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亲密关系》提子酥

2、第二章 白玉堂：我

　　去包府的路上，韩彰的车里静得可怕。
　　韩彰就不用说了，出了名的话少。白玉堂跟熟悉的人还好，跟不熟的人是一句都懒得多说。
　　很不幸，展昭就被他划作了不熟的那一堆。
　　展昭原本也不是爱说话的人，可就这么一路干坐着，也实在太过尴尬。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话题，正要开口，却听到身边发出了小小的鼾声。
　　偏头看去，旁边的人仰着头，嘴巴张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看着他有点傻气又有点可爱的睡脸，不知为什么，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一口气从特训结束一直提到现在，突然松懈下来，整个人好像要被无边的疲惫淹没，心想反正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就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首先归位的是嗅觉，一股浓郁的甜香飘散到跟前，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
　　睁开眼，身上还是婚礼时的那套军服，自己和衣睡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旁边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大，显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景象。
　　因为受过特殊训练，展昭即使在非常恶劣的条件下也能快速睡着，这一觉在宽大的沙发上睡了大半日，连日来的疲累几乎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展醒了。”韩彰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
　　展昭隐约有印象昨天是这个男人把自己搬进来，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
　　“洗漱一下就过来吃饭吧，我随便做了些。”
　　展昭说“好”，在屋里环视一周，又问：“玉堂呢？”
　　韩彰过去餐桌那把盘子放好：“我给放楼上了。”
　　楼上？
　　“你有点重，我就没往上搬。”似乎看出他的疑问，韩彰解释道。
　　展昭倒没在意，起身就去洗澡了，出来时看到白玉堂已经跟韩彰先上了桌，嘴里正塞了什么圆鼓鼓的东西朝他二哥笑，看他过来却笑容一收，转眼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展昭无奈笑笑，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白玉堂倒也没对他使什么脸色，只是嘴里塞了东西说不出话，朝他点了点头。
　　原来韩彰刚才端过来的盘子里是炸汤圆，一个个金澄澄的很是好看，虽说是随便做的，但一看白玉堂的表情就知道是他爱吃的。韩彰可能会的也不多，桌上除了这盘炸汤圆还拿得出手，再就是普通的白米粥和明显是外面买的大包了。
　　韩彰给他也盛了碗粥，才起身道：“我早上吃过，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大哥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我早些回去。”
　　说完用力揉了揉弟弟的头，又深深看了弟婿一眼，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展昭看着白玉堂追随哥哥背影的不舍目光，笑说：“你哥哥们对你可真好。”
　　白玉堂一脸冷漠：“你公孙叔叔对你也不错。”
　　展昭想起昨天两人的刀光剑影，不由苦笑：“公孙就是那张嘴厉害了些，其实人很温柔的，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我才不要跟他相处。”
　　展昭只当他说气话，没搭茬：“你先喝点粥吧，汤圆太粘，一早吃对胃不好。”
　　白玉堂正要夹起一个汤圆，听了这话把筷子放桌上一扔：“我吃饱了。”
　　说着就要离座，展昭赶紧把他拉住：“没说不让你吃，先喝点粥垫垫肚子，二哥做了这么多，总不能都便宜我一个人了吧。”
　　说完露出一个男女老少通杀的招牌微笑，白玉堂倒也没跟好吃的过不去，还真坐下去吃了几大口粥。

　　两人再没说话，展昭倒也没觉这样多别扭，一时只听安静的杯盘声响。
　　等吃完叫人来把桌子收了，看对面的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倒是有些惊喜，试探问道：“今天咱们没事，打算干点什么？”
　　白玉堂抬眼看了下他，没答这句，却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展昭不解：“回去？回哪？”
　　“当然是我家，我总不能老在你家呆着吧。”
　　这句话把展昭说得一愣：“这也是你家，为什么不能在这呆着？”
　　“这不是我家。”白玉堂声音拔高了些。
　　展昭收了笑脸：“我们结婚了，我家就是你家。”
　　听这话白玉堂冷哼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婚是怎么结的。”
　　展昭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坐得更直了些：“为什么结的、怎么结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结婚了，就要在一起好好过。”
　　白玉堂笑：“好好过？难不成你还想跟我过一辈子？”
　　展昭没答话，脸上的表情却直接给出了答案。
　　白玉堂看到他的表情，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外星生物一样皱起了脸：“你该不会真想跟我过一辈子吧？我可是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的。”
　　展昭眉头一皱：“你有喜欢的人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不会喜欢上我？”
　　“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
　　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倒没让展昭太受打击，只是对这有些幼稚的表白眉头一挑：“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不用试，”小孩突然变得有些气哼哼的，“一看你这人就很无趣，我最讨厌无趣的人了。”
　　展昭一看对话已经变得没有任何建设性，再聊下去只会演变成争执，决定先打住话头。

　　两人的婚事确实决定得有些仓促，而真正涉事的两人之前却没有进行过任何交流，难免认知上有些偏差，这些都是可以再慢慢沟通的。
　　然而虽说心里想着要慢慢“沟通”，却丝毫没有要动摇自己这边想法的意思。
　　“听说你也喜欢看星战片，今天银河深处上映，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在英国已经看过了。”
　　“那我带你去新开的科技馆？你应该还没去过。”
　　“不用了，”对他硬转话题显然有些不满，白玉堂站起身，“你不用没事找事，我自己有重要的事做，你自便吧。”
　　说完推凳，转身，上楼。
　　这轻车熟路的状态倒丝毫没有在别人家的不自在感。

