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交响曲》送你一首歌

2、噩梦与上司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滚滚黑烟笼罩上空。萩原杏子仿若置身于地狱，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渐渐远去。她的视线定格在紧握的手机上，然而不论对着它如何呼喊，话筒另一头传来的始终都是冰冷机械的滴滴声。
　　——那是被爆炸切段的最后的通话。
　　下一刻世界崩塌。

　　杏子猛然惊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又做了那个噩梦。她在漆黑中失神地坐了良久才从绝望的情绪中缓过了神，划开手机锁屏，刚刚凌晨四点。
　　杏子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一些，直接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冷水顺着黑色的发梢滴落 ，她注视着镜子中的面孔……与这张脸眉眼相仿的那个人，如今只有在梦中才能相见了。

　　***
　　走进警视厅的时候才六点半，冬天日短夜长，此时室外仍是一片昏沉，警视厅内部却是灯火通明。
　　杏子上到四楼，推开了了一课四系的门。步履轻盈地绕过位于她座位左侧的男人，礼貌地点头致意：“早啊手塚。”
　　“早安，杏子。”他撇过头，沉稳冷清的眸子微微一凝，“昨晚没睡好吗？”
　　杏子从包里向外掏文件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报告放在桌面上拍了拍，板着脸回道：“还不是因为你昨天让我负责怪盗基德的报告书。明知道我不擅长这种案子，害得我写到了大半夜，睡眠严重不足啊。”
　　杏子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可能是一个人久了，便不愿意对人示弱，有点事情发生就总是想办法遮着掩着。更何况对这个人，绝不能示弱，杏子暗忖。当年他心理试验的分数高了她两分，才得以坐上了四系系长的位置，不仅如此，还把她史上最年轻警部的称号一同抢了过去。

　　手塚不置可否地扫了那叠资料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严苛又认真，“对刑警来说，加强自己的薄弱环节是很有必要的”
　　他接着问道：“基德的报告单做完了吗？拿给我吧。”
　　杏子从资料最底部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他沉默接过，还是没忍住补充道：“以后睡前喝些牛奶，有助于睡眠。”

　　手冢鼻梁高挺，或许是由于带着金边眼镜的缘故，俊美的男人显出了几分禁欲的色彩。
　　即便是警视厅最寡言的人之一，由于其出众的外貌和出色的个人能力，他仍在警视厅未婚男性中脱颖而出，被戏称为总部一草。

　　杏子对他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在每天的相处中可以真切感受到他对四系成员发自内心的关爱，另一方面，他又是那个踩在自己自尊心和自信心上的人，他越优秀，她便越能感受到自己的不足，也就变得愈发焦虑。
　　既是同伴同时又是竞争对手的双重身份常常使杏子不知道该如何坦然面对他，她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七点整的时候天光乍破，牧野踏着晨光走进了办公室。
　　身材娇小的女人身上还带有几分尚未褪尽的学生气息，她顺手关了室内灯，开朗的扬起笑脸，“手冢警部，杏子警部早上好呀~”
　　手冢点头和她应好，杏子看见了她手里拿着的热牛奶，带着善意笑着调侃道：“杉菜早上好，又是男朋友送你来的吧？真是恩爱哟！”
　　坐在手冢对面的杉菜羞涩的摆了摆手，“别打趣我了啦杏子警部！”

　　正说着话，门口又有人走了进来。黑尾睡眼惺忪地迈着步子，懒洋洋的打招呼：“啊……大家都来了啊，早安。”
　　他与杏子相对而坐，整理好物品后抬头望向她，下一秒便怔住了，紧皱起眉头。

　　对面杏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黑尾：【没有睡好吗？这段时间真的不考虑去做一下心理治疗吗？】
　　杏子：【我没事，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赶紧干活儿去。】

　　一个两个的，能不能把洞察力用在正地方啊？杏子无力吐槽。偷偷拿出小镜子看了看，黑眼圈真的那么明显？

　　***
　　杏子拿着一份关于前天电车杀人案的报告书。
　　涉案人员铃木涉己已于昨日被抓捕，作案动机和凶器都很明了，犯罪嫌疑人的自我供述也没有什么问题。在第三次将报告单上记录的作案经过审视一遍后，杏子在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萩原杏子，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星期五。

