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BO-罪臣之子 “他不过是 ...
-
“玉衡君！你个疯子！住手！快住手！”
“若是引来魔界大军，你又岂能独活？！”
“玉衡君！再不住手，修真界必将生灵涂炭！你就是千古罪人！”
数千修士大军于光阵之外高声叱责。
阵眼处，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染透、墨发披散的玉衡君长身而立，折断的佩剑斜斜插立在身侧，鲜血自他的足下流淌开来，正顺着阵纹疯狂蔓延。
对于被阻隔在阵外、无能狂怒的众修士，他只是裂开染血的唇，从凌乱发丝的空隙中，露出一个看起来极尽讥讽、疯狂至极的冷笑。
终于，最后一圈阵纹也被祭血点亮。
霎时间，阵纹泛着的青光化为冲天血光，狂风骤起，地动山摇。巨大的裂缝以法阵为中心，顷刻间放射开去，灼热的岩浆如鲜血般喷涌而出。天空中黑云涌动，狂雷怒闪。血阵之上，被雷光点亮的云层之中，令人倍感恐惧和压迫的暗影正渐渐逼近。
“魔界……魔界之门被打开了！”有人惊恐万分。
“玉衡君！你这个败类！疯子！”有人咬牙切齿。
“撤！快撤！”有人振臂高呼。
“撤？撤到哪儿去？”有人绝望跪地。
厚重的黑云如缓缓拉开的地狱之门，身形可怖的魔族大军带着骇人的啸声，洪水般倾泻而出！
即便是千百年修为的修士，在真正的神魔之力面前，不过蝼蚁。
顷刻间，已是哀鸣四起、伏尸千里、流血漂橹。
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的玉衡君于此时轰然倒地。
他动了动手指，费力地举起手来，慢慢摸上颈间的玉坠，紧紧攥住，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
笑凡，你的仇，为师终于替你报了。
为师，这就去见你。把那些没来得及与你做的事、想说给你听的话，都……
-
“喻珩？喻珩？”
喻珩猛地睁开眼！
一片白光晃入眼中，他急忙痛苦地闭上眼，下意识地用手挡住。
“亲爱的玩家、喻珩，您好。我是Oracle的AI引导员，代号996。首先，很荣幸您愿意参加Oracle新版本的沉浸式游戏免费体验活动。因您在游戏副本中扮演的角色‘玉衡君’身亡，故本次体验也随之结束。不知您对本次的游戏体验，感受如何？”
喻珩捂着因为现实记忆回流而头痛欲裂的脑袋，过了半晌，才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那场持续了千年的刻骨铭心、相思成魔，竟然只是一场虚拟游戏。
“好，很好。”喻珩爬坐起来，扶额低笑，“好得很。”
996：“很荣幸您对我们作出如此高的评价。请您稍作休整。之后会有系统提示，帮助您登出游戏。”
“我不登出！”喻珩说。几乎是心急地吼出来的。
996：“可是您的免费体验资格已用完。”
“我不登出。”喻珩扶着锐痛的脑袋重复。
996充分展现出身为一个客服应有的素质：“好的，稍后我们会安排您登出游戏。”
“强制登出？”喻珩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的虚空，神色和语气都隐隐透着一股子的狠戾和疯狂，仿佛还没从最后一刻的玉衡君身上脱离出来，“如果你们敢强制我登出，我就跑去人流量上万的世纪广场当众Z杀，留下遗书说你们的沉浸式游戏会让人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会把人搞疯！到时候舆论甚嚣尘上，我看你们要怎么办。”喻珩笑得有几分得意，“Oracle重新运营起来，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你想怎样？”996变了语气，连敬称也不用了。
“江笑凡。”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喻珩觉得自己的心还是会痛如刀绞，“他是玩家，还是NPC？”
996：“是Oracle自动生成的虚拟角色。”
对方不是真实玩家，只是一串数据。但喻珩听到这个消息，却突然开心得像个孩子——
“那你们肯定有办法把他还给我。”
996不答反问：“还给你，之后呢？你要带他去哪里？”
喻珩被问住了。
去哪？
修真界已经被他亲手灭掉了。要恢复一个世界的庞杂数据还不如新建一个世界来得快。这种无理的要求，想必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就算会答应，那个肮脏的世界，不堪的回忆远比美好的回忆多得多的世界，他也不想再回去了。
那……去新世界吗？
新世界又能好到哪里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天下乌鸦一般黑。活过两个世界的喻珩对新世界并没有太多期待。
还在纠结，喻珩又听996说道：“我随口一问，你也不用想得这么认真，毕竟——我们也没办法把一个完完整整的江笑凡还给你。”
喻珩抬头，之前脸上孩子似的笑没了，重又带上几分狠戾，还有几分惊恐，“为什么？”
“记忆和感情是十分复杂的东西，需要十分强大的算力支持和庞大的存储空间。所以NPC‘死亡’后回流到数据中心，会被立即‘清洗’掉记忆、感情、知识、技能等等外覆模块，以释放Oracle的系统内存。而回归初始设定的角色模块，会被投入新世界成为新的NPC。”
996概括总结道：“你可以理解为，喝孟婆汤、过奈何桥、投胎转世。”
“在你滞留修真界近千年的时间里，他已经‘轮回转世’数次，也就是自身数据被覆盖、清洗过数次，所以，你想要的那个江笑凡我们是无法复原给你的。”996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说你要的是一个同名同脸同初始性格的初始角色模块，我现在就可以复制一个给你。但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问题——就算我给你了，你要带他去哪？”
