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镜中人》秦钟意

22、白虎州 “你不想活

　　“你不想活了！”一声暴喝在朝阳耳边响起，随即大树被法术劈成数截，扫到一边，来人堪堪救了朝阳一命。
　　朝阳木然转过头，看到的是木云泽因生气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他正双手掐着朝阳肩膀大喊着什么，朝阳完全没有听进去，只觉得今日的木云泽发丝凌乱，衣服上还有破洞，又这般大喊大叫，哪有半分平时出尘的样子……
　　脸上忽然传来温热之感，朝阳回神，木云泽将手放与她两颊上，试探道：“莫不是被吓傻了？你可还认得我是谁？”
　　朝阳失笑，“木云泽，我没傻。”
　　木云泽将双手放下去，不过随即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声，仿佛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秘境怕是要崩塌了，也不知是何人触动了根基。”木云泽扶着朝阳摇摇晃晃站起来。
　　朝阳听他这话不免心虚，继而又联想到树洞底下发生的一切，再想到活泼乖巧的大泥，心中一阵抽痛。
　　“沈小冉呢？”忽忆起沈小冉是与自己一道出来的，朝阳左顾右盼，终是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她，不过她似是被砸晕了，头上还有血迹。
　　“沈小冉，醒醒！”朝阳素来不喜沈小冉，将她的脸拍得啪啪作响，甚至出现了红印子，可沈小冉还是没醒。
　　“这可如何是好，不如你背她？”朝阳扭头对木云泽提议道。
　　木云泽皱眉，可也想不出更好办法，只能照做。
　　木云泽才背上沈小冉，入秘境时熟悉的眩晕感突然袭来，他立即空出一只手拉住朝阳。
　　这是要出去了吗？朝阳任由木云泽拉着，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见到太阳，朝阳正处在秘境入口那瀑布前。
　　面前的胡不喜等人表情凝重，显然已知道秘境崩塌之事，身后弟子们大多形容狼狈，比之朝阳好不到哪去。
　　“濯濯呢？”朝阳扫了一圈胡不喜身后，未发现凌濯，转过身死死盯住入口，心中祈祷：濯濯，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呀！
　　木云泽将沈小冉交与其他人照料，自己则站在朝阳身边，同她一起等。
　　入口陆续出来许多人，青竹峰、凌天阁、紫云山弟子都有，唯独不见凌濯、孟清，至后来，半个时辰才有一两人扶持着逃出。
　　随着时间推移，朝阳心渐渐下沉，明明此时艳阳高照，却觉得犹如身处寒冬腊月，手脚亦是冰凉，竟微微颤抖起来。
　　一旁木云泽注意到朝阳脸色煞白，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
　　不知又过了几个时辰，各派弟子均整顿完毕，列队站在自家长老身后，只有朝阳同木云泽还站在瀑布前，动也未曾动过。
　　“朝阳，先回青竹峰吧，我们会留下人手，在此等凌濯、孟清……”
　　“不！我要在这等濯濯！”朝阳情绪激动地打断明辰说话，全然没有平时的礼数。
　　“对不起，明师兄，我不该对你吼的……”朝阳吸口气，这才找回了些理智。
　　“无妨，你的心情我懂。”说罢，明辰看向木云泽。
　　“我也要等孟清。”
　　“那好，你们在这等凌濯、孟清，最多十日，十日之后务必回青竹峰，不然还要教长老担心你们的安危。”明辰将手放至朝阳头上，漏出招牌式小酒窝，可惜朝阳这次无心欣赏，而木云泽握着朝阳的右手微不可见地紧了紧。
　　三派弟子陆续撤离，只余朝阳、木云泽。二人都不是吵闹之辈，此时更是沉默，只有风吹过叶子的声音在周围盘旋。
　　朝阳静静思考着自进入桂芸秘境的种种，使小聪明让沙虫和青蝎对战，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任务，之后又依仗黑弓战死青蝎王，原以为自己已有实力保护心爱的事物，没想到大泥却因自己而死，濯濯更是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凡人皆羡慕修真之人长生，殊不知，修真之人也受天道制约，亦是身不由己。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倘若强大到足以和天道抗衡，大泥就不会被夺走，自己也可以想出法子救濯濯，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在入口傻等。
　　一定要变强大！朝阳坚定信念，目中神采更甚往昔，木云泽将她的坚定、执着尽收眼底，不禁流露出赞赏之意。
　　十日后，然而，凌濯、孟清还是没能从秘境中出来。木云泽曾担心朝阳崩溃，但瞧她目光不似那日在秘境中绝望，便也放下心来。
　　朝阳此时已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一条自己迟早都要踏上的路。
　　“你要去历练？”胡不喜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他是喜是怒。
　　“正是，朝阳经过桂芸秘境一战，深知自己实战经验太少，故而想去九州历练，顺带，还可寻一寻凌濯。”说到最后一句，朝阳声音已有哽咽。
　　“你素来与凌濯交好，凌濯、孟清失踪，我们理解你，但恐怕他们已——”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同门无一人瞧见他二人尸体，那便是有可能还活着，且朝阳曾大胆猜测，这桂芸秘境的入口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这是何意？”在场弟子议论纷纷，被朝阳的猜测吓到。
　　“桂芸秘境地处玄武、白虎、朱雀三州交界，说不定它在三州中还有入口，只是未被人发现，而凌濯与孟清则可能是被传送到另外的入口了，故而朝阳想去白虎、朱雀二州历练，亦是为了寻凌濯、孟清，还望长老批准。”
　　“你是我青竹峰第二百七十六代弟子中灵根最纯净之一，本应受悉心栽培，冒不得险”，胡不喜顿一下，继续道：“但是，我青竹峰能成为九州大陆第一大修真门派，实力固然重要，更在于我青竹峰不是薄情寡义之辈，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既如此，你便下山去历练吧，莫要忘了两年之后还有入室弟子拜师大典，青竹峰永远为你留有位置。”
　　“多谢九长老。”朝阳一一拜别众人，决定即刻动身，想到凌濯还在某个地方受苦，朝阳就恨不得立即赶到她身边。
　　至于木云泽——
　　朝阳走到木云泽面前：“木师兄救命之恩，朝阳自当铭记，等朝阳寻回凌濯与孟清，再任由木师兄差遣。”
　　朝阳毫不犹豫地转身下山，正式踏上修真之途，身后的木云泽注视着她的背影良久，直到她被云雾掩盖，直到轮廓也渐渐模糊……

