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震惊！ 深夜殡仪馆 ...
-
滴答——
温馨的晚餐，慈爱的父母。
滴答滴答——
明晃晃的刀尖。
滴答滴答滴答——
刀刃没入身体的声音，喷溅的血液。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萧何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瑟缩一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年久失修，长满霉点的天花板，又环顾四周，整个房间里只有三张床，自己正躺在其中一张上，而另外两张，都盖着白布，但是从轮廓上来看，底下都躺着有人。
这到底是哪啊？
我为什么在这？
我记得我好像是被砍死了吧。
萧何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慌张的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又拉扯着自己的衣服，还是自己出去参加同学聚会的那一件，只不过此时已经变得破烂不堪，染上厚重的血污。衣服下狰狞的刀口已经愈合，长出粉嫩的新肉。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翻身下床，走了没几步便是一个趔趄栽倒在隔壁那张床的床边，萧何颤抖着伸出手，揭开了那层白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锐的喊叫响彻整个停尸间。
停尸台上躺着的那个人，和萧何有八分相像，正是萧何的父亲，刑警何嘉。
那另外一具尸体的身份就不言自明了。
萧何双手抱头，蜷缩在何警官停尸台边，想要想起当时所发生的一切。
“你为什么会在L市？”
“放暑假……回家。”
“到了L市你干了什么？”
“父母请假在家给我准备晚饭……很丰盛，我……在外面游荡的时候碰上高中的班长，他硬要拉着我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聚会里，都发生了什么？”
“皮蛋说，我师傅执行境外抓捕任务的时候……以身殉职了……然后我就从KTV里出来，想要去找叶阿姨，但是他们家搬家了。最后，我回到了自己家。”
“然后……”
后面的事情萧何再也想不起来了，脑海中隐约浮现着当时所发生的一切的破碎的记忆。
手中的长刀，没入血肉的声音，父母狰狞的表情，无尽的快感，喷溅的血液，闻声赶来的邻居惊恐的尖叫，还有最后插在自己身上的几把尖刀。
“我是谁？”
“是谁杀了他们？”
“是谁杀了我？”
“我怎么了？”
“为什么我没有死掉！”
下一秒，有个空洞的机械音响起。
“你是萧何。”
“你杀了他们，他们杀了你。”
“你已经被砍死了。”
“但是你……诈尸了……”
直到现在，萧何才发现，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跟他说话，只不过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当中，一直没有注意到。
“你是谁？出来！”萧何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殡仪馆。
楼下新来的看门老头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以前说殡仪馆的晚上总是会有奇怪的声音，他还不信，现在听到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怪渗人的。他决定假装没听见，不去管他。
片刻的宁静之后，那个古怪的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竟是“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为什么会有你这么胆小又有意思的宿主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您的红娘系统，编号E—9486，竭诚为你服务。”
这下萧何听清楚了，这个声音居然是从他的大脑里的。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不管你是什么系统！马上从我的脑袋里滚出来！”
“这怎么能行呢？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滚！”
随着萧何的这一声嘶吼，那个声音再也没有想起，脑海里顿时清静了下来。
萧何壮着胆子站起来，把何警官身上的白布又拉起来几分，鲜血淋漓的刀口几乎要刺伤了萧何的眼睛。他不敢再看下去，把白布重新拉好，跌坐在地上。
爸爸妈妈都死了，师傅也死了，自己诡异的诈尸了，临死前的记忆也混沌不堪，手里似乎有刀，但是刺向了谁？
或许……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出来！！”萧何在心底吼了一嗓子。
果不其然，那个自称是系统的声音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出现，比上次似乎要欢脱几分。
“来了来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到底是什么？我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萧何竭尽全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是红娘系统。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给天下有情人牵线搭桥的系统。”系统感受到了萧何心中的茫然“你等一等，我去翻翻系统必备的《救系统——系统必备宝典》，再详细解释给你听吧。对了，先给你道个歉，我刚才不该吓唬你的，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
