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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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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思斋】门开八扇,木柱、墙壁随处可见木刻名言,‘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博学之,审问之,慎思···。’
喜娣的出现显得很突出。
猴子背着喜娣的背筐跟在后面,腰板僵直神情拘谨。
“小娘子何事?”张掌柜也注意到动静,本想叫小厮打法出去,但见此女子虽身穿粗布衣却温文雅步、自若、目清如水顿时来了点兴致。
“先生有礼。”喜娣行了行礼后在筐里拿出两个笔筒道:“听说先生这里收些玩意,小女子这有几个笔筒,不知能入先生眼否?”
喜娣刻了六个笔筒。其中‘如鱼得水’和‘岩有竹’两个竹刻用了平雕、浮雕、透雕等几种手法完成,而另外四个她用了俗套,一套四件,分为梅兰竹菊用留青竹刻技法。
张掌柜拿起笔筒细参祥。细打量之下更被这手艺惊艳。成为木雕大师难,但常见。竹雕大师却是罕见。在绿都县更是未有所闻。不过,可惜了,竹料易毁坏,难保存,这还是新料。
如果跟你说,工艺大师的纯手工作品,不值十斤猪肉,你会作何想。
石河镇并非盛产竹子,交通上时代的局限上,要找好竹料有一定的困难。
找竹料时差点被蛇咬,喜娣没哭,手指被刺花,打磨工具连手也磨破她也没哭。如今,只感到眼球在发热。
张掌柜拿出一串钱时,喜娣咬着唇,握着两个笔筒不舍的递了出去。
“不卖了。”猴子一把抢过来,向外走。
喜娣歉意的福了福追了出外。
“哎!钱可以添点。”张掌柜在后面招着手,懊悔着。
“猴子,咋不卖了?”
猴子嘲讽道:“不想卖就不卖呗,还哭鼻子,你羞不羞!”
“臭小子。”喜娣叹口气又道:“还是卖了吧!过年了!”
“别乱想了,大虎哥就这几天回来,安心吧!谋生是男人的事。”被十岁出头的小孩说教,情景多了几分喜感。
但想到日后天天对着个陌生男人,她就笑不出来。
“去那看看,听人说这铺的老头人不错。”猴子停下,指了指牌匾有点脱色的【韵意居】说。
小厮细看了一会,拿着笔筒走进里面,不一会儿,里面走出一名身穿青袍的老者,他将余下笔筒都要了过去。看着看着抱着笔筒进了里面。
猴子叫道:“哎!钱呢···。”
小厮笑笑道:“跟来,不会少了你们的。”说着将两人带进去。
过了拱门,眼前一亮,天井绿意盎然,大堂宽亮,墙上挂满了雕饰和字画,一边的石台上还摆放着未走完的棋局。两名老者站在案台前把玩观看着笔筒。
青袍老者眼不离物问:“谁人所作?”
喜娣迟疑后道:“是小女子。”
青袍老者抬头扫了她一眼,“师承出处?”
喜娣低首道:“小女子习学,闲扯自刻着闹玩儿。”这解释太过牵强,自己也说服不了。
老者以为她不方便告知,“几物售几何?”
这时小厮嘴巴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喜娣脑里打结,普通竹笔筒多用单竹刻一两句劝学词,只要二三文,自己如何对比,之前卖一百多文舍不得,那多少才合适呢?
这刻喜娣特想自家嫂子,以前除了制作工艺品从不用自己烦脑子,嫂子会处理好。
“一两银一个。”猴子见她迟疑不决,便帮她喊价。
喜娣微张嘴巴,几个竹刻作品因工具所限只能完成构图简单的作品,其实并不完美。一两银子好象挺多的。
“好!”老者应得非常快而干脆。
猴子和喜娣呆了呆,惊喜过后有些郁闷。你老可以应慢点不,傻子也知咱吃亏了。
“闺女哪里人?”老者似乎来了聊天的兴致。
“夫家天水村。娘家张姓。”
“天水村王家王田政族人?”一旁穿着鹤氅的老者突然发声。
喜娣恭敬道:“是,秀才公是夫郎族兄。”太爷辈分支绝对称得上是亲系,不过,以王田虎名声她不敢称秀才公为堂兄。
“咦!还真巧,这是王子遇(王田政字)的老师徐先生。”
喜娣上前行礼:“徐先生安好!”猴子也跟着上前一拜。
徐先生摆了摆手,“坐吧!既然是自己人就不用多礼。这位你称呼他江老即可。”
喜娣有点懵然,这也算自己人?怎觉得在拉关系的。
徐先生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道:“闺女所做的竹刻手艺不错,有新意,如果能刻一轴卷词就更不错。”
“刚好有竹料,正打算刻一幅字画。”喜娣听出额外之意,好象想要一轴卷词。
江老在一旁急道:“刻好拿到我【韵意居】,到时会给你合理的价。”
徐先生在一旁干急,读书人怎好开口叫价讲买卖,本想以物换物,现在老友岔脚截去,地不利,只能吹胡子瞪眼。
竹料只够两卷,喜娣想刻一幅牡丹图和一首词。这批老料离节远无斑色泽亮,不作画浪费了,现在再找竹料不一定能的找到这么好的,一卷字给谁也是顾此失彼。
“汪老真不好意思,这幅字画正打算练练手,所以不卖。”转又对徐先生说:“刻画好,叫族兄带到徐先生那,望徐先生不拘劣指点指点。”人情跟钱,喜娣择人情。
两老微愣然后点头一笑。看此女子头发微黄,身体瘦削,面型清瘦,衣着粗布,日子应不富裕。面对财物能不为所动,真难得。
徐先生面容更柔和几分,“成为木雕大师难,竹雕更是难上难,你能成此艺真难得,差在雕琢不润滑,磨些日子定有一番成就。”
喜娣虚心受教,也不好说是工具的错,因工具欠缺、钝、滑口等原因,做成作品有瑕疵,还连她手也差点开口子。闲聊一刻后两人告辞。
待两人出去徐先生道:“老汪,你这可是不慈哦!”
“价是他们出,我以价买,公平。”江老拿着梅兰竹菊的竹的笔筒,轻擦试上面的字。
徐先生也拿其中一个笔筒跟着上面的字用手指描画,“也是,还真难出价,可以是贱价也可是无价。不过,既然你心中是无价,你就不能用贱价来打发这闺女。”
“放心,已经叫小松带她到珍玩那挑几件物件,亏不了。”
过了几刻小厮回复,两人又是大出意外。
徐先生赞道:“能刻出这字体的,那能无几分风骨。好!子遇的族人真是好品性。”
江老蔑视的扫了他一眼,赞别人扯上自己弟子,那有这样自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