　　出了玄武州地界，朝阳决定先去白虎州寻凌濯。
　　在凌天阁地盘上自然不比玄武州，处处得谨慎小心，朝阳为避免引人注目，没有御剑飞行，专挑山间小路走，山不知为何山，路亦不知是何路，但两旁草丛中的药草她可是认得的，遂统统收下来装进乾坤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已至晌午，太阳毒得很，朝阳找棵大树背靠着乘凉，刚坐下没一会，忽听到远处有打斗声传来，朝阳敛了周身灵力波动，轻手轻脚躲到草丛中，只露出两只眼睛。
　　打斗声向朝阳这边越靠越近，“呼”一颗火球率先砸到距朝阳百步外的草地，立时花花草草焦黑一片，地上出现一深坑，紧接着二人从天而降，手中兵刃相接，伴随法术满天飞，打斗得难舍难分。
　　朝阳暗中观察这二人，蓝衣男子修为同自己一样，为筑基二层，灰衣男子看不出修为，应在筑基二层之上。蓝衣擅用木系法术，常令地上生出藤蔓缠住灰衣脚步，灰衣则擅用雷、火两种杀伤力大的法术，奈何蓝衣身形灵活，躲闪敏捷，火球、闪电被他躲过去不少。
　　“大哥，你莫要挣扎了，快快把那藏宝图交与我，或许我还能留你元神，让你转世投胎个好人家。”蓝衣缠住灰衣的藤蔓忽然生出尖刺来，灰衣身上立即血迹斑斑。
　　“啊！”灰衣大喝着烧断身上的藤蔓，双手快速结印，“雷火击！”一团硕大的火球混着雷电飞速冲向蓝衣。
　　“什么？你竟修成了雷火击！”蓝衣大骇之下躲闪不及，只来得及祭出防护罩，可雷火击威力巨大，防护罩很快破掉，蓝衣胸前被烧了一个大窟窿，仰面躺到地上。
　　“呸！就凭你，也配做我秦家家主！”灰衣身上还在淌血，滴到地上汇成股，而他毫不在意，走到蓝衣身前站定，举起手中飞剑，正欲了结他时，异变陡生！
　　蓝衣猛然睁开眼，左手成爪抓向灰衣胸膛，“嘶”血腥气漫延开来，那灰衣竟被蓝衣左手穿胸而过，而蓝衣手上，还握着一颗血淋淋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灰衣仍维持双手高举飞剑的姿势，眼睛里盛满不甘、惊恐，但他再也无力反击了，只能颓然倒下。
　　“大哥呀大哥，这年头，谁还能没个护体法器呢？你那杀人必斩头的毛病也该改改了。”蓝衣说着将手中的心脏丢在那灰衣尸体上，似是极为嫌恶，掏出一方手帕来细细擦手，正擦到一半，目光突然看向朝阳，随即手中藤蔓飞出，“谁在那里！”
　　不好，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