　　同一时刻的宰相府，公孙策在房间里穿戴好了正准备外出，没想到在客厅看到了几天不见的包拯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于是把包先放在架子上，去给他倒了杯水。
　　包拯讲完电话，接过水喝了一口，对他笑了笑：“怎么样，婚礼还顺利吧。”
　　“别提了，差点闹出个乌龙。”
　　“怎么？”
　　公孙策斜乜他一眼：“你的好亲家，可真让我长见识了。见过宠孩子的，没见过这么个宠法。就这样能教得出好孩子才怪！”
　　包拯皱了下眉：“小白不好？”
　　公孙策哼了声：“我看咱们就是娶个公主来，也未必有他这么大脾气。”
　　包拯一看爱人这是受气了，赶紧在他肩膀上拍拍：“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身世坎坷，又有他大哥这层关系在，卢老大多疼他些也是应该的。”
　　“那也不是这么个疼法，”想到什么突然一脸严肃，“你说该不会是卢方故意演给我看的吧，你没看昨天，一把年纪了在婚礼上哭成个泪人，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你呀，就是疑心重。”包拯摇了摇头：“基因比对是我们自己做的，还能有假？”
　　“那倒也是。”
　　“据说卢方对这个干弟弟，可是比自己亲生儿子还亲呢。”
　　公孙点点头：“我还听说……他当初没有身份不能去天泽署注册，他儿子还是他老婆自己从肚子里生出来的。”
　　包拯笑：“从肚子里生的怎么了，往前两百年，孩子不都是这么生的？”
　　公孙也笑，视线却飘向窗外：“是呀，可是百姓总是健忘的，别说两百年，一百年前的事又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呵，要是有的人也跟百姓一样健忘就好了。”
　　这话说完，空气似乎有些凝重，两人同叹了口气，又彼此相视而笑。
　　包拯道：“好了，别叹气了，这事早晚要有个了结，咱们现在还是先关心一下展昭吧，那小公主脾气那么大，不会把我们小昭给吃了吧？”
　　“放心，他不会，”公孙策冷笑一声，“展昭要是连这么个小东西都治不住，也白在雪狼队做这么多年队长了。”

　　展昭在厨房忙了一上午，使出毕生所学整治出一大桌菜，一看表已经12点了，赶紧让香姨去叫白玉堂下来吃饭。
　　就在这时门房来电，说有人来送外卖，不用想肯定是楼上那人叫的，直接让门卫自己留着吃了，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翻着手机等人下来。
　　白玉堂倒是没让他等太久，一下来就兴师问罪：“你把我外卖放哪了？”
　　展昭眼都没抬：“扔了。”
　　“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那是我自己订的。”
　　展昭放下手机，指了指桌上：“我陪你这一桌还不行嘛？”
　　“不行！”白玉堂脸一扭，“没有我爱吃的。”
　　“你确定？我可是南北东西风味都做了几样。”
　　白玉堂这才看了眼桌上，稍稍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
　　展昭点点头。
　　“你做的鬼才敢吃。”
　　说完把头一扬，傲娇地走了。
　　一旁的香姨想上楼追，却被展昭叫住：“去把忠叔他们都叫来吧，大家也很久没尝我的手艺了。”
　　香姨叫了声“少爷”，见展昭摆了摆手，只好按他吩咐去了。

　　下午跑完步回来，听香姨说白玉堂一直呆在楼上没下来，展昭也没说什么，洗了个澡又开始准备晚饭。
　　这回倒没做太多，弄了家常的四菜一汤，到晚饭时分，正和香姨把菜往桌上端，就见在楼上呆了一天的人急匆匆跑下了楼，站到他对面气势汹汹地瞪他。
　　展昭被他瞪得满脸问号，这时门房又来电话，报告外卖到了。
　　白玉堂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电话那头喊：“帮我拿进来。”
　　展昭没说不准，门卫听到新主人发话也不敢怠慢，赶紧派人把饭送了来。
　　白玉堂拿到外卖，得意地朝展昭晃了晃，又回楼上去了。
　　展昭看到外卖包装上的麦当当字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婚礼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之后几天，白玉堂也都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整天在他第一晚睡觉的那间房里呆着，只在中午和晚上取外卖的时候下个楼，而且是雷打不动的麦当当。
　　展昭也仍旧每天做好了菜等他下来，他不吃就招呼佣人们一起，第三天晚上还干脆直接给他做了几种口味的炸鸡请他来尝，却被白少爷嫌弃：“卖相太差，没有食欲。”真是半分面子都不给。
　　一连几天下来都是如此，展昭也不由有些好奇他到底在屋里做些什么，香姨倒是进去帮他收拾了几次屋子，回来却只跟展昭说他在摆弄电脑，具体做什么她也看不懂。
　　白玉堂毕竟身份特殊，展昭对他多少还是存了些戒心的，这天晚上借着第二天事情的由头，便准备亲自造访他一番。
　　在走廊上看到他卧室门开了条小缝，里面露出了幽幽的蓝光，展昭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一下子推开了房门。
　　白玉堂正倚在桌边，一手抵着下巴对房间正中的全息影像发呆，一见展昭进来，立马将手边的电脑关了。
　　全息影像的蓝光消失，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展昭把灯打开，假装没看到白玉堂一刹那间的惊慌，和声悦气地说：“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白玉堂平时霸道惯了的人，这会讲话竟有些支吾：“我……我想做完功课再睡。”
　　展昭“哦”了一声：“明天按规矩我们要回卢大哥家，早上记得早些起。”
　　白玉堂这次倒是没再呛声，乖乖点了点头。
　　“需要我叫你吗？”
　　摇摇头。
　　“那早点睡，明早8点准时出发。”
　　“好。”
　　关上房门，展昭立刻褪去了脸上的笑。
　　他显然在撒谎。
　　那个影像他看得很清楚，大概是一个蜘蛛状的模型，虽然自己也说不好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大二假期作业该有的复杂度。
　　这小鬼到底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