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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BO-罪臣之子 反正人迟早 ...

  •   江笑凡吻上去的一瞬间,喻珩蓦地睁大眼睛。

      水光在他殷红的眼眶中快速聚积,直到盛不下了,便顺着眼角滚下,在江笑凡的心上轰然坠落,叫他一瞬间心神巨震,心脏抽着似的泛疼。

      江笑凡看着身下人闭上双眼,一副予取予求的乖顺模样,双唇微微发着颤,叫人忍不住想对他温柔些。

      瞧着喻珩的姿势别扭、不舒服,江笑凡想把人翻过来躺好再好好温存一番,可就是这片刻的分神,理智又冒出来斥责他:他是个不分青红皂白杀了父亲的昏君!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他动情?

      江笑凡匆忙狡辩: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对!我只是想利用他的信息素帮自己快点复原!

      说罢,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江笑凡捞起喻珩的腰准备再来一次。

      喻珩挣扎了一下,“你别……”
      可是很快,那漏出的一丝沾着哭腔、柔弱小奶猫似的哀求被他咽了下去。

      他沉默地跪趴在那,脸埋在手臂里,浑身还在发抖,若不是有江笑凡捞着,根本跪都跪不住。

      江笑凡心里明白,他已经要得太多了。对喻珩而言,再来一次,绝对不是享受,而是受刑。

      可他甘愿受刑。甚至还献祭般地主动把自己往江笑凡的跟前送了送。

      那过于顺从的模样让江笑凡如鲠在喉。

      他红着眼咬牙切齿地盯着那被自己揉捏得艳红斑驳的身体,终是没能敌过心底不断滋生出来的柔软,动作温柔地把人放下躺好,认命似地俯身把人抱住,叹息似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你现在心里很乱吗?”少年贴着喻珩的耳朵问,问过了又自己低声笑笑,“还是因为我自己心里乱?”

      “100%的契合度真的好烦啊。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难过?害得我也莫名其妙地跟着你一起难过。”

      “你是不是总是在想我?……一定是!要不然……要不然为什么我也想你……”

      江笑凡把脸埋在喻珩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好像也并没期待从喻珩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但是下一秒,他突然抬头盯着喻珩的眼睛,眼中似乎饱含着什么热烈的期待,“你现在做的这些,真的只是为了大皇子?”

      没等来答案,少年的眸色便暗了下去,甚至染上一丝阴狠,“只是被本能支配?”

      “你说话啊!”江笑凡颇为凶狠地捏起喻珩的下颌,强迫他抬眼看自己。

      喻珩的目光有些无措。事发突然,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来解释这一切。

      不,他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喻珩原本设想的版本,有强烈的模仿痕迹和自毁倾向——
      他下意识地想像那个狼崽子一样,自己默默地把所有事情解决掉、为江笑凡提前铺设好一条走向功成名就的康庄大道。
      那时候江笑凡应当已经治疗完成,会自行挣脱这牢房的束缚,而后以SSS级Alpha的绝对强大力量震慑所有人,在他自己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借助喻珩早就暗中安排好的一切,荣登大宝、敕令天下。
      至于喻珩,许是就沦为阶下囚,再被挖掉腺体,关进疯人院……

      这才是主角复仇的标准剧本不是吗?从烂泥之中踏上云端,将自己遭受过的不公百倍千倍地还给仇人。

      只要江笑凡好,自己会怎样,不在喻珩的考量范围内。

      甚至,也许在喻珩的潜意识里,自己的下场越惨越好。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偏离了喻珩原本设想的轨道。

      这算什么?“日”久生情?

      江笑凡问他是不是被本能支配,那江笑凡现在对他的心思又是不是被本能支配?

      不管是真感情还是本能支配,结果都是已经喜欢上了。喜欢上自己的“杀父仇人”,内心该是何种纠结?自己怎么能让自己所爱之人陷入如此两难境地?

