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镜中人》秦钟意

4、拜见掌门 不多时，大

　　不多时，大殿内传来沉稳的男声：“进来吧。”
　　这声音中隐隐有力量涌动，震得朝阳耳朵发疼，心下对这声音的主人又敬畏几分。

　　“吱呀”沉重的木门打开，朝阳随胡不喜进殿。
　　入眼是一片暗金色，正中座位上有一玄衣老道，正闭目养神。
　　其左手下列有三人，最末的正是在仙鹤上跳跃的少年，其右手下则列有四人，朝阳不敢再看，忙跟着胡不喜对掌门行礼。

　　因还未正式入门，只做了个寻常百姓家拜望长辈的礼，道：“朝阳见过掌门。”
　　“嗯。”也不知是自己已经适应了还是掌门减了力道，朝阳感觉这次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不适。

　　“不喜师弟，这便是你想要提前纳入门中的孩子？”
　　上座的老者说这话时，眼睛终于睁开，目光锁住朝阳，似是要将她看透。

　　朝阳被他凌厉的眼神扫过，顿时像被大山压住一般，呼吸困难，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竟不由自主想跪下臣服。

　　朝阳被这想法吓一跳，忙坚定心神，咬牙与之对抗，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渗出来，滚过脸颊，没入耳边的碎发里……

　　“师兄！”胡不喜面色凝重，挡在朝阳身前，不悦地望过去。
　　“呵呵”，随着这一声轻笑，朝阳身上压力骤减，肺内被挤出的空气又回到身体之中，忙捂住胸口，喘息起来。
　　映入眼帘的双腿仍在无意识颤抖，朝阳咽口唾沫，竟已有血腥味。

　　“本尊并非有意为难小友，只是想试探一下小友心性如何。通过刚才的表现，可以看出小友心性坚定，实为修真之材，还望小友不要见怪。”

　　“那是自然，朝阳会把它当成一次考验，多谢掌门磨练朝阳心性。”
　　朝阳有礼的回道，心中却将其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要不是胡不喜阻止，自己指不定小命不保，还要谢他不杀之恩？我呸！

　　偷瞄掌门，不知是否是朝阳错觉，掌门正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望向自己，朝阳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低下头，不再乱想。

　　“行了，明辰，你先带朝阳去偏殿的厢房暂时安顿下来，待招新大会过后，再对她另行安排，本尊与九长老还有话要说，你们退下吧。”
　　“是。”回话的正是那白衣少年，他拜过掌门后，径直走向朝阳，声音温润：“走吧。”

　　朝阳抬起头，不禁有些痴了，初见时隔得太远，只能看出少年身形修长，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生的也极好。额头光洁如白玉璧，眉目如画，眸若星辰，鼻若悬梁，双唇如涂了胭脂般红润。笑起来，更有一对酒窝嵌在双颊，令人如沐春风。

　　“怎么，还有事吗？”少年关切的问道。
　　“啊？哦，没…没了，我们走吧。”朝阳回过神来，跟在少年身后走出大殿，心中琢磨着少年的名字，明辰，明辰，倒真是个好名字呢！

　　“待招新大会后，朝阳正式拜入我派，便是我师妹了呢。”少年忽侧头对朝阳笑道。
　　“啊，那您是……”
　　“不错，我正是上届选拔出的入室弟子之一，目前拜在五长老门下。”

　　“哦~明师兄，为何自进入青竹峰，所见弟子皆是步行，不见飞行之人呢？”
　　“青竹峰为方便管理弟子，曾明文规定，禁止金丹期以下弟子腾云或御物飞行，而金丹期以上弟子要么常年在外游历，要么终年闭关不出，平日也不多见。山上大多是炼气及筑基期弟子。”

　　“那个…明师兄，你说的金丹、炼气、筑基都是什么意思啊？”朝阳有些窘迫的问道。
　　“你才刚来，不知也是正常。修真之人将境界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和化神。其中炼气、筑基又分为十二层，金丹、元婴、出窍分为前、中、后三期，化神则没有时期之分。等你学会引灵入体，便正式进入炼气一层，至炼气十二层时可突破进入筑基期。”明辰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朝阳明白了，多谢师兄，对了，明师兄，你刚才说入室弟子，难道还有非入室弟子一说吗？”朝阳忍不住又问道。

　　“呵呵，确实有，不过不叫非入室弟子，而是称他们为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九长老应该跟你说过招新的选拔情况了吧？”

