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凋》伊一sama

14、一如你初妆

　　天刚微亮，叶无涯便睁开了双眼。“大人，前头来人传了话，让您立即动身。”叶无涯轻声应到：“知道了，下去吧。”叶无涯起身下了床，蹑手蹑脚穿了衣服，谁知还是把普珥惊醒了。“怎么了？”普珥微眯着眼睛，逆着光看他，叶无涯露出万分抱歉地表情，柔声说道：“抱歉，队里有事让我现在就要动身。”是了，这换做谁都会不高兴的吧？新婚第一天就要走“你继续睡，家里没有其他人，有什么事叫他们丫鬟小厮做便是了。”
　　在昨日高堂上坐着的是沈非父母时普珥就想了个大概，她表示明白点点头，待眼睛适应了亮光，便坐了起来，欲下床。叶无涯连忙拿起挂在一旁的外衣，一边给她披上一边说：“会着凉。”普珥提了提领子，穿了鞋下床，“阿诺。”
　　话音刚落，推门而入得却不是阿诺。“夫人，阿诺在另一厢房歇息着。”普珥也没再说什么，昨日是有够她忙的。普珥看了看眼前这位眉目清秀的婢子。来人也是个机灵人，便道，“奴婢清水。”普珥抬颌，“给你们家大人洗漱。”清水应了声“哎”挥挥手，就有两三个丫鬟端着盆水拿着衣袍走进来。
　　叶无涯也不阻挠她，牵着她的手坐下。“清水是丫鬟里头机灵的了，今后就同阿诺一起服侍你。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清水。”普珥看了眼静静站在旁边眼观鼻的清水，对这叶无涯“嗯”了一声。
　　待叶无涯穿戴完毕，握过普珥的手，“你到床上躺着吧，这天气转凉，你身子会受不住。”普珥确实也感受到寒冷，便依了他，半躺在床上。叶无涯摸了摸她的头，“普珥，我……”
　　话没说完，房门被敲，传来小厮的声音，“大人，众人都在等着您呢。”叶无涯只好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冰凉凉的，“等我回来。”普珥点点头，并无过多的话。
　　房里一片寂静，清水看大人走了，可她依旧靠在床头，便轻声开口：“夫人，”普珥挥了挥手，“我有些倦了，你出去吧。”说着，便躺了下来。普珥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听上去是累极了，清水福身离去合上门。

　　“什么事这么急？”叶无涯赶到队里，发现沈非、裴胤等人都在，不由得一怔。“那个人的事有苗头了？”沈非抬眸示意裴胤，裴胤点头说道：“猫眼前日传来了消息，这次秋次恒来中国，是为了那个人，上次枪战估计也是他搞的鬼，用来试探我们。但他来中国的这几日去了几次午夜花仅去了一次花榭，见得是妖妖。我想，去午夜花是掩饰，他真正的目的还是花榭里的某个人。”
　　“前日？”叶无涯低喃了一声，裴胤解释道：“大帅担心扰乱你的婚事，便拖到现在。”叶无涯看了眼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沈非，抿嘴笑了笑，“不会，她理解的。”叶无涯口中的“她”是谁不言而喻，众人没应话，叶无涯继续说，“所以，你怀疑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妖妖？”叶无涯回想起那个长相妖娆行事更加妖娆的女人，“是，上次她落到我的手上，骨子很硬，一点都不像个娇娇嫩嫩的普通姑娘家。”叶无涯这才记起上次普珥从裴胤手上救下来的妖妖，当时她的确是负了伤，看上去很严重，但她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样子，他是知道裴胤的手段的，看来妖妖果然不简单。
　　“你去花榭买了她的一夜？”突然，沈非低沉开口。裴胤一愣，咽了咽口水，看了眼一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的叶无涯，无奈地解释，“属下就是，就是好奇……城里关于妖妖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些富豪为了她一掷千金。”沈非瞥了他一眼，裴胤浑身一颤，“ 属下那日什么事也没做，便被她迷晕过去，幸好门卫抓住了她，属下怎么责罚她任是一句话也没说。是个硬脾气。”
　　“被一个女人迷晕，裴胤，”虽然他话没说全，但看裴胤的眼神里充满着嫌弃，裴胤脸红的低下头，不语。
　　“咳咳，”叶无涯看气氛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那我派几个人暗中看着那个妖妖，一有什么举动就禀告。”沈非虽然心里并不觉得妖妖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但也没有阻止叶无涯的行动，花榭，的确要好好从头查起。
　　一旁交代好了的叶无涯，看向沈非，小心翼翼开口：“老大，我可以回去了吗？她在家里等着呢。”裴胤这会儿笑到，“新婚第一天就撇下新娘子，叶少将也是第一个阿。”沈非眼都没抬一下，“你走吧。”叶无涯无视裴胤的调侃默默走开。裴胤其实心里也是奇怪，明明那日在墓园他感觉大人是对那个普珥有那方面的意思的，可谁知最后娶了普珥的却是叶无涯，这是谁也意料不到的。可是，那接新娘子的却是沈大人，如若沈大人真的喜欢普珥，怎么会亲自把喜欢的人交给自己的兄弟？裴胤摇了摇头，暗道，不想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大人的事还是少操心罢。

