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你再次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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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灯火昏暗的房间里，锅炉里药水发出的蒸汽声正在呲呲作响。柜子上堆满了各种古老破旧的魔法书，有一股腐朽的味道。金丝笼里的木质机械鸟咔哒咔哒地啄食一种蓝色液体，窗外的萤火时有时无地闪烁着。
格蕾赫德将散沙打乱，用法杖从中划开一条线，重新标记上沙面下地图的重要地点。
“总之，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骑着那条臭龙，从这里，”她指着遥远的山脉上某一点，“飞到了它的老巢？”
“x的，这也太扯了。诸神在上。总之我是不会相信的。”
她抬起头，眼神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个坐在堆满了瓶瓶罐罐的桌上的男孩。
准确的说，是一个黑色头发，金色眼睛，皮肤苍白，外貌不过13、14岁像个漂亮娃娃一样的小男孩。——格蕾赫德在见到这孩子的第一想法是，他显然比村子里那些非主流小孩子更难教育。
事实证明，睿智的她的想法是对的。
一个月前，接到罗希大人的委托以后她就飞去了红龙的洞穴，结果在那里看到了男孩。她以为是哪个家长的孩子偷跑出来玩，正打算让他出来。结果那个男孩听也不听她说话，呆呆地一直往龙穴里走，等她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红龙的正前方。
而现在，男孩把玩着手里的药水，依然没有抬头理她。
笼子里的那只傻鸟继续发出咔嗒咔嗒让人焦躁的声音。
格蕾赫德的质疑无处发泄。于是抓了抓卷毛，一脸绝望般的抑郁。
“啊啊，不对。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这已经上升到了我的实力问题，懂吗？？”
“而且你还杀死了它！你能懂当时我在现场时的尴尬吗？”
“我甚至觉得我一事无成。——虽然赏金还是拿到了。”
男孩跳下桌子，走近魔女，然而因为身高差距的原因，他必须抬起头才能与魔女交流。
“我想回北方。”
“好好好我求你快点滚滚滚。”
格蕾赫德焦躁地伸出手去抓自己的头发，最后红色的发丝被揉成了一团乱她才罢休。
男孩就那样站着，安静地看着她。
“……”
好吧，不管怎样，这孩子虽然脑子出了点问题，但看起来还是很听话的。
男孩眨眨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你能不能帮我回去。”
——是个疑问句，但显然不是请求的语气。
格蕾赫德怨念地瞥了一眼这个膈应人的玩意儿，“不能，不行，不可以。”她顿了一下，“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那种能力。”
现在的情况是，她对这个男孩一无所知，是真正的实力还是单纯的运气，以及，是敌还是友，这些问题没有弄清楚之前，她肯定不会放他走。
一方面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另一方面……万一，她是说万一，这个黑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能够与她——或者北方的那个什么糟心的魔女偶像组合相抗衡，那么罗希大人一直维系着的世界秩序还指不定要混乱到什么程度。
X的。好烦——为什么她要摊上这么麻烦的事啊。
格蕾赫德眼睛里慢慢开始闪烁跃动的蓝色火焰，一动不动地直视着男孩。压抑着声音，发出不耐烦的语气。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那种驭龙，操控。以及不用法术就能杀死龙的能力。”
男孩定定的看着她：“我不知道。”
“这是你第103次给我这个答案。”
“是的。”
他说着伸出双手，遮住了格蕾赫德幽灵火焰一般的双眼。接着安静地对她说：
“这是你第102次精神控制对我无效。”
男孩注视着她，眼神仿佛笼罩着茫茫雾气，看不清所以。
他一字一顿：“你再次失败了，格蕾赫德大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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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赫德是被雷声吵醒的。
今天是红龙死的第七十八天，想它。
也不对，很多事情都不是格蕾赫德自己想记住的。
她瘫在床上胡思乱想。
她的理想职业规划其实是药剂师，而不是所谓的大魔女。
她曾经做出过一种药水，用53号药剂和209号粉末，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叶子，在密封的罐子里储蓄几天。那时她并没有学乖，依然持之以恒地用自己做实验体，结果发现这种药水能让她拥有持久的记忆力。
不管是曾经去过的无人岛上结过的金苹果，还是街市上曾经售卖过的谎言镜子，或者是自己接受过的任何委托，走过的路，看过的书，与人的对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的那种清楚，无法遗忘这种事情，有时甚至让她感到没由来地可怕。
突然响起的某物落地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
——是隔壁房间，也就是小孩的房间传来的。
这几天的连日雨，格蕾赫德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他一向安静的房间传来声音。
有时候是撞击声，有时候是敲打声，有的时候……夹杂着喘息。
这种恐怖的未知感，她一向很讨厌。
诸神在上，她目前只希望这崽子好好呆着，不要再突然杀龙，也不要骑着龙到处飞了。
她没有开灯，直接顺着窗户缝隙透出的月光摸进了黑毛的房间。
她走到门口，发现门是锁着的，从外面肯定拧不开。
这孩子可能真的脑子坏掉了，她这么想着，掏出了法杖，念了一串咒语，门应声而开。
OK。
一个人，一条龙，一个洞，一摊血。
她站在门口，想骂脏话。
床上被子凌乱的散着，一条小红龙奄奄一息瘫在上面喘着气，对面的窗户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狰狞的模样，雨水夹杂着枯叶不断卷入这个小小空间。床上全是血迹，蔓延直到男孩身上。
男孩蹲在角落里，身上沾满了血迹，头埋进双手。身体微微颤抖，像极了一只脆弱的幼兽。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男孩颤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各自的姿势，僵持着。
“……”
“……”
格蕾赫德烦躁地闭上眼睛，选择首先打破僵局：“诸神在上，能告诉我，发生了什……它是你杀死的吗？”
——她真的确保自己的语气不会吓到小孩。
死一样的寂静。
得了，这就是道送分题。
格蕾赫德怒极反笑了：“宝宝，你做的可真棒，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幼龙标本，你用实力证明了你的无限潜能。”
那个快要和手臂融为一体的小脑袋颤动了一下。
“太棒了。你做的真的很好，我太爱你了。”她接着咬牙补充道。
顾予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