　　见朝阳点点头，明辰继续：“其实选拔过程中有灵根的并非仅二十人，许多孩子也有，只是灵根没有入室弟子纯净，大多是五灵根、四灵根、三灵根。这些有灵根的孩子均会被招入，之后要根据灵根的纯净度划分等级。单灵根、双灵根便是入室弟子，得到长老亲传，如那二十人；三灵根则是内门弟子，被安排在各殿工作，如管理藏经阁古籍，可根据工作贡献度换取心法、灵石，自行修炼，每月得长老在大堂指点一次；而最差的四灵根、五灵根因杂质含量较多，在修真道路上难有突破，被安排在各殿及青竹峰外围做杂役，只能修炼基础法术，如控物术等。许多人坚持不到一年便会下山，重回俗世，另有少部分人坚信等下去就会有大机缘，日复一日，将一生耗在这里也未能突破炼气期。”

　　朝阳听完明辰的叙述，大为吃惊，心里为那些四、五灵根的弟子感到悲哀，又庆幸自己灵根上佳，可以成为入室弟子。

　　“那成为入室弟子以后跟随哪位长老修炼是根据什么定的呢？”
　　“这个要看你自身五行属性偏向及所长，我是木、火二灵根，又喜好炼丹，便跟了丹房的五长老。”

　　“原来如此。”朝阳忽然忆起初见胡不喜时他身后那一团火，如此看来，胡不喜应是擅长火系法术的。

　　这时，迎面走来一队白衣弟子，见到明辰后纷纷作揖，齐声喊道：“拜见明师兄。”
　　“嗯，师弟师妹无须多礼。”
　　明辰露出招牌式微笑，顿时秒杀一众女修。有几个被明辰一笑便红了脸，娇羞着低下头。另有几个则冷冷地打量朝阳，似乎——还有敌意。

　　朝阳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也想不通初次见面的女修为何要针对自己，只能做鸵鸟状缩到明师兄身后，谁知此举更是火上浇油，那些原本冷冷看着她的女修们瞪大眼睛，愤恨的目光如刀子直直射向朝阳，似是与她有不共戴天之愁。

　　明辰向众弟子拱手道：“师弟师妹，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说完带朝阳快步离开。

　　“明师兄，刚刚那群人里为什么会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呢？像是我抢了她们的东西。”
　　“这个，我也不知，你看，前面就是偏殿了。”

　　朝阳顺着他所指望去，见一座与主殿风格类似、但规模要小些的建筑坐落在此。明辰引她到一间房前，示意她进去参观。

　　朝阳推开门，见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只一张床、一张木桌、几只矮凳。朝阳也不在意这些，随意扫视一番便出去找明辰。

　　“肚子饿了吧，带你去膳堂吃东西。”
　　“诶？我听说修仙之人都要辟谷，怎么会有吃饭之处呢？”
　　“辟谷之术非一两日功夫就能练成，新招进来的弟子大多没有基础，仍需进食。随着修炼时间延长，饭量逐渐减少，至炼气八层方可辟谷。”
　　“想不到这青竹峰对弟子们的待遇还不差。”朝阳笑道。

　　“待你成为正式弟子，按月还可领取灵气丹及灵石呢。这灵气丹是用来补充体内灵气的，灵石则是修仙界通用货币，可用来买卖交易。”

　　“那每个弟子的月俸都一样吗？”
　　“自然不是，炼气期入室弟子每月四瓶灵气丹加二十块下品灵石，内门弟子两瓶灵气丹加十块下品灵石，外门弟子一瓶灵气丹加五块下品灵石，随着境界的提升，月俸也会相应增多。”

　　二人说话间，已抵达膳堂。朝阳进入后，暗道真是开了眼。只见打饭的窗口约莫几十个，整整齐齐排成一行，热气腾腾的饭菜被摆在窗口处，花样繁多。几百个白衣弟子穿梭其中，或三五人一桌聚在一起吃喝，或两人一桌低声谈笑，更有一人独占一桌埋头狼吞虎咽，似是十天没吃饭。
　　明辰望了望，见周围已没有空桌子，只好带着朝阳走向那个狼吞虎咽的少年。

　　“这位师弟，是否介意我二人与你共用一桌？”
　　“不介意，不介意。”少年头都不抬，继续风卷残云。
　　“你先坐这等我，我去选几样菜。”明辰对朝阳交代完，走向窗口，桌上只留朝阳与那少年。

