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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逃 悲惨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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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随着钟乳石上的水珠溅落到风雪衣的发上,她努力仰起头,有些贪婪地吮吸着流到嘴角的甘霖。
四周很安静,偶尔有老鼠细细碎碎地移动,四根粗大的寒铁链禁锢着她的四肢,琵琶骨处也横插着特制的枷锁,随着她的动作,那些大大小小深可见骨的伤疤,又流出污血,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的味道。
远远有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凝神静气,狱卒交谈的声音清晰入耳。
“头儿,这八层水牢里头,关的是个什么人?”胖狱卒贼头贼脑地往牢房尽头看了看。
瘦狱卒掐了他一把,神秘道:“嘘,你小声些,这里头的那位可是大有来头,血歌楼月姬风雪衣,据说是宸尊最宠爱的女人,呸!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妖女,陆大人特意找了寒铁链锁着她,封着她的奇经八脉,不然此时,怕是你我早成了乱坟岗的尸体,哪还敢来伺候她吃吃喝喝。”
风雪衣扯嘴笑了笑,垂下头掩去眼中戾气,区区寒铁锁还妄图困住她,等逃出去了,定要砍下陆狗的头颅泄愤。
“刺啦”一声,牢门被推开,瘦狱卒往里探了探头,转身咳嗽了下,将手中饭盒递给胖狱卒,催促道:“新来的,别看了,快去做事,做得好了,大人有赏银。”
胖狱卒跟着瞅了瞅黑漆漆的牢房,哆哆嗦嗦道:“头…头儿,这,这不会有鬼吧?”
瘦狱卒双眼一瞪,一脚踹到他屁股上,“让你去你就去,还想不想活了?”
胖狱卒有些委屈,提着饭盒颤巍巍走到牢房里,只看见个满身伤痕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掩住脸的人被吊在半空。
“吃,吃饭,吃饭了…醒…”
牢房外瘦狱卒不耐烦地骂他“龟孙子,这小贱人都被锁起来了,你害怕个熊,瞅瞅你那怂样,动作利索点!”
胖狱卒咽了口唾沫,又往前走了走,手抓起团馊食扔去,大声吼道“妖女,快起来吃饭了,你这祸害,若不是为了我一家五口,我那待产的婆娘,爷才不会在这伺候你这等畜生!”
而被吊起的女子动也不动,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气氛颇有些静懿。
胖狱卒心下忐忑不安起来,这样子不会是死了吧,那可要如何交差,他转了转眼珠,瞄到门口瘦狱卒的影子,随即哭叫起来:“头儿!救命啊!”
瘦狱卒果然从门外伸进半个身子,试探道:“吵什么吵!发生什么事了!”
“这女人没气了!”
瘦狱卒急忙跑进来,踩上水池的阶梯,伸手去探风雪衣的鼻息,尽然一丝活人的温度都没有,他有些慌乱,转过身指使胖狱卒道:“快!快去按墙上午时方向那个暗格,呼叫飞龙使大人来!瞧你干的蠢事!你这龟孙就等着满门抄斩吧!将你家那些贱人卖去军营充妓,说不定我还能捞一笔……”
胖狱卒握了握拳,低身唯唯诺诺地连连哀求,而瘦狱卒仍不解气,难听的谩骂诅咒不断从他口中溢出。
“好吵,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自由了。”突然有个柔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胖狱卒脑门上淌下一滴汗,他仿佛受了蛊惑般抬头去看,直直撞入一双幽深的墨瞳,似有碎金流动,妖冶而又美丽,瘦狱卒身后的女子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那张污迹遍布的脸并看不出容貌,只有一双眼睛,像是不断在怂恿他,去吧,去吧。
利刃划破衣料的声音响起,瘦狱卒不可置信地微张着嘴,胸腹处的疼痛猛然袭来,他凭着求生本能推开胖狱卒,颠颠簸簸地向外逃去,一不留神被绊倒在地,恐惧无声蔓延开来,他感到粘腻的血液从自己手缝里溢出,爬到门口突然转了方向,使劲像暗格摸去,口中念念有词道:“贱奴,等飞龙使大人来了,定要将你……啊”然而后面的话,他却永远也不能开口说出来了,他的胸口,冒出透明的利刃,那是一段箭状的寒冰,还在簇簇冒着寒气,他就像是木靶一样,被这强大的力道定在了墙面上,脖子一歪便断了气。
胖狱卒吓呆了,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小刀,跌坐在地上,双腿抖动不停。
“啊,死得可真惨呀。”
被吊起的女子天真又无辜地歪了歪脑袋,收回聚气的右手,拍了拍自己脖子上的锁链,一时叮当作响。