　　在最后一次将报告单从头到尾默读一遍后，杏子轻轻敲了敲隔在她与手冢之间的隔板，手冢接过后便开始浏览，片刻后抬眸对她说道：“可以，这份报告没有问题。”
　　杏子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对了，下星期有新人要调来吧？是去几课啊？”
　　“来一课，课长在上星期的周会上说这次也会有新人来我们四系。”手冢简短回道。

　　下一秒，房间里传来了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喊：“什么？！”
　　手冢惊讶地抬头，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四人面面相觑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手冢似是无法理解三人夸张的反应，棕黑色的丹凤眼随着剑眉一起向上挑了挑，语气罕见的有些不解：“恩？怎么了？”
　　黑尾吐槽：“这种事情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啊手冢警视，你怎么能在开完会以后这么多天都不声不响呢！四系有新人对我们来说可是不亚于彗星撞地球的大事件啊！ ”
　　杉菜用力点头：“对啊，自从黑尾来了以后咱们四系已经两年多没有过新人了啊！”
　　杏子也默默递给了手冢一个不满的眼神，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没有正常人应有的八卦精神也就算了，连基本的信息分享都不会！肯定没有好朋友！

　　“……”手冢沉默两秒后推了推眼镜，“啊，下次不会了。”
　　“手冢警视，来我们四系的人是男是女啊？今年多大了？”杉菜微微前倾着身子，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杏子伸手在杉菜和手冢间约三寸的白色隔板上敲了敲，义正言辞地说道：“喂喂，杉菜，快把你这副花痴的样子收一收，你可是有男朋友了的人啊！”
　　“男人。”手冢忽视掉第二个问题，言简意赅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杉菜歪头无语地说道：“什么啊杏子警视，我这只是正常的八卦好吗！”
　　杏子翻了个白眼，斟酌着措辞问道：“手冢，新来的警官不会是身高一米九五，深蓝色头发，肤色黝黑，眉间有两道深纹，乍一看上去很凶狠的男人吧？我昨天在便利店遇见了一个陌生男人，感觉像是新调来的刑警来着……”
　　“我只浏览了他履历表上的文字。”手冢语气有些微妙，凝神道：“……并没有对他的肖像进行如此细致的特写观察。”
　　“……这就是你薄弱的地方了，你可要好好加强一下。”
　　黑尾用签字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舔了舔嘴唇迟疑地喃喃自语：“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杏子前辈你形容的这人，我好像见过呢？昨天你倒是说的没有这么详细……”
　　手冢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张履历单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指着右上角，“就是这个人。”

　　其他三个霍然站起，一脸兴味的将他团团包围。

　　一寸照片上的男人同杏子刚刚形容的一模一样。在白色背景的映衬下，他的肤色更显黝黑，履历单上的形象比她昨天见到的真人还要凶狠几分。
　　“竟然真的是他！”
　　杉菜很惊讶：“长得真的好凶狠……不过蛮帅的诶。”
　　黑尾看着那张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下一秒突然弯下腰，眼睛几乎要贴在了新同事的照片上，最终不敢置信的憋出了两个字：“青峰？！”
　　“你认识的人？”杏子问道。
　　黑尾直起身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仇人？”杉菜审视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黑尾摇头，捏着手指关节，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响动。
　　杏子探头看他，表情真挚：“难不成是情敌？有恩怨你要大胆的说出来！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抗议，让他去三系！”
　　黑尾欲言又止，半天憋出一句 ： “……杏子前辈请你把八卦的表情收一收。”
　　杏子撇嘴，偷偷戳了戳手冢的后背。手冢侧目看了她一眼，咳了一声后问道：“黑尾，那他是你的什么人？”
　　黑尾咬牙切齿，“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俩半个月前还一起吃过饭，这家伙竟然连调到警视厅总部这么大的事都对我瞒的死死的！”
　　“嘁！”得知了真相的杏子和杉菜一起无趣的叹了口气，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而回到座位的黑尾看起来并没有释然，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脑后轻轻开口：“杏子前辈。”
　　“恩？怎么了？”杏子聊起眼皮看着他问道。
　　他的视线和她相碰的一瞬间没有丝毫闪躲，紧盯着她的反应，语气却是若无其事：“杏子前辈觉得青峰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