一个年轻的比赛，我们推迟一些只是为了更有把握。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你现在去比赛，就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拿第一吗？”
辛辰无法反驳，但他的内心有一句话：不是这样的，应该不是这样的。
“拿不了奖又怎么样呢？我们只能靠奖项来证明自己吗？”万谦抱紧他，在他耳边说，“小辰，这不是我们的约定，我们只是要约定在一起而已。”
辛辰听不太分明，但心里柔和的不像话。他几乎在温存里失去自我，全然没有了思绪。
***
辛辰跟着报了今年的青年国际油画大赛。
他憋着一股气想要在万谦面前证明什么，然而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没琢磨清楚。
大赛要求在八月之前上交一副作品，会有专业的评委进行评价打分，这些评委里不乏有一些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大师，你甚至不需要拿到多好的名次，能受到这些大师的赏识就足够让人欢喜。
离八月还有三个月，辛辰记下时间。
画什么呢？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长，但你要想挥霍，也不过就是几个眨眼的时间。辛辰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张一张地打稿，每次画不到一半就觉得不得劲，又糊一层，画到最后变成让人看着难受的乱七八糟的线条和调色。或许他可以取个《躁郁症》的名字把画投过去，能成为经典也说不定。
辛辰烦躁地把画笔一丢，趴在桌子上磨牙，恨不得在地板上滚上几圈。万谦肯定是来找他麻烦的，就看不得他爽利。
正当他把万谦在心里数落了八百十遍的时候，当事人打电话过来了。
“小辛。”
“干！嘛！”辛辰一字一顿地问，生怕对面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烦躁。
“……你没事吧？”万谦顿时着急起来，听到他的声音，辛辰又觉得自己这么闹小脾气没什么意思。
“没事，干嘛？”辛辰说。
万谦摸不准这边的情况，只能试探着问：“要和我一起出去取景吗？”
“哦，去哪里？”辛辰的回应有些冷淡。
“荷兰，去吗？”万谦问，带着两人心照不宣的诱惑。
辛辰睁大了眼睛。
***
两个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向来都是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二天万谦开车过来接他，辛父辛母特别开心地把他送到车上，还一直叮嘱他好好玩，什么都不要想，放松心情。那高兴的模样，简直像是辛辰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辛辰应着应着，就有些郁闷。
等车开远了，他问：“我在爸妈眼里真的很抑郁吗？”
万谦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最近是不太正常。”
“喂。”辛辰重重地敲了一下车窗。
“你最近小脾气多了不少。”万谦解释道。
“这让我看起来很抑郁吗？”辛辰不依不饶。
“我的意思是，你平时在大人面前表现的真的挺乖的。”万谦笑眯眯的，“现在喜欢闹点小脾气，可不就不正常了吗？”
“你是在侧面说我是小孩子吗？”辛辰表示你的回答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们就玩完了。
“不不不，我是夸你形象经营的好。”万谦诚恳地回答。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辛辰说，“但勉强放你一马。”
万谦中途拐了个弯去接一个朋友，他正好要去机场附近办事，这车就是借的他的，两人上了机场他就开回来。
“度蜜月啊你们？”赵全屁股刚挨上座椅，大件小件的东西还没放好就开始调侃他们。
辛辰冲他丢了一块巧克力，说：“喏，喜糖。”
“有戏啊！”赵全乐呵呵地接住，“兄弟本来想着还能快你们一步，结果你们嫂子突然要出差。”
“日子定好了吗？”万谦问。
赵全把巧克力放包里，点头说：“定好了，下个月初八，一定要来啊。”
“不来。”辛辰咬了一口巧克力，喀嚓喀嚓响。
“不来也要随份子钱。”赵全翻了个白眼。他让辛辰把歌调成他最欣赏的重金属摇滚，扯开衣领对着空调吹了好久，终于在燥热的阳光里缓过神来。
“今年这时候怎么就这么热了，走动两下就一身汗，等到七八月可不是要晒死人。”赵全又吨吨吨干了一瓶水，“对了忘记问你们去哪里玩啊？”
辛辰莫名有些害羞，清清嗓子也不回答。万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对赵权说：“去荷兰看花田，顺便取个景。”话的内容非常正直无可挑剔，然而说话人语气也是愉悦得毫无遮掩。
赵全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
“哈哈，玩得开心！荷兰的花田确实好看，给哥们多拍一张找回来，嘿嘿嘿。”
赵全偷偷看了一眼辛辰，发现他目不斜视地看向正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耳朵却红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行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