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汨青

3、背影 自从柚和从

　　自从柚和从墓地回来就心神不宁的，妈妈问她什么也是爱理不理也就随她去了。柚和所上的这所小学并不是县里最好的第一小学只是因为她家离这里比较近而已，言妈妈觉得哪所学校都有好学生和坏学生，也许在她心里什么学校都无所谓，只要柚和有学上就行，她就有空去照顾她的杂货铺。不过柚和的学前班是在第一小学上完的，她有个同龄的表姐余雨两人就是学前班的同学。至于妈妈为什么当初让柚和上第一小学，那便不得而知，因为柚和有限的记忆就是从学前班开始的至于之前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只依稀记得幼儿园里有一个老是叫她“柚鹅，柚鹅”的老师，和一架破脚踏钢琴。至于为什么转到第二小学，柚和觉得可能就是离家近的缘故。后来才听妈妈说过，升一年级要交什么一笔费用，言母觉得没必要，就把柚和转到了第二小学。
　　柚和在第二小学上了三年虽说考一年级的时候没考上，是托关系进的第二小学，但是好在柚和是个听话的孩子，对于她来说老师的话比圣旨还快些。曾经又一次为了完成那个“狠毒的”数学老师留的作业，柚和写到了十二点半。但是，上了三年级柚和好像特别贪玩，每天上课和同桌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老师实在很不耐烦就把她们俩的座位调到最后一排，一人一个角落。就好像王母娘娘用一条银河隔开了牛郎织女（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因为柚和同桌是个女生），两人中间隔着至少六个人，再也没有一起说话的可能了。因为前一段时间的贪玩，期末成绩可是落下一大截，妈妈看了以后，二话不说就打了一顿，柚和从此以后就老实不少。
　　升了四年级，柚和往杂货铺去的时间越来越多，凯童也因为要升初中回了老家，柚和放了学就往杂货铺去帮忙。这一天下午放学的早，柚和刚到店里妈妈就说：
　　“你来的正好，我要去进货，你在这看着门写作业。”
　　“哦，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进完货什么时候回来。”
　　柚和不再继续吭声，把书包放在床上把作业掏出来，顺便搬了个小板凳趴在床上写作业。这时妈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来对柚和说：“我让隔壁杨婶帮忙照看一下，你有什么事儿就跟她说。”柚和点了点头，言母就走了。
　　不一会杨婶就来了，杨婶就是柚和最喜欢吃的米线摊儿的老板娘，也是杨凯童的母亲。因为是冬天何况学生还没放学，言母并没有把前面可以活动的门脸儿打开，那扇门也关着。杨婶也不客气，直接打开了门。
　　“柚和，在写作业啊”
　　“恩，我妈让我看着门。”
　　“真乖”
　　“杨婶，凯童哥什么时候来啊？”
　　“他来不了了，你凯童哥上了初中在学校里住。”
　　“哦”柚和回答着，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玩伴，现在又剩自己了。虽然她并没有多喜欢这个玩伴，有时候甚至有些怕他，但是他也并不讨厌。有他总比自己一个人好。
　　杨婶这时已经搬了个板凳坐在自己身边，用一只手撑住头，安静的看着自己写作业。有时柚和遇到不会的数学题或者不会的造句，杨婶都会提点一二，声音很温柔，也很有耐心。柚和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连大气儿也不敢出，只是默默的照着杨婶说的去做，生怕自己的动作幅度大了会打破这种气氛。此时就连廉价的灯泡所散发出的橘黄色的灯光都变得暖烘烘的。
　　在柚和的记忆力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场景，妈妈从来就没有看着自己写作业，只有奶奶会时不时的看着自己，但也从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柚和趁杨婶不注意的时候瞟了她几眼，黄黄的皮肤和头发，头发里面已经有了好些银丝，眼睛很大，双眼皮，鼻梁也不算矮，嘴唇很薄。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是个美人，杨凯童和他妈妈长得很像也是一样的大眼睛和薄嘴唇，只不过很瘦很黑。相比之下，柚和虽然很瘦，但个子很高，皮肤也白，不想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种氛围终于被一声刺耳的电动刹车打破了，妈妈进货回来了，柚和老远就能听到自家电动车的声音。不一会妈妈果然推开门，杨婶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说还要去忙。妈妈跟杨婶道了谢就开始把电动车上那两个巨型塑料袋往下搬，一边搬一边叫“柚和，快来帮忙！”柚和还沉浸在刚刚的场景中，听到母亲叫她才反应过来出去帮忙。
　　柚和刚出店门就被镇住了，那两个大袋子和她差不多高，她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佩服妈妈是怎么把这两个庞然大物用一辆小小的二轮电瓶车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驮回来。在柚和眼里妈妈就像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时隔多年以后，柚和仍然能清楚地记得那个灯下杨婶陪她写作业的场景，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母女。不过后来的记忆却定格在了两人的背影上，就像在一张橘黄色的卡纸上剪掉了两个人像，一切都是橘黄色，只有两个背影是黑色......