喻珩盘腿弯着脊背垂头坐在那儿，像棵迅速枯萎的树。
人死不能复生。未成想，连虚拟世界里都是如此。
半晌，喻珩这棵看起来已经枯死的树重新动了起来——他慢慢抬起头，用暗哑了许多的声线问：“能给我看看现在的他吗？”
喻珩想知道他那小徒弟现在过得好不好。
若是离开他这没用的师尊，能过得幸福美满，那他——
也就生无可恋、死而无憾了。
996说可以。于是喻珩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光屏，镜头全程以正面怼脸视角追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
不需要996说明，喻珩就可以确认，那是他的爱徒，江笑凡。
千年前他一时心软，剑下留情收留的那只小狼崽子，幻化人形后，便是这般可爱模样。
他慢慢抬起颤抖的手，似十分珍重地去触摸屏幕上小小少年的脸庞。目光缱绻、温柔如水。
996在一旁解说道：“江笑凡的角色模块现在被投入到了一个ABO世界。他出生在一个军人世家，父母都是十分优秀的人，也十分爱他这个儿子。”
喻珩听着，脸上的神色有几分欣慰，但更多的是失落。
不知是信号不稳定还是什么原因，画面一直频闪、甚至有种近乎鬼畜的抽搐感，放出来的声音也像是噪音，完全听不清。
不过看着画面里的小小少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喻珩迅速反应过来，他是在看倍速播放。
“这影像是怎么回事？”喻珩问。
996：“还记得Oracle的宣传标语吗？”
喻珩想了想，有些不确定似地回答道：“‘用一场梦的时间，来体验一场截然不同的人生’？”
996说：“没错。Oracle虚拟世界里的时间流速是现实世界的22万倍左右。也就是说，只要现实世界中的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在游戏中体验人生百年。我们现在所处时空的时间流速更接近于现实，所以你看到的虚拟世界的画面，才会是这样的。”
喻珩不再吭声，只是痴痴地盯着画面中的少年一点点长大，眉眼愈发接近他千百年来魂牵梦绕的那副英俊模样。
996陪他看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你放不下他，也许是因为他为你付出太多，最后又死得太惨。但你大可不必挂心，那只是初始角色模块预设好的。”
喻珩抬头茫然：“什么意思？”
996说：“NPC是为玩家服务的，自然要为玩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尤其像江笑凡这种初始角色模块设定较为优秀的NPC，注定是要被玩家联手剿杀的。你可以理解为‘踏脚石’、‘炮灰’、‘反派’。”
喻珩蓦地睁大双眼——自己所爱之人，竟生生世世都是如前世那般凄惨宿命？
这叫他如何能忍！
说话间，画面里的少年突然被关进了监狱！
发生了什么？！联想前世种种，喻珩脑子里“嗡”的一下，整个人瞬间发狂似的。
他猛地抬头，猩红着眼低吼道：“把我送去他身边！……快啊！！！”
996不紧不慢道：“虚拟世界里的高速时间流会给大脑带来很大的负荷。你在修真界度过了一千多年的时光，现实世界中也已经过了一天半。在这段时间里，你的大脑一直在超负荷运转。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登出游戏，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否则你的大脑可能会形成不可逆损伤。”
喻珩暴躁：“我不在乎！你别废话！快点送我过去！！！”
发完疯，喻珩又情绪崩溃似地哀哀哭求：“我不能再让他受一丁点儿的委屈……不能再让他遭一丁点儿的罪……求求你们，给我个机会，让我保护他、补偿他……向他赎罪……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996好奇道：“他不过是一堆数据。”
喻珩盯着画面中满脸愤怒不甘的少年，哭着摇头：“对我而言，他不是。”
说话间，江笑凡又被拉到新的地方，似乎受了什么刑罚。追踪镜头基本是怼脸拍的视角，拍摄到的东西极其有限。但仅仅是江笑凡脸上那痛苦到扭曲的表情，足以让喻珩心如刀绞。
他猛地站起来，发狂似的冲着什么都没有的一片虚无大喊：“快点送我过去！快点啊！！！你们不答应我，就世纪广场见！到时候别说区区一个修真界，Oracle的三千世界，全都给我们陪葬！……人呢？996？你给我说话！”
喻珩疯喊了十几秒，996终于回应：“我们答应你的要求。不过玩家角色不可替换，只能替换NPC。这是与江笑凡关系较近的几个NPC，你来选一个吧。”
喻珩没时间细看，匆匆点选了那个从资料简介来看，权力最大的人物——代政储君。最主要的是，在最后几个镜头里，喻珩看到这个角色出现得比较频繁。
“选好了，快快快！传送！”喻珩原地躺平。
996：“再次提示：继续游戏可能会对你的……”
“别废话！”喻珩咬牙切齿，“传送！”
-
一阵失重后的落地感，喻珩猛地再次惊醒过来。
棚顶的呼吸灯带散发着柔和的光。房子很大，身下的床很软，手里……
喻珩浑身一绷，松手，小心翼翼地摸上自己的小腹——
湿粘的触感。
WTF！
他触电似的跳下床，顺着原主的记忆轻车熟路地摸进浴室去淋浴。
原主的记忆挤在喻珩脑子里一锅粥一样，趁着淋浴简单梳理之后，喻珩原地暴躁——
原主这半年来频频自渎，自渎时脑子里幻想的对象全是江笑凡！可是原主却命人挖了江笑凡的腺体，把人丢进了疯人院！
已经半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BO-罪臣之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