　　“夫人呢？”叶无涯刚跨进院子，问了管家。“夫人在屋里，至今还没出房门。”“用膳了么？”“刚下人送进去了，不过丫鬟传话说，夫人要等大人您回来一同用膳。”叶无涯点点头，推开了房门，果然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菜，普珥筷子都没起，阿诺在一旁跟普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还是清水先发现了叶无涯。
　　“大人。”
　　普珥这才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叶无涯，起身走向他，取下他微湿的外衣，“吃饭吧。”扭头吩咐清水，“饭菜去热一下吧。”清水应了声“哎”便嘱人把饭菜撤下去。阿诺上前接过普珥手上叶无涯的外衣，挂好。随后从壶子里倒了杯水送到叶无涯的手边。叶无涯抿了一口，“恩？白开水？”叶无涯看着阿诺，阿诺微微福身，道，“小姐不喝茶，所以，这壶子里是白开水。大人若想喝茶，阿诺这就去泡壶茶来。”
　　叶无涯摇摇头，坐了下来，“不用了。清水，交代下去，以后家里不用泡茶了。”后半句是对着清水说的，清水一愣，“大人，那客人来访……”
　　“让客人受着，受不了可以不来我叶府。”叶无涯风轻云淡的回了一句。
　　“是。”
　　阿诺并无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家小姐在花榭那可是连梅姨都宠着呢，这点小事算什么。倒是普珥轻声开口：“不用那么麻烦的。清水，我的屋里不用茶，其他地方照旧。”清水见叶无涯没再开口，便点头应了。
　　待饭菜陆续上了桌，普珥这才拿了筷子先是给叶无涯夹了菜后才动了嘴。“阿诺，清水，坐下来一起吃吧。”阿诺和清水都吓了一跳，连忙摇手，纷纷道，“阿诺不敢。（清水不敢造次）”“那就下去用膳。”普珥放下筷子，一双明眸看着两人，良久，“阿诺（清水）遵命。”说着就离开屋子。
　　“她们两个一直陪着我，都还没用膳。”普珥重新拿起筷子，平淡的说着，算是解释刚的举动。叶无涯笑了，“你做什么事都无需跟我解释。我信你。”普珥没应话，叶无涯又说，“不过，你不喝茶上次老大给了你两杯茶你怎么都喝了？”叶无涯指的是上次为了妖妖喝下的那两杯茶。“第二杯是水，不是茶。”叶无涯默然，老大为什么会知道你不喝茶？但始终没问出口，他怕是他不想听到的回答。
　　午后。
　　“小姐，你是不是很无聊阿？”阿诺看着普珥，手里的刺绣绣一会儿停一会儿，不禁问道。
　　普珥微点头，“恩，在花榭的时候还有跳舞可以打发时间，现在，都不知道做些什么了。”阿诺想了想也是，虽嫁入叶府事事都有人照料但的确是乏味了些。“阿诺，随我去花榭吧。”阿诺一愣，“小姐，回门也没这么早……”看到普珥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也就闭了口。“清水，准备一下，你也同我一起吧。”一旁默默做透明人的清水听普珥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难以相信，她毕竟只是叶无涯安排来照顾她的，而且，这一天的相处下来，普珥几乎没怎么说话，也没叫她做什么事，清水以为是她不喜她。
　　“既然是无涯让你来照顾我的，自然是要同我一起，难道你不愿意？”普珥见她没立刻应话，又说了句。“清水这就去做准备。”清水反应过来，连忙福身。
　　待三人准备好，提着礼品就上了马车。

