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工地 ...
-
知道宋营北在广电路施工地打工后,赵越的生活开始有了新目标。没有录制节目的时候,他都是五点半准时打卡下班,拎一袋子可乐送到工地,分给各个工友。
“赵哥,谢谢你的可乐。”小陈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赵越再扔了一瓶过去。
“叫我赵越就行,我没比你们大。”赵越瞅了瞅四周,没见着宋营北的身影。
“行,赵越,来,干一个,”一个工友伸过可乐,向赵越碰了碰,“又是来找小北的吧。”
赵越笑了笑,没有肯定回应,转了一个话题。
“小陈,你全名叫什么?”
“陈岩,岩石的岩,俺村四周都是山,所以,俺妈就给我取了个岩名。”
“嗯,你看着不大,20到了吗?”赵越看陈岩那身板,根本不像干粗活的,骨架小,身上没半两肉,工地的安全帽戴头上快盖住他眼睛。
“到了到了,我刚刚20。”
“二十岁,挺好的,二十岁。”赵越喝了一口冰镇可乐,似乎说给陈岩听,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二十岁,他刚刚步入大学,刚刚喜欢上宋营北,一晃,五年过去了。
“哥,你以前认识小北吗?”看其他工友上工去了,陈岩坐近赵越打探道。
“嗯,认识。”
“我猜也是,小北一看就跟我们不一样,我感觉得出来,他不属于我们搬砖这一行的。”
赵越听他这么说,一乐,“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就那么一感觉,你说他穿成这样,又脏又破的,还跟个电影明星似的,就那么一站,我就觉得,小北,他不属于工地。”
赵越看了看不远处的宋营北,他正拿着冲击镐破碎岩石块,水蓝色的牛仔裤被尘土染成了灰蓝色,白色的T恤也早已劣迹斑斑,穿着马丁靴的脚踩在碎石堆上,纹丝不动。天气太热,宋营北的脖子上也挂着一条毛巾,时不时拿出来擦擦汗。
这个男人,就算站在尘土飞扬的地方,你也能透过灰蒙的空气看到他截然独立的模样,是那么的阳刚与帅气。
赵越提起一瓶可乐,向宋营北走过去。
“给。”
“不是让你以后别再出现吗?”宋营北没正眼瞧赵越一眼,继续碎石。
“我单位就在这附近,我下班路过。”
“还想让我揍你不成?”宋营北将碎下的石头搬进推车。
“宋哥,”赵越显得语重心长,“我跟你解释无数遍了,那药不是我下的,楚公子的事,我是三不知。”
“我知道不是你下的。”
“那您到底是气我什么呢?”赵越走到宋营北面前。
宋营北放下石头,站直看着赵越,“我就是不待见你,你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宋哥,你什么时候下工,我请大伙儿吃饭去。”赵越赶紧软下语气。
“你到底滚不滚?”
“火锅还是烧烤好?”
“你他妈不滚是吧?”宋营北拔出冲击镐直对赵越,强劲马达让钻头旋转得犹如世纪龙卷风,赵越吓得立马往后弹一步。
“我走,我走,你小心点它。”赵越指了指冲击镐撒腿撤。
第二天下午六点,赵越提着一袋雪碧又出现了,正赶上宋营北他们下工。
“越哥。”陈岩开心地打了一声招呼,跑过来。
“你们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有个五金材料还没到货,没办法继续赶工,所以松哥今天提早让我们休息了。”陈岩解释道。
“哦,那不错。”赵越的耳朵听着陈岩讲话,眼睛却不断跟随宋营北,他连看都没看赵越一眼,直往工地临时房走过去。
赵越跟着陈岩也走了过去。
活动板房有两层,采用轻钢为骨架,泡沫板为围护材料,用螺拴连接的简易经济房。房子边上有一块草地,草地上晒着工人的服装,门口有一块水泥平地,上面已经摆开两张大方桌,上头放着几瓶啤酒。
宋营北的房间在最左边的一楼,赵越跟着他走进屋子里,刚刚踏进一步,他又退出来一步。里头闷热得像个蒸炉,根本不像能住人的空间。
赵越再次踏进,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上面平搁着一张竹席,一个枕头,还有一条折叠成正方形的被单,再无其他东西。
“你们有空调吗?”
