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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异地恋,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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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拜别了表叔,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里,似乎全家人都在等着我欠他们的答案,当我艰难地说出了我的选择时,得到的不是支持,更多的是指责,是谩骂,对于生长在绝大多数初中毕业就成家的环境来说,我确实是难能可贵的一朵奇葩。不仅读完了高中,而且还要再复读一年,简直就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而对于早在意料之中的结局,我的反应是出奇地淡然,我深知,父母是我最坚强的后盾,虽然也晓得他们也顶着莫大的压力。
我选择复读的原因,不止是为了自己的命运,也是为了改变我和他的命运,这也是我第一次不屈服于命运的抗争。
2003年的高考终于完美落幕,那一年,老王的火箭班一共有三十八个人,二十六个本科,六个专科,四个复读,两个进城打工去了。那一年,理科生十万有余的本科录取,却没有我的位置,第一志愿无望,二三志愿落空的结局,让我的心里就像冰封的北极世界。
但是,在有人收拾行李回到学校的时候,也总有人收拾着行李去梦想的地方。为了给胜利者庆功践行,老王举办了一场“欢送会”。五彩的气球,闪亮的拉花,美丽的女孩,帅气的男孩,就连平日里严肃地板着脸的老王,在本科上线率全校第一的盛果里,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热闹的气氛推动了好几个小游戏的前潮,到了“击鼓传花”的环节了。我自然是怕上台表演的,因为我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特长,唱歌、跳舞、弹琴,我都不会,对于乡下里土生土长的孩子来说,画画倒是还不错的。不过,这都没有什么的,有林岸在旁边,我就会心安,自然也就无所畏惧了。
班长背对着大家兴奋地敲鼓,花落一家又一家,精彩的表演引得众人更加的投入。我笑着看向身旁拉着我的手的林岸,我要在脑海里记录下他开心时候的样子,储备好供我相思的素材。
从眼睛,鼻子,再到嘴巴,我全神贯注地临摹着,全然不知已经花落我家,旁边的呼叫声传到耳朵的时候,鼓声刚好停止了的那一秒,林岸正抓起了我面前的花球准备扔向他的旁边。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林岸在班上的起哄声中站了起来,来到中央。当班长让他选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唱歌。
“我要把这首歌唱给我的姑娘。”尽管他的表白赢得欢呼一片,我却暗暗为他担忧,因为我没有听过他的歌声,我怕他会在人前出丑。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那是他肯定的眼神,我便不再替他担心。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让我不断想,不敢再忘记你...”第一次听见他的歌声,深情,低沉,这明明是一首大街小巷的歌曲,从他嘴里唱出来却如同独家专辑,因为他就是我的独家专辑。班上的同学跟着他的节奏,鼓掌,哼唱,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而他,在歌曲的从头至尾,都看着我,仿佛这首歌是他送给我一个人的情歌,而不是惩罚。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他来到我的身边,我们在同学们羡慕的尖叫声中十指相扣,幸福相依。
欢笑过后,该来的离别终是躲不过的,老王为即将远行的人们送上了祝福,那些人儿彼此抱头痛哭。三年同窗,一朝分离,,谁能不伤情。我也不例外,况且我还比别人多了一层爱情,这意味着长达一年的相思之苦,无处诉离殇。
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家都不知道,离别,是否就此天涯。
我和林岸逐个送走了他们,也算是和过去的青春作别了。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林岸,还有老王。老王看着我,又看看林岸,欲言又止了许久,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别灰心,来年一定能够如愿的,我相信你!”老王说得很豪迈,“这刚送走了一届,马上又要送一届咯!”老王摇着头,背着手走出了教室。
“什么意思?”我有些疑惑不解。
“理科补习班的教师队伍已经组建好了,王老师是理科补习班的班主任,其他科任老师大多不变。”林岸搂着我的肩说着。
“那看来这一年,也还是不难过了嘛。”
“芷蕾,你真的扛得住吗?”林岸的双手挂在我的肩上,他的表情,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复读一年,只不过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哪有那么可怕?”
“可我还是担心你...”
“好啦!本来不害怕的,倒被你的危言耸听吓到了。你就安心去C大等我吧,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一定来找你。”
“那好,明年C大,我等你。”
“拉钩!”我幼稚地伸出了右手的小指。
“不见不散!”