　　普珥并没有打算惊动很多人，于是就走了后门进去。“阿诺这就去唤梅姨和妖妖姑娘。”普珥没应，算是默认了。清水正巧观察了一下普珥在花榭的房间，房间分为内屋和外屋，外屋没多少东西，装饰也很简单，就一张会客桌和几张椅子；内屋虽不及外屋简单但也是朴朴素素，看的出来平日普珥是个怎么样的人。还不待清水说些什么，房门就被推开，倒是妖妖先来了。
　　“我的普珥姑娘，你可回来了。”妖妖一向是先闻声后闻人，直径走进内屋，就着普珥旁边坐下，“你见着我进来了。”普珥说，阿诺才出去不一会，妖妖就来了，自然不是阿诺叫得她，定是刚进来时让她的人瞧见了罢。
　　妖妖笑了笑，“小陶，”小陶端着茶壶走进来，替妖妖倒了水，欲帮普珥也倒了，清水接过，“我来吧。”“上次从阿诺那知道了你不喝茶，我便小陶烧了水。”说着，看向清水，又道：“新来的丫鬟阿？”
　　普珥接过清水拿过来的杯子，抿了一口，说道：“恩，无涯放心不过阿诺，便又给我找了个机灵的。”语气平淡，可是话可不平淡，说完妖妖意味深长的扫视了清水，清水微微侧身道：“清水见过妖妖姑娘。”妖妖摆了摆手，“‘姑娘’二字不敢当，我不过就是个妓子罢了。”清水没接话，妖妖也不在意，转头跟普珥聊起来。
　　方会儿，阿诺才回来。
　　“小姐，并未见着妖妖姑娘。”阿诺进内屋看见坐着的妖妖愣了一愣，随即道，“原来妖妖姑娘一早就来了。”妖妖微咪着眼睛笑。“梅姨呢？也没瞧着？”
　　“说是前厅来了个重要的客人，梅姨招待完便会过来看小姐，还嘱咐小姐等她一会儿。”阿诺老实传了话，普珥这么一听也不在意，等一会就是了。
　　花榭前厅。
　　“梅姨，我认真的。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梅姨看着她，面无表情，“今日她生活得很好，无需你操心，这件事到此为止。”面前的女人看穿着不像城里人，头发很长，被编成许多细长细长的辫子散着的。“你明白的，如果让她们知道她的存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还不如你现在就让我见她，告诉她实情。”“安然，我没有打算让她知道太多事。况且，她已经成亲了。”
　　名叫安然的女人有些惊讶，随即笑到，“梅姨，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此时次恒就在城中。她成亲，次恒会没有任何动作吗？”不待梅姨应话，安然又说，“你考虑吧，毕竟我们也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了。”说着，离开了花榭。
　　梅姨叹了口气，想起还有普珥在等着她，便转身去了普珥房间。

　　“是谁把我迷晕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怒气，盯着底下跪着一排的人。无人应话。“你们倒学会自作主张了是吧。”男人扫了一眼，“宁林！你来说。”
　　“主子，我们都是为你好。我们来京城的事本来就是秘密，如果，如果为了小主子败坏了行踪，这一切，岂不是白费了。”宁林越说越小声。
　　“你也知道她是小主子，你就让她这么嫁给了一个男人！”男人震怒，站起身来，摸了摸腰间的的枪，宁林吓道，“主子，属下知道错了，可是如今小主子已经嫁人……”男人抽出枪，抚摸着枪口，随即慢慢移到镗，底下跪着的人包括宁林全都屏着吸，目不转睛得看着枪，死一般的寂静。

　　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