      可是,你不想再被他喜欢一次吗?你真的甘愿被他一直恨着吗?
      喻珩问自己。

      “除了给江城上将平反、修复身体,你还有什么心愿?”喻珩问。

      江笑凡愣住。

      半晌,他才缓过神来,颇为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喻珩轻叹一声,似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坚定望进江笑凡的眼睛,抬手轻轻触上他的脸颊,似在等待对方确认般,见人没有抵触,才细细地抚上去,眉目含情地低声软语:“我欠你太多,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顿了顿,喻珩抖着唇轻声唤出他的名字,“笑凡。”

      轻轻的两个字,却在江笑凡心头掀起狂风万里。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即将呼之欲出,却在最后关头被生生堵住了。

      他死死盯着喻珩的眼睛,总感觉那双眼睛就是打开闸口的钥匙,可以释放出那团咆哮着想要挣脱牢笼的庞然大物。

      可是无果。那庞然大物确实因为那双眼中的情深义重挣扎愈烈,却始终无法突破严密坚固的牢笼。双方剧烈抗衡,只叫江笑凡觉得筋疲力尽、无法承受。

      他颇为慌乱地撑起双臂离开原本被他紧紧贴着的喻珩,手足无措地去到远离喻珩的床脚,背对着喻珩默默坐了。

      喻珩也被搞得慌乱,不敢追过去,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

      半晌,少年背对着他,闷声问:“赎罪?”

      喻珩:“……”
      他不知道少年想问什么。

      江笑凡:“就只是为了赎罪?”

      喻珩大概懂了江笑凡想问什么——
      如同江笑凡需要给自己对喻珩这个仇人日思夜想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一般,他也要为自己对喻珩这本不该有的感情找一个理由。
      他不过是还在问之前他问过的那个问题:“你现在做的这些,真的只是为了大皇子?”,还是,“只是被本能支配?”

      喻珩知道少年想要的答案。可是他给不了。

      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因为他是“江笑凡”。
      除了自己的心,因为他毕竟不是“江笑凡”。

      喻珩并不是抵触与现在的江笑凡发生感情,只是,不过做了几十次,还都全程没有言语交流,现在就谈情说爱,是不是为时尚早。

      他不想在感情这件事上敷衍、甚至是欺骗江笑凡。

      可在江笑凡看来,事情却并非如此。

      因为契合度的原因,他从第一次的时候,就能感知到喻珩的情绪。随着双方结合的次数增多,他对喻珩情绪的感知也越来越敏锐。

      他本也不想对这个“不知廉耻”的仇人有“恨”之外的任何情感,可对方那浓烈厚重的情绪就像一张挣不脱的巨网,缠着他越陷越深……

      他今天说,不是因为他今天刚动了感情、一时意乱情迷,而是因为,恨意已经无法压制、单纯占有对方的身体也已经无法满足——

      心有沟壑。

      只能用另一颗心来填满。

      可是对方不肯给他。

      这一世的江笑凡毕竟刚刚18岁,还是少年心气。本就不太懂得怎么处理这种爱恨纠缠的情感,明明已经放低姿态先将爱意吐露了一半,内心近乎卑微地等着对方回应。此时没能等到自是恼羞成怒,冷言冷语道:“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喻珩没说什么,他觉得自己也需要先离开江笑凡,才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日后。何况今天的时间太久了,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遂努力支撑起被折腾得快散架的身体,费力地自己爬下床去穿衣。

      江笑凡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愈发气不打一处来——他是不知道他在说气话吗?居然真的听话就走?!之前光着身子爬上自己床的那种厚脸皮的劲儿呢?

      他想把人留下,再多抱一会儿,可又张不开口。
      管他是负罪感还是本能,没有感情就只是纯粹的PY。对方拿他当PY,他却满脑子的缠绵悱恻,简直太傻了不是吗?
      他才不要说出来让自己显得更傻!

      可是眼看着人就要开门离开,少年终于忍不住,“喂!”

      “嗯?”喻珩回头笑得眉眼弯弯。

      江笑凡注意到从喻珩衣领里露出来的半个紫红吻痕,喉头一动,别扭地扭过脸去,闷声问:“明天……你还来吗?”