胖狱卒不敢看她,魂不守舍地念起了佛经,女子安静听了几句,轻笑起来。
“佛祖开眼,说不定还真的会收了我…可是现在,是我帮了你,这个废物一直狗仗人势,平日里没少欺负你吧,他要是不死,你那一家五口,可就要在地狱里同你团圆了呢。”
胖狱卒停下,忍不住去看她,风雪衣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继续道:“你这衣服,是你娘子替你补的吧,肩膀处的陆字被你不小心划破了,而陆青渊的私牢一向纪律严明,你娘子怕你出事,怀着身孕替你修补,仔细一闻,上面还有些许木兰花的香气呐,真是个…温婉贤淑的可人儿…这份差事又苦又累,还随时会丢掉性命…你难道,就不想…回家吗?。”
胖狱卒只觉得那双眼睛越发的妖冶动人,有丝香气灌入鼻孔,他听到自己木木呆呆地说句,“回家,想,想回家。”
风雪衣继续放缓语调,循循诱之,“这就对了,乖孩子,这些权贵不把人命当回事,他们凭什么坐享其成,把你踩在脚下,当狗一样使唤,还想糟蹋你的娘子,你要回家,去护你那未出世的孩儿,她们,还都等着你回家呢。”
胖狱卒的目光逐渐呆滞,最后一丝抗拒也消失不见。
风雪衣突然提高了语调:“你要报仇,你要反抗!你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胖狱卒怒目圆瞪,跟着重复起来:“报仇!杀!”
风雪衣咳嗽一声,有些费力地伸手,再次聚气凝成一段冰刃,唤到:“很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然,你全家都要死于毒手。”
胖狱卒走到她跟前,接过冰刃,垂首道:“是的,主人。”
“乖孩子,看到我身后这个虎首了吗?拿着我给你的武器,塞到它嘴里,然后紧紧抱住它,我不让你松手,你就不能松手。”
胖狱卒闻言乖乖去做,当他抱住虎首的一霎那,听到女子柔声问他:“你家在什么地方?”
他老实答道:“在小石村老庙边上。”
风雪衣沉默一瞬,缓缓道:“错了,你的家就在你眼前,睡吧。”
风声,机关转动的沉闷声,背后冷冷的触感,穿肠的痛苦,都变得渺茫,他只看到日思夜想的亲人,最后一只箭腾空而出,他终于松开手,坠入水池中,闭上眼,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风雪衣撤回双手,因为疼痛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她知道自己必须清醒些,时间不多,如今攒了这一层功力,犹如投入了沙漏,根本撑不了多久,咬咬牙,聚气缩骨从四肢的禁锢中挣脱,只觉得五脏六肺都疼的厉害,瞅了瞅自己惨不忍睹的琵琶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索性跪在水池边上,蛮力一扯,连着血肉,拽出了枷锁,抬手快速点住几处穴位,想了想,她又从颈上玉佩的暗格里倒出一颗药丸。
“小怡,今天能不能冲破陆狗这王八窟,就看你这转神丹是不是能够事半功倍了。”
丹药入口,似是一团火焰灼热了骨骼筋脉,风雪衣盘坐调息片刻,撕下衣衫束起乱糟糟的头发,又就着池水抹了把脸,慢悠悠走到牢门前,一掌拍动墙上暗格,再退回水池之中。
果不其然,似野兽一般轻巧的脚步声迎着牢房小道微弱的灯火而来,头戴龙纹面具的天龙使刚踏进水牢之中,就对着好整以暇的女子劈头砍来。
风雪衣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天龙使,主动将自己的要害暴露在长刀之下,天龙使急忙撤回力道,单手换为虎爪直袭她肩头,风雪衣突然脚点水面后退几步躲过掌风,抄起寒铁锁链击向天龙使双目,天龙使舞动长刀缠住锁链,却还是被强大的气劲逼的踩入水池中稳固下盘,就着这么一瞬间,水池中的水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化成寒冰牢牢困住他的下肢,寒意透入肌肤,撕扯着他的经脉,他就像是一条被困在网中的鱼,动弹不得。
“我跟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杀不杀你,完全随心,而你杀不杀我,却只能听命。”
天龙使有些不甘心地睁大了眼,喉咙间有被割裂的触感,眼前的女子慢慢走来,就像是勾魂的无常,面无表情地扯下他腰间令牌,又将手放到他脑袋上,寒冰开始向上蜿蜒,直到将他完全包裹,“哗啦,哗啦”,他的身体和冰块一样开始崩塌,而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风雪衣收回手,擦了下嘴角溢出的鲜血,抬头目测了下距离,借力跃上钟乳石顶端,摸索半晌,将令牌嵌入莲花之中,牢窟微微摇晃起来,墙壁之上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她当即飞身而入,隐没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