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ABO-罪臣之子 你是我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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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珩知道自己病得不轻。可下“牢房”的时候，他还能一路精神矍铄地走在秦玉书前边，此时却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还有些发冷，遂不胜娇弱地窝在江笑凡怀里、任他抱着自己出了地牢。
喻珩双臂勾着江笑凡的脖子枕在他的肩头，痴痴盯着少年仍旧有些瘦削、线条分明的下颌，晕乎乎地想：果然爱情会让人变成废物么。想自己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突然间变成了一个连走路都要人抱的废物，竟然还有点小开心。
江笑凡似有所感地低头看了喻珩一眼，眉眼间满是笑意。喻珩一愣，勾紧少年的脖子，把烧红的脸埋进他的肩颈间。
江笑凡能感知到喻珩的所思所想，喻珩自然也能感知到江笑凡的。只不过，他一直在避免去刻意感知——
江笑凡的心思太沉重了，像一根绳索，勒得喻珩喘不过气。
原主造的孽尚未消去，江笑凡心里必然是恨着喻珩的。可毕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18岁少年，毕竟这半年来的日子太苦，毕竟，恨一个人太累。而这段时日里肌肤相亲时的快乐和爱意涌动时的温暖，对身处“地狱”的江笑凡而言，无异于麻醉剂、止痛片，乃至是迷幻剂。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江笑凡选择暂时性地忽略对喻珩的恨，耽于对喻珩的爱。
江笑凡对喻珩的爱，不过是这片刻意乱情迷之下的镜花水月。对此，喻珩心如明镜。
此前是想借助江笑凡对自己的恨，使江笑凡撑过这段煎熬的治疗期，可此时情况已然不同，原定计划自然也要随之变动。
最简单直接有效的办法，自然就是把自己的真实来历和盘托出。
特喵的原主那么黑的锅凭什么要老子背！喻珩这两日真是越想越委屈。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言，真相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若是一开始喻珩就对江笑凡说了，大概率只会被江笑凡当成疯话。喻珩认为如今可以说，也是得益于这一个月来自己每夜在“牢房”里吃了那么多苦头——“日”久生情让他和江笑凡日渐心有灵犀，即便真相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是有这样的心灵感应支撑，必定会让江笑凡接受得更容易吧。
指引着江笑凡找到“地牢”暗门，穿过不过十余米长的暗道，重新回到自己那明亮温暖的卧房，被少年轻柔地安放在床上后，喻珩拉住江笑凡的手，无声地看着他。
江笑凡俯身又把被子掖了掖，软声道：“水在哪儿？我去给你打杯热水喝？”
“我不渴。笑凡，你坐下，我跟你说些事儿。”喻珩病弱道。
凭借感知，江笑凡瞬间明白喻珩想说什么。他听话地在床边坐下。
喻珩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下意识地拉紧江笑凡的手，慢慢道：“笑凡，接下来我要说的故事，也许你会觉得有些荒诞，但……”
话说了没两句，喻珩突然感觉有种诡异的异样。
他停下话头，微微用力捏了捏江笑凡的手，有些惊恐地唤了一声：“笑凡？……笑凡，你在听吗？”
没有回应。
面前的江笑凡像个栩栩如生的人偶。
喻珩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你准备跟他说什么？”
一个陌生的男音突然冒出来。
喻珩稳了稳心神，隔了几秒，才试探地问到：“……996？”
996：“是我。”
喻珩炸毛：“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996：“不是‘突然’，我一直在。”
一直……
喻珩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
喻珩：“你跟着我干嘛？你不是应该做那个什么引导员的吗？！”
996：“并不耽误。我无处不在。”
喻珩：“……”
AI，多线程运作，没毛病。
喻珩被气到没脾气。
“你把他怎么了？”喻珩指着静止的江笑凡厉声质问。
996不急不恼，十分有耐心道，“我不是把他怎么了，是把你抽离出来了。这个世界还在运转，不动的那个是你。不想吓坏你的小情人，我劝你乖乖配合，我好早放你回去。”
一个大活人突然灵魂出窍一样，在外人看来是有多恐怖，喻珩刚刚体验过，他并不想江笑凡受到跟自己一样的惊吓。
“……要我配合什么？”喻珩皱眉。
“回答我的问题：你准备跟江笑凡说什么？”996又问。
喻珩憋着一口气，凶巴巴道，“我要告诉他‘上辈子’的事，告诉他我是‘穿越’过来的，我跟之前的‘喻珩’不是一个人！怎么？有问题？”
“不可以。”996风轻云淡、言简意赅。
“为什么！”喻珩炸毛。