系统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之前不小心看到萧何记忆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你不知道？”萧何十分惊讶，又有些生气。
“因为和你绑定的时候，你的生存意识几乎为零，而且还十分抗拒活下来，所以我和你强行绑定，造成了我们双方失忆，不过你临死前的记忆的混乱大部分还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
“唔……我找到了。”系统看着萧何越来越沉的脸色，十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本系统为第四代红娘系统，成为系统的人皆是对未死亡之人充满挂念的，不肯喝下孟婆汤重入轮回之人。成为系统后，他们将会自动寻找与其所挂念之人产生交集的，并且即将错过姻缘的人成为宿主。若找不到宿主，挂念之人死后，成为该系统的人再也不入轮回。”
系统读到这里，顿了顿，忍不住吐槽到：“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很多系统直到挂念的人死去都没有找到宿主，而成为系统，就代表着他们灰飞烟灭之后就再也没有未来。”
萧何没有说话，系统接着读下来。
“在系统完成任务或挂念对象死亡之前，宿主不会死亡。”
萧何强装镇静的脸上出现了几丝裂痕，他所在乎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唯独他一个人以这样的方式苟活着。
萧何站起身，朝那扇老式的窗子走了过去，在系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翻身跳了下去。
“乓——”
不知道是萧何落地的声音还是天边炸起的惊雷。
萧何仰躺在地上，身上传来的阵痛，使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他没有死，从四楼跳下来，连根骨头都没断。
雨，淅淅沥沥的浇了下来，萧何的脸上满是水珠，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系统看着躺在雨水里的他的宿主，没来由的觉得心疼，疼得慌。
“系统。”
“嗯？”
“你挂念的是谁？”
“我不知道。我和你绑定的时候失去了所有记忆。”
“你真可怜。”萧何完全不顾系统的感受，自顾自的说道“用永无轮回，魂飞魄散的代价换一个在现世看着他的机会，到头来却不知道为了谁。和我一样的可怜。”
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不知道为谁而活，为自己？不过是两个已死之人罢了。
“你可以和我解绑的。只不过解绑后，你的身体会马上腐化，溃烂，最后成为一副白骨。”
“那就快解绑啊！还磨叽个什么！”
系统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和宿主解绑，宿主会马上死去，他却还有两个选择，寻找下一个宿主或者进行自我毁灭程序。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下场，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尊重了宿主的选择，准备打开解绑程序，与萧何解绑。
“卧槽？！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尖叫出声，萧何心里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系统反复的点击卸载程序，得到的结果永远是弹窗提醒——该程序尚未安装，请安装后再试。
“这不可能啊！卸载程序是每个系统自带的，不可能没有被安装！”此时此刻的系统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萧何这件事。
他想先编个什么谎话让萧何冷静下来，再慢慢告诉他这件事，但是萧何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怎么了？”萧何问。
系统飞快的思考着，他仿佛闻到自己的处理器烧焦的味道了。
“是不是解绑出了什么问题了？！”
宿主您还真是料事如神呵呵呵呵呵呵……系统苦笑。
“是。”纠结了半天，系统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可能是和你强行绑定的时候，我为了提高绑定成功率误将解绑程序卸载了，导致我们现在无法解绑。”
“什么！”萧何一拳锤在墙上，指骨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有一种自己还是正常人的错觉“也就是说，我现在就是一个怪物！永远也死不掉的怪物是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系统又开始了叹气，真是一个倒霉系统碰上了一个倒霉的被灭了门的宿主还倒霉的失忆了，更加倒霉的事解绑程序还被卸载了“不过当宿主完成任务或者系统挂念对象死亡的时候，宿主和系统会被强行解绑。”
萧何没有说话，呆呆的望着天空，然后起身，猫着腰走进了殡仪馆，回到了停放他们一家三口尸体的停尸间，掀开白色的被单，规规矩矩的躺了进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是萧何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神采。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就好像是早就被设定好的程序，已经开始运行而设定者却毫不知情。