      喻珩嘴角笑意更甚,却没有回答,然后悠然开门离去。

      察言观色、吊人胃口这种事,现世的喻珩简直不要干得太顺手。且他并不介意用在江笑凡身上。

      反正人迟早是他的。生生世世都是他的。

      相较于意外“被告白”、开始满心欢喜地重新筹划这场游戏人生的喻珩,江笑凡就郁闷得多了。

      喻珩人还在的时候,他满心气着这人主动送上门的事情都能做出来,怎么就不能说几句甜言蜜语哄哄自己,大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立马慌乱至极地责备自己怎么那么孩子气。

      他拔足去追,却在距离大门还有两臂远的时候被生生勒住了脖子——治疗环上的铁锁还在,而且那个铁锁的材质,以江笑凡目前回复到的状态是挣不开的。

      他仍旧是个囚徒。

      牢房里没有时钟,不知白天黑夜,忐忑的等待让时间变得尤为漫长。

      尤其是秦玉书从喻珩那里得知江笑凡已经能自己震断床锁后,又提升了一档电流,而后频繁地进来查看情况,江笑凡自己也因为抵抗疼痛感过于疲惫,浑浑噩噩地醒了睡睡了又醒,彻底没了时间概念。

      他甚至觉得喻珩是不是有一个月没来了。

      每次醒来后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来了吗?

      在确认牢房里空荡荡的之后,开始发疯似的想他。

      积压已久的感情就像是凶猛的洪水,一旦决了堤,就再也堵不住了。

      恨他、报复他、欺辱他,那是在他来了之后才需要的考虑的事情。在他没来的时候,就只是……发疯似的想他。

      喻珩确实挺长时间没来了。
      嗯,连续两天。

      一是调整电流强度后,江笑凡的身体状态不允许,二是喻珩的身体状态也不太好。

      那晚被江笑凡发疯似的狠狠折腾一宿,回去拖着一身伤痛清洗又耗去许多时间,眯了不到一个小时,喻珩这位代政储君为了收回大权又爬起来开始新一天勤勤恳恳的工作,然后不出所料地,在入夜时发起了高烧。

      喻珩这边生病,也影响了江笑凡那边的身体状态,减慢了他对新电流档位的适应。

      两人互相拖住了对方的康复速度,也让对彼此的思念疯涨。

      于是第三天晚上,额头上搭着冷毛巾,浑浑噩噩躺在床上的喻珩突然诈尸般地坐起来。

      “殿下?!”守在旁边的秦玉书吓了一跳。

      喻珩的烧一直不退,白日里又一直坚持带病工作,几天下来,情况不仅不见好转,还有变坏的趋势,连眼睛都是烧红的。

      “今天是不是可以了?”喻珩问。

      “什么?”秦玉书没反应过来。

      喻珩看看他,“你不是说要每日至少一次?”

      事到如今,秦玉书可不敢说那是当时他为了试探小皇子信口开河——他压根没敢想小皇子会答应的好吗?

      “笑凡那边是可以了,可是您这……”

      喻珩掀开被子下床,“那我过去。”

      “哎哎哎!”秦玉书急忙拉人,“殿下,您现在这样,怎么吃得消啊!”

      喻珩振振有词,“他难受,我也好得慢。他好一点,说不定我这也就好起来了。”

      秦玉书暗暗翻白眼:您这哪是受那边的影响,您这主要是自己作的!活要把自己累死!

      喻珩敲敲手腕上的智能环,“别担心了,有事儿我叫你。”

      秦玉书见劝不住,摇头叹气地送喻珩去牢房——藏在喻珩卧室里的暗间。

      喻珩现在住的是先皇的卧室,卧室里侧的暗间就被喻珩改造成了牢房。他平日里从这边出入。而暗间还又另一侧门,直通皇宫外。秦玉书和其他人平日里都是走那边。除秦玉书外,其他人也都以为那真的是一处秘密牢房。只有秦玉书知道,江笑凡这个罪臣之子,如今就睡在储君身边。

      秦玉书带着闲杂人等走了。喻珩录入指纹,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百无聊赖坐在床边晃腿的江笑凡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一直在期待喻珩的到来,可当他看到大门缓缓开启的时候,理智告诉他,是秦玉书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他本来已经准备就势躺在床上接受检查,可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他立刻跳下床大步奔过去!

      结果在咫尺之遥时再次被锁链生生勒住脖子,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

      喻珩低头瞧着地上热切望着自己的少年,怔了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

      很久很久以前,玉衡君每次外出除妖归来,被迫留下看家的那只小狼崽儿,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

      活像终于盼回了出差归家主人的狗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ABO-罪臣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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