996：“禁止提及现世及Oracle其他虚拟世界内发生过的事情，尤其是在事件当事人面前；禁止告知任何角色其处在虚拟世界中；禁止告知任何角色可以‘穿越’。”
喻珩瞬间竖起耳朵：“为什么不行？”
996：“无可奉告。”
喻珩：“我说了会怎样？”
996的声音里似乎夹杂了嘲讽的笑意：“你说不出来的。我们有很多种‘消音’的办法。”顿了顿，996又补充一句，彻底打消喻珩的歪脑筋：“‘契合度’也无法解除我们的屏蔽。”
喻珩又急又气，直接炸毛：“不说清楚怎么让笑凡心无芥蒂地接受我？原来那个喻珩干的是人干事儿？老子不想给他洗白！他也洗不白！”
996不急不慢道：“我不认为告知江笑凡所谓的‘真相’对他而言是好事。换位思考一下，现在你突然得知自己只是一个生活在虚拟世界中的虚拟角色，而你挚爱的江笑凡是现实世界中活生生的玩家，你是什么感觉？”
喻珩稍微想象了一下，瞬间瞳孔剧震。
对于虚拟世界而言，现实世界具有绝对的支配权和自由度。玩家爱了可以来，不爱了随时可以走。而对于虚拟世界里的NPC而言，想要留住爱人与自己生生世世相伴，唯一能够依赖的，就只有玩家对NPC的爱。
可玩家的爱是多么变幻莫测、多么不堪一击的东西。
此前喻珩没有换位思考过，他觉得自己足够痴恋江笑凡，他愿意为了江笑凡放弃现实一直停留在这个虚拟世界直到现实世界里的自己□□消亡。可当他把自己放在NPC的角色定位上，才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一个现实世界中活生生的人，会为了自己放弃现实世界里的一切。
他都不相信，又如何叫江笑凡相信？
何况，喻珩是只在乎江笑凡，可江笑凡只在乎喻珩吗？怕是在喻珩之前，江笑凡更在乎他的父母、亲朋和这个世界。
甚至，喻珩根本不在江笑凡在乎的对象里。
只要足够理性，喻珩不过是江笑凡拿来复仇的工具。
思及此，喻珩突然笑出来——这不就是最初他为江笑凡想定的剧本吗？
明明决定要学那个小狼崽子，献祭自己，狠狠“报复”他一次，怎么就突然变卦了？
“你想要的变多了。”996说。
喻珩没吭声，只是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何况，小皇子这个角色是你自己选的。”996又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你不能只要这个身份的好处，却不要它的坏处。”
喻珩无话可说。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说就是。放我回去。”喻珩说。
下一瞬，周遭的时间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江笑凡正紧紧握着喻珩的手，眼中有些惊恐地看他。
喻珩状似不解地笑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江笑凡一怔，急忙摇头，“啊……没……”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江笑凡确信自己是突然间完全失去了对喻珩的感应，就像……喻珩的躯壳还在这里，灵魂却被抽离了。
他想唤喻珩，张开嘴才发现，面对眼前这个已与自己有了几十次肌肤之亲关系的人，他竟不知该唤对方什么。
殿下？太过疏离。
喻珩？直呼名讳，似有不敬。
小珩？对方可是比自己年长四岁。
珩哥……哥？是不是有些肉麻？
江笑凡还在纠结，喻珩却已经灵魂归窍，江笑凡慌慌张张收敛心思，以免喻珩察觉到什么笑话自己。
“你、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江笑凡有些不自在地问。
“皇家军校的新学期马上就要开学了，你想去吗？”喻珩问。
“想啊！”江笑凡脱口而出，双眸晶亮，可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垂眸道：“可是……我已经错过了报名时间吧。”
这当然是原主造下的又一桩孽——如果不是原主挖了江笑凡的腺体还把人丢进疯人院，以江笑凡的出身和资质，保送进皇家军校可以说是毫无疑问。而现在，他已经错过了报名和体检时间，还背着罪臣之子的名号，想进皇家军校，可以说是白日做梦。
“有我这个未来的君主做举荐人，他们哪有敢不收的道理？”喻珩笑道，“不过，进去了，能不能留得下，要看你自己。”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太大，江笑凡被砸晕了，一时言语不能。
“还有——”喻珩抬手轻轻触上江笑凡颈间的治疗环，“这个不能摘，要一直戴着。在校期间，肯定会被人注意到，他们会好奇地问，这个像小狗项圈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话说到这里，喻珩停了几秒，将视线从治疗环移到江笑凡眼睛上，直视他道：“你不能否认。这就是拴狗的项圈。你是我养的狗。”
他倾身吻了吻江笑凡，问他：“明白吗？”
江笑凡的目光有几分迷茫，但迅速变得坚定，“我明白。”
“主人。”他终于找到一个唤喻珩时的合适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ABO-罪臣之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