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邪》阿土麦杆

12、芳太妃 娘娘，您真

　　又到了盛夏，宫中呈现出已好久不曾有的繁华景象。其实季节更替，每年莫不如此。可兴许是新皇帝刚刚登基的缘故，宫人们都觉得今年的宫中特别热闹，特别喜庆。
　　可芳妃已无缘见到此景，无份感受此情了，因为她作为先皇的妃子已搬出正宫，住到了偏宫，此时她应被叫作芳太妃了。
　　林子跟随她也移入此处。芳太妃曾劝他到皇上身边，因为皇上也曾有意要他，何苦跟着一个无甚作为的女子终老于无人再问津的偏宫呢？可林子却不言不语，只是淡淡地笑，末了，才说在皇上身边不免会看到竹妃，岂不尴尬？芳太妃也只有苦笑。
　　只是一个奴才的意愿与行事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林子还是被要了去，可要的人不是皇上却是竹妃。
　　那日，竹妃亲自来到芳太妃的殿上，其身后也跟着几个随从奴仆，很有一番贵人的气派。只是竹子还是竹子，眼神仍然明亮，举止仍旧灵巧。与其说是妃子，不如说是公主的架势。此时，芳太妃正与林子下棋，见了竹妃，林子行起叩拜之礼。芳太妃只是站起，颔首笑笑——至少名义上，芳太妃仍然是竹妃的长辈，所以竹妃向芳太妃行了礼。
　　“竹妃，有何贵干？”芳妃温和地问道。
　　竹妃眼光不离一旁已平身的林子，从容地说：“芳太妃娘娘，本宫想要您身边的一个人，不知您应许与否。”
　　芳太妃叹了一口气，只轻轻说道：“竹妃，我有话单独与你说，随我来。”
　　到了一处偏室后，芳太妃对竹妃道：“竹子，你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怎么竟干起糊涂事来？如今皇上正宠幸于你，不可随意行事啊。”
　　“娘娘，本宫明白您的苦心，可这是皇上同意了的。皇上还要臣妾传话，他知这段时日实是怠慢了您，等情势进一步稳下来，他会想办法的。”
　　芳太妃看着竹子，只说道：“本宫深知皇上的一片苦心，可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皇上理应关心朝政。臣妾的事就不用劳烦皇上了。”
　　竹妃还想说什么，芳太妃抬起一手轻摇两下阻止了他，然后又道：“我允许林子随你去，他，他是个不错的人，只是这脾气实也改不了。你们都在皇上的身边，今后行事可要多加注意。”
　　他们刚要走出这偏室，竹妃忽又转身问道：“娘娘，您真心喜欢皇上吗？”
　　芳太妃不答反问：“你是真心喜欢皇上吗？”
　　竹妃震了一下，没说什么。芳太妃又说：“这样的问题其实答与不答都没有意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皇上，我确信皇上也曾倾心于我。只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他的心是用来装国家与臣民的。我不可能束缚住这样一个男人。他自己也应该明白。何况两朝君主都曾倾心于我，我一生都无所憾了，所以不再企求什么。”
　　林子终究是走了，临行前依旧沉默，芳太妃也照例是一番沉静的面容，只说一些嘱咐的话而已。林子想起了当初与家人偷会的情景，那时也甚是平淡。离别而已，何必说什么。更何况林子若偷着空，也可去看芳太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