“喂！萧何！你已经诈尸了！你在这张停尸台上再躺多久你也不会死去！就算你不进食不喝水被活活饿死不用一天你又会重新醒过来！你刚刚不是试过了吗，根本没有用！你就是死不掉！”
“你身边所有亲密的人都死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点都不想给他们报仇吗？！”
系统声嘶力竭的喊道，让萧何有一种他再不阻止，自己就要脑症荡的感觉。
“不想。”
系统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管你怎么想，咱们先离开这好不好，要是被人发现你诈尸了，搞不好就要被人抓去送去研究中心做切片研究了。”
萧何又不说话了，这次系统做的比上次更绝。
“啊——————”
所谓更绝就是直接扯着嗓子在萧何的脑袋里放声尖叫，而萧何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开始尖叫。
“啊！！！！！！！！！”
看门大爷吓的一个哆嗦，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他决定天亮以后就把这份刚接了一天不到的工作给辞了，这丫的太吓人了。
不知道是谁先停下来了，萧何扒着停尸台的边缘剧烈的咳嗽，泪水，雨水，口水，不停的往地上滴，淌了一地。
“我算看穿你了，你tm的就是一个懦夫！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傅死亡！不敢直视自家已经被报复的罪犯灭门！不敢面对自己诈尸！你师傅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徒弟！”系统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位宿主，笑着骂道“我要是你师傅，我在地底都会羞愧难当！”
“你闭嘴！”
“你师傅为什么会去当兵？还不是因为你的怯弱？敢做不敢当！他如果不当兵，会身死异乡，尸骨无存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你的父母会死吗？！你个懦夫！怂包！”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根本没有失忆！你只是在为你的逃避找借口罢了！”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系统没有再出言刺激他，而是冷笑的说道：“你要是真的不想活下去，我给你个建议，去城郊的山上给自己挖一座坟，把自己埋进去，每天日出的时候死去，日落的时候醒来，与漫漫长夜为伴，祈祷死亡的降临。反正我无所谓。已经不记得我是为了谁而不入轮回，想不想他都没有意义。”
系统说完，就再也没有说话。整个殡仪馆再次陷入令人发毛的死寂中，唯有萧何时不时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和咳嗽声，却没有让这里有染上任何活人的气息，而是变得更加森冷和绝望。
天色像是深蓝的水彩颜料中缓慢的加入了水，慢慢变得淡而透明，雨也早就停了下来。萧何还是维持着那个扒着台沿的姿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系统。”萧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突然想起自己可以在脑内和系统交流，他坐起来，望着窗外，面色苍白，目光空洞。
“嗯。”系统冰凉的声音响起，萧何却莫名的心安。
“任务对象是谁？”萧何这个问题问出来让系统以为自己还在休眠程序里，慌忙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
“你说什么？”系统还想确定一边是不是自己刚才听岔了。
“任务对象。”
“哦哦哦哦哦哦！”系统一连哦了好几声，正当他下意识的把后台数据里任务对象的名字告诉萧何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紧急刹车“这个我不能告诉你的！”
“为什么？！”说实话，萧何很怀疑这个失了智的系统其实是不记得了。
“系统守则第21条，不能告诉宿主任务对象，以防恶意刷任务。”
“。。。。。。。。。”如果系统还记得自己是为了谁而不入轮回的话，萧何觉得自己应该去弄死这个人。
“你们所有的系统都能绑定已死之人？”话题突然被萧何转移，系统有些猝不及防。
“是的。”系统知道萧何要问什么“其实之前我就已经查过了，没有系统绑定了你师傅叶寒。”
言外之意，你师傅如果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那样幸运都能绑定我们的系统，若是这样，这个世界不就乱了套了吗？并且，我们的绑定条件本来就很苛刻，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系统还没有绑定宿主就魂飞魄散了呢？”
之前冷漠无比的系统现在却反过来安慰起他的宿主，其实他最生气的不是他对自己的抵触，而是他的软弱和不争。
虽然他已经忘记了生前的记忆，但是他觉得自己以前应该极其的讨厌这样的人。
萧何掀开白布，抱着膝盖坐在停尸台上，看着慢慢亮起来的清晨的天空：“走吧。”
“你真的不想死了吗？”心直口快的系统问出来这句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样问似乎很不妥。
“苟活就苟活吧。”我害怕思考未来。萧何藏了半句话在心里，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怯弱无比。
“系统，我们去哪里？”萧何随口问道。
但是他没想到系统听到这句话发了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