那间教室,见证了我们的约定,也成了后来,我无数次来此寻找约定的地方。
炎热的八月,我送走了林岸,独自一人回到教室,开始了补习的一年。
和他的约定就像是一纸印在心上的契约,为了这个契约,我开始了疯狂的学习,什么叫做废寝忘食,什么叫做不舍昼夜,我都亲身体验过了。
没有了林岸的日子,就像缺少滋润的花草,我渐渐感受到了孤独的烦闷。
学校门卫的老爷爷,每天都会收到来自不同地方的邮件,信物,收件人的名字和班级各不相同,但也就只有我,每周一封信的重复,使得老爷爷对我也很是印象深刻,每个周末必定去取信成了我生活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林岸在书信里说他军训的故事,也跟我说了他转专业的想法,他说他喜欢做设计,他还说了大学里的生活,上课,打球,寝室,图书馆...就仿佛他带着我的灵魂在一起生活一般,写得很详细。除了他的生活,他也会叮嘱我要早些休息,记得按时吃饭,甚至我哪一顿饭吃得不好他都知道,我不得不怀疑他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为了不让我的生活占用了他太多的时间,我不再落下一顿饭,也坚持着去晨跑,虽然每次都是散步一般慵懒的步伐。
“我在等你,别忘记我们的约定。”这是他写在每一封信的结束语。尽管如此,我却没有给他回复,一封回复的信都没有。
那时候的我,以为彼此之间承受苦楚的那个人,是我。
所以,心里的孤独逐渐转化成了后悔,后悔自己两分的差距,而这份悔意,日积月累,竟变成了后来的怨恨。而这一切,我都没有告诉他。
金秋九月,转眼就熬过了,一年的光景,就过去了十二分之一。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补习班的复习才开了个头,大学生活就迎来了国庆的长假。而我们这群补习生的国庆假,只有三天。
林岸是回来了的,他早在信里就说了,他说,他要回来考察我的复习状态。
“芷蕾,你看谁来了,哈哈。”和我一起复读的丁芙蓉从外面小跑回来对我说,声音大得好多同学都听到了。
正在座位上做着数学题的我抬头一看,是林岸!
倘若在以前见到他,我或许早已飞奔到他的怀里了,只是现在,我觉得自己有些变化了,说不出来的缘由。
但还是慢慢起身,向教室门口挪动着脚步,来到林岸的身边,他一把就拉住了我,我们又来到了英语角。因为是假期补课,学校里本就人少,又偏逢这是下午的点儿,英语角自然是安静的。
“蕾蕾,你瘦了。”林岸捋起我的发,绾在耳后。
“就当是减肥吧。”
“蕾蕾,学习固然要紧,也要注意身体...”
“不努力学习,明年去哪里找你?”我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我感觉脱口而出,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
“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你是可以的...”林岸的语气变成了一种恳求。
“我不相信,我就是太相信自己,所以才会这样尝受一个人的滋味。”我极其愤怒地甩开了林岸的纠缠。
“蕾蕾。”林岸仍然上前抓住我的手,不放开,“冷静一点,好不好?”
大概自己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我开始掌控自己的情绪了。
“蕾蕾,听说你最近经常看书到凌晨,是这样吗?”许久以后,林岸试探着问。
林岸所在的C大,是四川省内有名的重本院校,很多人都以踏入C大的校门而深感自豪,而我,仅以两分之差被拒之门外。想要重振旗鼓,踏入C大之门,不下些苦功夫,就是天方夜谭。所以,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甚至为了节约时间,我连水都很少喝了。
“我听说镇上有位老中医,所以特意前去为你讨要了一些补药,我放在宿管阿姨那里了,你要记得温热了喝。”
“你听谁说的?”我回过头看他的目光,变得犀利,不知道是否扎痛了他的心。
“我,那个,就是班上的同学。”林岸的只言片语,印证了我的猜想。
“林岸,我明白你关心我,但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你该有的生活。”
“没有,没有影响,我对你发誓。”他竟像个孩子一般。
“好了,我不生气了。”我撒娇地拉着林岸的手。
“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水果、坚果,还有蜂蜜,都在宿管阿姨那。”
“你哪来的钱啊?”
“我...生活费剩下的...”我看到林岸躲躲闪闪的眼光,就知道了他肯定有事没告诉我,而且还是令我担心的事,只不过我怕他说出来了面子上回挂不住,也就不再追问了。
“可你买了那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要不,你带些回去吃吧?”
“那不行。”我想他马上就拒绝了我的建议,一定是怕被他父母知道了吧。“要不,你和我妹妹分着吃?”
“你妹妹?我不认识啊。”之前记得他是独生子,怎么又出来了个妹妹?
“她和你在一个班,也是差几分,就落榜了。”他说的很轻,怕揭我的伤疤。
“什么名字啊?你怎么不早说啊?”看来,那个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就是这个“妹妹”了。
“林晴”
多好听的一个名字啊。我后来才知道,林岸的爷爷奶奶也是有三个孩子,林岸的父亲排行老二,林岸上面有个大伯,在林岸读书的城市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一家人也就在那座城市里生活着。下面有个三叔,而这个林晴,就是他三叔的女儿,因为林岸的父母结婚比较晚,加上林岸上学比较迟,所以成了林岸的同学,如今也是我的同学了。
那一次,是和林岸两地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后来,见面就变成一种奢侈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