　　朝阳见少年面前已堆了许多空盘子，比自己当年还能吃，忍不住问道：“你吃这么多不会撑坏吗？”
　　少年顿了一下，又抓起一只猪蹄啃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道：“管它呢，老子都快饿死了。”

　　“你是十天没吃饭了么？”
　　“你怎么知道？”少年直起腰，边啃边与朝阳对视。“我因连续三日打扫迟到，被管事的老头罚面壁十天还不准吃饭，今日正好解禁。”

　　“我瞎猜的。”谁知正好猜中了……
　　“哎，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好面生呢。”
　　“我叫朝阳，是今年新招的弟子。”
　　“新招的弟子？招新大会已经过去了么？哈哈，这下清闲了，我要去跟老头请假，去山下好好玩儿两天，哈哈哈~~”

　　少年激动地猪蹄都不啃了，“蹭”地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掰着手指计算自己何时出去玩最好。
　　朝阳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忍打击他，不过最终还是如实相告：“其实并没有……我是被提前带过来的。”

　　“哦，嗯？你说了什么？！”少年一跃而起，双手撑在桌上，探身过来，与朝阳眼对眼、鼻对鼻，几乎要贴在朝阳脸上。

　　朝阳本欲拉开距离，不过在看清他鼻尖一堆小雀斑及两颊一边一颗青春痘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直把少年笑得莫名其妙。

　　“喂！你笑什么？”少年语气不善。
　　“呃…我笑你长得真好看。”朝阳如今可不敢再说实话。
　　少年一滞，蓦地缩回原来的位置，摸摸自己的脸，问：“真的么？”
　　“真的真的。”朝阳违心地频频点头，抬头向少年一瞄，发现他竟然诡异的脸红了！

　　“哼，看在你夸老子长得好看的份儿上，老子不与你这丫头片子计较。”说完，不知掐了个什么决，两腿生风，霎时冲出膳堂。只是在经过朝阳身边时，隐隐听到他说什么：“坏了坏了，又要迟到了。”

　　朝阳无奈地冲他离去的方向摇摇头，转过身，明师兄正向自己走来，手中有一木制托盘，上面放有两样小菜和一碗稀饭。
　　“吃吧。”明辰帮朝阳把饭菜摆好，自己却在一旁坐下，并不动筷。

　　“明师兄，你不吃吗？”朝阳好奇。
　　“我早已辟谷，已经不用进食了。”
　　“哦~那我不客气啦！”朝阳说完大口吃起来。朝阳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只是碍于身边有人不好叫饿，如今有热饭吃，再也顾不得形象，很快将所有饭菜席卷一空。

　　擦擦嘴角，朝阳不好意思地冲明辰笑道：“让明师兄见笑了，我实在是太饿了。”
　　“没关系，走吧，我送你回住所。”
　　“啊，不必了，朝阳别的不行，认路还是可以的，不劳烦明师兄了。”朝阳连连摆手。

　　“那好，这几日，你且先四处逛逛，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找我。”
　　说着，明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人状纸片，递给朝阳“这是传音符，只要你对着它喊我，我便能听见。”

　　朝阳双手接过，对明辰道谢。
　　“举手之劳。”明辰又露出两个小酒窝，微笑着转身离去。
　　朝阳望着他离去时高大的背影良久，感叹明师兄真是个好人啊。直到那身影消失，朝阳甩甩头，把一些奇奇怪怪的的想法丢掉，这才晃晃悠悠走回住所，洗漱上床，不一会就睡熟了。

　　与此同时，大殿里只剩下掌门和胡不喜相对站立。
　　“师弟，你可发现这朝阳身上有何奇特之处？”
　　“掌门师兄，朝阳她确有奇特之处，我在她心脏处——”
　　“等等！”掌门环顾四周，之后抬手设置一个结界，示意胡不喜继续。

　　“嗯，我在她心脏处发现一团灵火，且隐隐有三足金乌的雏形，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是传说中的本命天火！”胡不喜一改平时玩世不恭，表情严肃但又难掩激动。

　　“本命天火，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难道终于要现世了么？”掌门抬头望天，久久不语。

　　接下来的几日，朝阳一直往返于居所与膳堂之间，其余时间皆待在屋里，并未出去转。朝阳觉得自己人生地不熟，还是少惹事为好，吃饱了老老实实呆在屋里，最安逸不过。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招新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