赵越这一句话尾音刚刚收尾,宋营北一个眼神就秒杀了过来,意思很明显,你他妈给老子滚出去。
赵越乖乖地闭上了嘴。
屋里实在太闷,赵越先宋营北走了出去,靠在门口朝左边的草地看过去。上面挂着许多男人内裤、T恤,女人的内衣,还有几条床单,五颜六色混杂在一起。唯独有一个小支架,上面整齐地挂着两条内裤,一件黑色T恤,还有一条黑色的裤子,与其他支架都独立开来,一眼就可以看出。
赵越走过去,近眼瞅了瞅,两条藏青色的棉质四角内裤。他敢断定,这是宋营北的独立支架,因为众观整个工地,谁的身高比他更高?谁的身材比他更结实?重点是,谁下面的尺寸能比他更大?
“你有病啊,盯着别人的内裤。”宋营北从支架上扯下两条内裤,又将衣服裤子分别收起来。
赵越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他更好奇的是,宋营北一天换两条内裤?
宋营北将衣服裤子放在床上折叠齐整,放在靠墙的一边。
“你早上遗精了吗?”
赵越打趣的话刚落,宋营北的手便停住了,血液直冒上脸颊。
“你能更龌龊一点吗?”宋营北白了赵越一眼,出门,赵越笑着跟出去。
水泥平地上,大伙儿已经围坐在一起,看到宋营北和赵越便打招呼过去。
“来来来,小北,小赵。”
“越越,小北。”陈岩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宋营北和赵越坐过去。
赵越刚刚要坐下去,屁股直接在地上着落,他的左手正抓着宋营北的兄弟。
“哈哈哈哈。”陈岩和大伙儿捧腹大笑。
“小陈,你太坏了。”工友指着小陈说,刚刚就是陈岩把椅子拉开了。
赵越抬眼瞅了宋营北一眼,这人眼睛都在说自己生气了,眼珠子向下转了一转,赵越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抓着人家的小兄弟,赶紧松手。
“哈哈哈。”
其中一个工友的老婆手艺很好,大家便每日凑点钱给她,让她帮忙一起给大伙儿烧点饭菜,看着一桌子的酒菜,赵越有点不好意思动筷。
“小赵,不用客气,这几天你天天给大伙儿送水,你看咱也没客气是吧,你只管吃。”
赵越听到工友的话看了看宋营北,这人眼神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已经开始动筷吃饭。
“哥,你在哪里上班的?”陈岩含着一口饭问赵越。
“就在你们边上的广电大厦。”
“哇塞,我一看那个地方就很厉害,楼那么高。”
“做什么吖,小赵。”
“主持人。”
“主持人?”陈岩两眼冒光地看着赵越,赵越点了点头,“这个是不是你啊?我每周五必看的一个节目,我第一眼瞅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像他,他叫什么来着?”
陈岩掏出手机,打开视频递给赵越。
“嗯,是我。”
“越越,原来你是电视台的啊,厉害了。”陈岩竖起拇指夸赞。
“小陈,给我们瞅瞅。”一个工友伸手向小陈拿手机,“真是你啊,小赵,难怪我就觉得你眼熟呢!这节目你嫂子每周五晚上都要看,还特羡慕那些拿奖的。”
“是啊是啊。”陈岩应和。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红姨端着一盘炒螺丝出现。
“姨,您来的正好,您瞅瞅他像谁?”陈岩指着赵越说,红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这,这不是那个,那个。”
“对,就是那个主持人赵越,”陈岩一拍大腿,“就您天天喊着自己要去现场的那个节目主持人。”
“嗨,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电视上的那位帅哥,我今儿个真是有眼福了,见着真人了。”
“阿姨,您好。”赵越伸出右手,想跟红姨握一握,直接被陈岩打了下来。
“越越,我们这些人不用这一套,你管她叫声姨,她都要开心得蹦起来了。”
“我这,我这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红姨在围裙上擦擦手,局促地挽了挽自己的头发,“你怎么会来我们工地?还和我们一起吃饭,你喜欢吃什么,我再去给你做几个小菜。”
赵越没来及阻止,红姨便进屋了。
大家吃吃喝喝到太阳落山,一顿饭下来,都是有关于赵越的话题,赵越有点受宠若惊,他一个不知名的小主持人,在这群农民工眼中是那么的神圣与高大上,他心想,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工作啊,好好表现,毕竟现在有第一波粉丝了。
反倒是宋营北,安静的吓人,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只管自己喝酒。
“话说回来,越越,你跟小北怎么认识的?”陈岩喝了一圈问。
赵越被问住了,看了看宋营北,他也有点楞住。赵越想,这些工人,肯定不知道宋营北入过监狱,他要说,他们是大学同学实在不合适。
“这个,说来话长,咱们下次再说。”
干了一杯酒,赵越看宋营北起身,打了个圆场,赶紧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